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和落魄天才互相救赎了》最是无瑕

258、真凶现形 豕突龙变，

　　“无恙谈不上，但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黑衣人背后，琥珀转出，披着绒裘的身影斜倚在一旁的树干，淡淡一笑：“一别数年，看来你修为精进不少，稽真金瞳也愈发厉害，只怕今日之事，没人比你看得更清楚了。”

　　金睛子闻言，头更低了些：“惭愧，当年若无尊家赐下易髓经络果，金睛早已沦为他人瞳器，焉有今日，尊家但有吩咐，金睛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琥珀摆摆手，语气随意，“但今日之事，无论是我，还是这只傀儡……”
　　琥珀敲了敲那黑衣人，黑袍之下声音沉闷：“尤其是阿瑶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向外透露。”

　　金睛子郑重地点头：“尊家放心，金睛定守口如瓶，绝不向第二人透露半字。只是尊家夫人她体内血脉……”

　　“那倒是连我都看走了眼，”琥珀目光微凝，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帮我给她带句话，就说……”

　　一番低语后，金睛子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点头应道：“尊家放心，金睛定将话带到。”

　　“很好，保护好她，”琥珀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至少，在去惩戒堂的路上。”

　　“是！”金睛子再次应下，随后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土行邱和沐瑶并未感觉异常，因为金睛子一直走在二人前面，步伐稳健，神色如常。

　　土行邱偶尔侧头与沐瑶交谈，话题多是学宫内的趣事与修炼心得，沐瑶却是一直在想金睛子没有说完的话，终于忍不住问道：“金睛长老，刚刚您想说我的情况似是不能按常理考虑，还望长老明示。”

　　金睛子本来就在琢磨怎么开口，忽听得沐瑶开口询问，心中自然开怀，但表面仍似随意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沐瑶：“你体内龙力虽纯，根基亦固，然……似有潜蛟未跃，暗鳞未舒之象。”

　　“有此事？”沐瑶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金睛子。

　　土行丘也停下脚步，茫然望向二人，在他看来，沐瑶的龙力真源那岂止是纯，简直是像真龙一样，整个学宫内能和她比较的，恐怕只有青溟那真正的龙族了，就连自己都自愧不如。

　　金睛子并未看他二人，目光投向远山云霭，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阐述某种观测结果：“老夫这稽真金瞳，虽不敢说洞彻九天十地，但观气溯源，尚有些微末之能。你之血脉……非仅人族之清，似有古意盘结，隐如玄蛇蛰渊，其势待发。天地造化，自有其理。潜龙在渊，需待风云，玄蛇盘踞，当归故山，山似盘蛇，藏龙其间，此合天道循环，或为血脉呼应之地。若觉前路迷茫，灵力滞涩，不妨思之。”

　　土行丘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什么藏龙盘蛇的，沐师妹不是修炼化龙功法吗？跟蛇有什么关系……”

　　藏龙镇，盘蛇山，不过是东南域的极小地方，但那是沐瑶出身之地，从未对外人详细提起，金睛子此言，实是暗合。

　　莫非金睛子的意思，是让自己返回故乡？

　　但稽真金瞳再厉害，沐瑶也不信金睛子能直接看出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到四仙学宫的，怕不是……琥珀暗中告知。

　　沐瑶环顾四周，但见山林美景如画，没有任何生人打搅的气氛。
　　只是她心里依旧思绪迷乱，看来此间事了，自己是有必要回一趟东南域了。

　　压下心绪，沐瑶对金睛子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金长老指点，弟子……明白了。”

　　金睛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土行丘看看沐瑶，又看看金睛子，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气氛更加古怪。

　　山坳寂寂，晚风萧萧，带着几分凉意，实是清幽宁静，但……

　　“轰隆！”
　　三人脚下的大地，宛如滚沸的泥潭，猛然炸开，泥浆在空中聚拢，形成如同巨蟒般的触手大臂，仿佛牢笼一般，瞬间将沐瑶与土行邱锁困其中。

　　这威势之强，仅凭沐瑶和土行邱甚至无法判断出上限。

　　但二人都是修炼化龙功法之人，既然肯走上这条大路，便都不是轻易服输之辈，土行邱双掌在地上一按，一条土龙已是破土而出，向那泥浆触手狠狠撞去。

　　与此同时，一金一蓝两条火龙也是缠绕在了那土龙身上，爆发出更为磅礴之力，所过之处，泥浆触手被高温蒸腾，发出滋滋声响，激起大片浑浊的蒸汽与冰碴，然而那泥浆巨臂骤然变大，吞噬之力直接将那土龙连同冰火之焰都一并吞没。

　　那巨臂随即向下一拍，已是将沐瑶和土行邱都压制在了地上。

　　“啊……”土行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护体灵光已便如纸糊般被碾碎，那泥浆巨臂缠绕而上，其中竟有吸力传来，他苦修《地龙翻身真典》所凝的地脉龙气，竟如开闸洪水般狂泻而出，涌向泥浆巨臂源头。

