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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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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婊子时纯”“下三滥”“卖bi姐”各种难听的话都刻在时纯的桌子上,红色笔记,像是血一样,看的时纯作呕。也不应该,时纯觉得自己应该早就麻木的,应该感受不到一点疼痛的,刀子划心脏的感受也不过如此,可为什么,还是会难过,还是想问问,为什么会这样。
时纯逼退了眼泪“谁干的?”没人应声,校园暴力遍布在世界各个角落,大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他们把校园暴力当做什么了呢?是饭后闲谈还是施展自己道德和同情的地方。他们一口一个正义,真相。在暴力面前,这些重要吗?不重要了,黑白早就被混淆,被颠倒,它面目全非。
时纯笑了,时纯很漂亮,这张漂亮的脸,是时纯遭受校园暴力的开端,“玩什么小学生把呢?”时纯笑的很有攻击力,像玫瑰一样,耀眼夺目。
“我干的,怎么了?”三班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高二的蒋娜,脸画的像个调色盘一样,头发染成了红色,像个跳梁小丑。这个年代自以为是得施暴者,多半就该死,做着这个年级最无脑的事情,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无可比拟。时纯乐了,她见过太多欺负她的人了,头一次见到这么二百五的,时纯走到班级后面,掂起只有半桶水的水桶向前走,直接将桶扣在蒋娜头上,水沿着发丝落下来,校服贴在身上,“明白怎么了吗?”时纯是傲的,她绝不会悲天悯人和自怜自艾。
“时纯!草泥马bi!自己当婊子不让人说了吗?贱不贱啊你。”蒋娜没想到时纯回来这招,三班的人这会都在围观,还吸引了外班的人,蒋娜被拂了面子,一瞬间脸色不是很好看。“自己男朋友管不住眼珠子,关我什么事儿?自己找一个喜欢看漂亮女人的男的,自己又跟丑逼一样的,你怪谁?”时纯当然明白蒋娜指的是什么事儿,高三的宋迟追她有一段时间了,她不关心这个,可也多多少少听过蒋娜。
蒋娜一瞬间被人直戳心窝子,扬起手就要扇时纯,“蒋娜。”周围的人回头看,陆衍一米八五的大个站在那,桃花眼里像是含了冰,陆衍谁不知道啊,大帅比一个,还是个有脑子的大帅比,高二年级大榜前三常驻户,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打架打得也野,跟这片混的响的随便叫一个哪个不认识陆衍,没人乐意跟陆衍起冲突,自讨苦吃。“哟,这不是学生会会长吗。”陆衍不乐意搭理蒋娜那副德行,“闹事也要分地方。”蒋娜似乎是没想到陆衍会管这种事,他们出来混的多半都不愿意起争执,闹起来很难看也麻烦“陆衍,我今就要教训她,你能管我吗?”
像蒋娜这种的,就是典型的没脑子,但这会儿蒋娜被时纯泼了水,多半没什么脑子可言。陆衍就这么看着蒋娜不说话,陆衍自带气场,看的人浑身发怵,“你这样儿的,不知道得还以为,被教训的人是你,丢不丢人?”陆衍一句话再刺给蒋娜心上插了把刀。
蒋娜这会儿也多半清醒了,脑子也反应过来,陆衍这是护着时纯,“行,时纯这次算你走运,别让我逮到下次。”蒋娜走之后人群也散了,陆衍站在班外,时纯站在班里面,两两相望,那是时纯第一次觉得,窗外的太阳,照到了她的身上,或许有一瞬间,她也分不清,她那天所看到的光,是太阳的还是陆衍身上的。
在这个黑暗的社会,不反抗就意味着同谋。
时纯扭头走回了座位,她桌子上得东西还没收拾,一会儿又是他们班物理老师林松思的课,时纯也不懂,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林松思是年级里面出了名的狗眼看人低,见到家里有钱得学生就点头哈腰的装成个人样,家里没钱的就颐指气使的,更别提像时纯这种单亲家庭。
