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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定国公府 天色渐 ...

  •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明棠茫然的坐在灯火通明的正房,看着母亲收拾衣物。

      中衣,外衫,罩袍…她一件件的叠好,抚平上面的褶皱,放进布包里,交给一旁侍立的丫鬟,动作缓慢而迟疑。

      母亲耳畔的东珠在烛火里闪闪烁烁,明棠看着它发呆。

      外面一阵叮叮朗朗的声响,须臾定国公掀帘进了正屋。明棠反射性的一缩,定国公夫人嗔怪的瞪定国公一眼,拍拍明棠以示安慰。

      “明知道棠棠怕这些刀枪盔甲的,还穿着进屋,也不怕吓着孩子!”定国公夫人轻轻的说。
      定国公咳了咳,他还是不太习惯和孩子相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棠从榻上跳下来,蹭到父亲膝前,仰头望着他,呆呆地问:“父亲,你又要出征啦?”

      定国公低头,大手摸了摸小女儿的包包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想了想,说:

      “棠棠,父亲不在要乖,听你母亲的话,下次回府,父亲给你带塞外的羊乳糖吃。”

      明棠点了点头,爬到父亲旁边坐下,上下看了看,一身明晃晃的盔甲,她只好拍拍父亲的手:“父亲,女儿相信你一定能凯旋!”

      定国公夫人有些心酸,但还是说:“棠棠别闹了,你父亲该出发了。”

      大丫鬟静言道:“回国公爷,夫人,东西已收拾齐备,车马在二门外备下了。”

      “那就走吧!”定国公起身,明棠拽着母亲的手下榻,两脚穿上鞋,就要去二门外送父亲。

      定国公府门庭大开,正门外整整齐齐停着三辆马车,兵丁们已经肃清行人,五步一岗在旁等候,定国公跨上马,回身向妻女招手示意,一路踢踏着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回府吧。定国公夫人擦擦眼泪说道。

      明棠最后转头望了一眼,尘土飞扬,父亲的背影一晃一晃的,在日暮里消失了。

      第二日,明棠早早梳洗,贴身丫鬟青叶给明棠梳好包包头,换上一件淡粉色褙子,打扮的整整齐齐的送去了正房。

      定国公夫人刚起,正对镜梳妆叹息,明棠也不叫人提醒母亲,就端端正正坐在外屋喝茶,定国公夫人从内屋一出来,就看到小女儿露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一时怔在那里。

      明棠上去拉母亲,一边说着:“母亲安好。”

      大丫鬟静言便凑趣笑笑说:“看我们小姐真是疼夫人,知道夫人不高兴,一早就来给夫人请安说话!”

      定国公夫人这时才缓缓露出笑容,搂过女儿,丈夫出征的愁绪暂放了放,招过明棠的大丫鬟青叶问女儿的起居,青叶一一答了。

      明棠给母亲请了安,又在母亲房里蹭了一顿早饭,被母亲搂着说了一会话,几个管事到点来汇报事情,定国公夫人便让女儿自己去玩了。

      明棠整整小裙子,从母亲房中出来,一面问青叶:“昨天下雨,我的茶花儿都蔫了,父亲要离府一时忙乱没顾上,现在如何了?”

      青叶答道:“小姐放心,奴婢派花匠一直照看着呢,要不小姐这会去花房看看?”

      一旁的绿枝却道:“这不妥!小姐昨日便荒废了一天功课,仔细先生明日要查。”

      明棠瘪瘪嘴,嘱咐青叶好好看着她的花儿,乖乖的回房练大字去了。

      绿枝在房里点了一柱清心香,又打开槅扇透气,才下了雨的清晨,空气清透,门廊架子上的鹦哥呱呱的叫,绿枝怕吵着明棠写字,又去喂了喂,拿吃的堵住它聒噪的嘴,鹦哥不情愿吃东西,扑棱翅膀左闪右躲,绿枝恨不能把这破鸟连鸟带架子扔出去,想了想,只好拎着鸟走到下房里暂挂着去了。

      浣枚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扫地,说说笑笑的,绿枝又嘱咐她们噤声。

      一时,居棠苑正屋那一圈鸦雀无声,只有沙沙的扫地声依稀传来,明棠在这祥和、安静的氛围里专心练字,写着写着,就睡了过去。

      绿枝收拾完鹦哥回来,只见碧纹和翠影在门廊上低头站着,推门一看,果然明棠歪着头已经睡着了,好气又好笑:“小姐,要不奴婢给您沏一壶茶来,提神明目的。”

      明棠睁了杏眼,搁笔伸伸懒腰道:“喝什么茶,我歇歇再练吧,我的胖菟呢?”

      绿枝道:“猫儿神出鬼没的,奴婢们也没看到它,昨晚还在窝里,今日便不知窜去哪了。”

      明棠想了想,歪头道:“这也罢了,把鱼干盛了放在廊下,等它饿了来吃时捉给我。”

      绿枝应了,明棠又道:“青叶呢,看花还没回来?莫不是我的花出了什么毛病?”

      绿枝说:“想是路上什么事耽搁了,小姐莫急。”

      说着,青叶便掀了帘子走进,一福身道:“小姐,奴婢去看了,花都好着呢,半途夫人叫奴婢去取给小姐做的青团,便耽搁了。”

      明棠点点头,问:“青团,哪呢,正好我有点饿。”

      青叶便放下餐盒,只见里面一个墨玉盘,上面端放着两只青团。

      明棠笑了:“一向只见用白盘子装青团,这倒也有趣,是一禅师父来了吗?”

      青叶说:“果然小姐冰雪聪明,刚才奴婢进屋还看到一禅师父跟夫人谈佛理呢。”

      明棠心想:母亲颇爱佛理,我却神往道家,也罢,不管他佛也道也,这青团还是好吃。
      正吃着,碧纹在外道:“小姐,有客来!”

      明棠便问是何人,碧纹说:“来人自称宗府派来的长史官,奉命督建郡主府,来和小姐请个安。”

      明棠这年初才因定国公战功卓著得封郡主,封号端宜,前些日子宗府定下,把之前的忠阳伯府改制重装,给她当郡主府。

      忠阳伯五代传尽,原本也是烈火烹油的公侯世家,如今却下了封号,不便再住原来的府邸,正好收回重建郡主府,这府邸地段又好,地方又宽敞,又时时修缮,省了不少功夫,也是宗府看着定国公如今身负要职,如日中天,特意讨好,不仅给明棠配了个好地方,还附送了个能干的长史。

      翠影将刘长史带至花厅等候,上了茶。

      这厢明棠洗了手便过来了,见到明棠,刘长史很是恭敬,先请过安,便请教明棠的喜好,又奉上郡主府改后的平面图,道:“郡主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或有什么想看的景儿,跟下官说,下官回去着人再改。”

      明棠定神看那平面图,忠阳伯祖上武官出身,家中很是气派,格局大开大合,还有一片空地当校场,改成郡主府之后,宗府决意把校场改为花园,还是江南风格的。

      明棠皱了皱眉,说:“花园路修宽一点,我也不喜蜿蜿蜒蜒的,简单点好,另,划一片地做成花房,再有正房旁边那池子里种上荷花,其他的再说吧。”

      刘长史应是,收了平面图,便告辞了,青叶带了他出去,又给了赏银。

      浣枚又托着个盘子进来了,碧纹便问她做什么来,浣枚说:“碧纹姐姐,是夫人派李嬷嬷来送帖子的。”

      碧纹便拿了给明棠,是宁远侯府三小姐邀明棠后日茶会。这宁远侯府三小姐明棠有些陌生,就穿衣去了母亲那里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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