　　“何方妖孽！敢在学宫行凶！”金睛子怒吼如雷，额间稽真金瞳怒睁，金光化作一头望月金睛犀的虚影，蛮横冲撞而来，直奔那泥浆巨臂源头。

　　强壮的犀角撞在地面，发出沉闷又厚重的响动，八条泥浆巨臂顷刻间如破旧的麻绳般软塌下来，沐瑶趁机扶起土行邱，火云翼一振，已是躲到了金睛子身后。
　　而那地上的污浊泥浆仿佛有生命般蠕动，巨犀虚影的冲撞，虽令泥浆飞溅，但那地面转瞬便恢复如初，甚至反弹回一股巨力，震得金睛子气血翻腾，连那虚影都显得黯淡。

　　“呵……金睛子，凭你也想拦我？”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嗤笑，带着自信与不屑。

　　泥浪翻起，势若千军，又似饕餮，将那巨犀虚影一口吞进，轰入地面，巨犀虚影竟如石沉大海，只激起更浓的土腥浊气。

　　随即，地面如同水面般分开，一个身高近丈的庞大身躯浮现，皮肤上覆盖着岩石般粗糙硬痂与诡异土黄鳞片，头部更是扭曲，口鼻前突，獠牙外翻，双眼赤红如两盏血灯笼，但通过那身袍服可以看出，此人竟就是那都罗峰主朱伏。

　　正是化神境的仙威从他身上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压得金睛子都有些呼吸滞涩，真元运转不畅。

　　“朱……朱长老？”瞧见朱伏真，沐瑶面带惊讶之色。

　　在她的印象里，朱伏真向来是个会笑眯眯地帮着她协调洞府，赠她护身牙觿，还会在她难过时温言安慰的敦厚长者，怎会变得如此狰狞。

　　“很惊讶吗，沐瑶丫头？”朱伏真声音嘶哑变形，步步逼近，赤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金睛子身后的沐瑶和土行邱，如同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宝，“你虽不肯拜我为师，不过没关系，很快，你……还有那土行邱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嘿嘿嘿……”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师兄……都是你杀的？”沐瑶声音发颤，既是愤怒，也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朱伏真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问题，他舔了舔獠牙，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散的精纯龙力，“当然是为了化龙啊！而是不是猪龙，而是翱翔九天的真龙！”

　　朱伏真语气激动，身周的泥浆随着他那浑浊的妖气翻滚：“《鬣山太真诀》？呸！垃圾！不过是能修炼到化神境的低端功法，唯有《豕突龙变诀》才是通天大道，再加上你们这些小家伙们身上宝贵的龙性精华，夏莫陵的月华龙气，柳三的蜕蛇蛟意，余跃和铁甲的水族龙源……哈哈哈，都成了老夫的资粮！只差最后两味，便是这土行邱的地脉龙根，还有沐瑶你那最为的精粹龙力真源。”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目光落在沐瑶腰侧，那里挂着那枚他赠送的牙觿。

　　“还得感谢你呢阿瑶，要不是这枚用老夫本体獠牙炼制的小玩意儿，日夜贴近你身，悄无声息地收集你金乌炎与月蓝冰焰的精纯气息，老夫又怎么能模仿得那么相似？虽然你被关进听雪阁时，牙觿被收走了，导致潜渊渟那次模仿得有些……嗯，粗糙，但前几次可是天衣无缝！连凤柒那小丫头和姬扶望都没立刻看出来！哈哈哈！”

　　沐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那枚曾多次助她破厄的牙觿，竟是窃取她力量特征并用以陷害的工具，那所谓的安慰，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而已。

　　“集齐了这些，你也化不了真龙，”金睛子额间的稽真金瞳照映在朱伏真身上，喘着粗气，“你的未来可还那些泥浆一样黯淡混乱！”

　　“放心，老夫会自己去看的，”朱伏真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獠牙，笑容中满是贪婪，“既然这些事你都知道，那你这稽真金瞳，老夫也一并收下便是！”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沐瑶咬牙切齿。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朱伏真嗤笑，已是遮蔽了金睛子透射来的稽真金光，“今日，得了你和土行邱这最后的主药，以他的地脉龙根除了老夫的土腥浊气深，再加上你那《太上化龙法》至精至纯的龙力真源，老夫的《豕突龙变诀》定能圆满，冲破关卡，达到化神中期，到时候，天下之大，还有哪里去不得？”

　　“你休想！”金睛子骤然暴起，化作自己的真正本体，乃是一头高达三丈，披覆厚重青灰色皮甲，额生金色独角，自生天文之象的巨犀，直刺朱伏真而去。

　　朱伏真却只是随意一挥手，一面流动着粘稠泥浆的厚重土墙凭空竖起，金睛子一头撞在土墙上，只让泥浆剧烈翻滚，墙体凹陷，却未能击穿。
　　更有甚者，反震之力让金睛子气血翻腾，连退数步，再化为人形，脸上布满骇然。

　　虽是化神境前期与元婴境大圆满的差距，看似只有一壁之隔，实则却是天渊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