林松思蹬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的时候,时纯还站在自己桌子前面拿纸擦着桌上的痕迹“时纯!越来越不像话了,没看见老师已经进门了吗?!”林松思嗓门这会刻薄的难听。时纯抬眼看了一眼林松思,又低头继续擦桌子,三班的人都明白,林松思这是没拿到优秀教师拿时纯来泄火,时纯这回是撞枪口上了。时纯的默不作声让林松思更来劲,“不想听是吧,拿着你的书滚出去!”时纯这会才有了反应,拿起桌上刚刚擦过的纸,时纯走到林松思面前,“啪”的一声,时纯将手里的纸扔到了林松思脸上,因为纸是湿的,就这样贴在林松思的脸上,林松思把纸拿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粉底掉了一块。
班里陆陆续续的露出了点笑声,林松思觉得自己好像呗时纯扇了巴掌一样难堪,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老师,你看看你们班学生,还没说两句脾气大的就不得了,今天上课,你看我不过是说她两句呀,她就把纸扔我脸上,小小年纪一点也不懂尊重老师,年纪不大脾气就这么冲,可是要好好管管!”林松思就站在三班班主任宋世杰的办公室里撒泼,时纯站在旁边看着林松思自导自演的戏。
“行,林老师你先回去给学生上课吧,你看这会儿也快考试了,时纯我会好好说她的。”宋世杰做惯了老好人,他自己也明白两方都不是好惹得主,他也想不明白,时纯年纪轻轻骨头就这么硬,自尊心强的要死,这样的人,就像根野草一样,卑贱,但又不可忽视。
林松思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时纯,时纯笑了笑“老师,你妆花了。”林松思听到这话马上就想破口大骂,又意识到这是在办公室里,只能蹬着高跟鞋又走了出去。
宋世杰看到这又叹了口气“唉,小纯,你怎么这么倔,林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也都清楚,虽然品行不太行,但怎么说也毕竟是老师,她说什么你听着就好了,不要和她对着干,对你们都好。”时纯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其实宋世杰说的没错,和林松思对着干,她只会找更多得方法来恶心你,面对林松思这种人,要么彻底把她治死,要么就顺着她的意,不和她起什么争执,治死林松思当然不可能,顺着她的意或许是时纯最好的办法,可是时纯不想这样。
错的明明就不是她。
拿她泄火的是林松思,不是她拿林松思泄火。
这世界都叫她忍,她吃了那么多苦,流过了那么多眼泪,熬过了无数没有光的黑夜,难道学会反抗,也是错的吗,是了,在别人看来就是错的,因为这不是他们的人生,不是他们一生都无法窥见天光的人生,所以他们才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告诉时纯,你应该怎样做,可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那一刻,时纯觉得自己在被绑架着,被那些旁观者,被那些同谋,绑架着。
十六岁像花一样的年纪,她却抬头看不到月亮。
那一刻的时纯,感受不到正义和黑白。
时纯没应声,强忍着眼泪跑出了办公室,脚刚踏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泪水决堤,明明是盛夏的季节,应该是热的让人恼的季节,为什么时纯会觉得自己如履薄冰,生活在寒冬。
她靠着墙,面向太阳,再也撑不住了,不发出声音,是她对自己那微乎其微的自尊唯一的安慰了,宋世杰的话硬生生的击碎了时纯所有的自尊,也许在他看来,时纯的要强和自尊心,不过是年少轻狂,没能体会社会的险恶罢了,可是他不懂,也没人会懂,倘若不是那点要强的自尊才让时纯强撑着,活到今天。
她不是没想过结束自己,她只是觉得,她不能顺了那些人的意,她的离开不会让她们愧疚,只会让她们更会装bi。
“别哭了。”这声音有点熟悉,时纯抬眼看了看,是陆衍。
少年伸出白净的手递给她了一张卫生纸,阳光穿透树叶,照在陆衍的发丝上,带了点微弱的光,一男一女站在走廊上,两个人的样貌漂亮道惹眼,背对着光,这一幕,谁看了都要叫好。
“不用了,谢谢。”时纯拂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眼泪掉在了手上,时纯没法忽略自己通红的眼眶,快步跑开了,时纯是傲的,她不愿意接受来自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所带来的同情,因为那与她而言,都是多此一举。
在阴沟里生活久了,
是不会向往太阳的。
时纯是向往太阳的,
可她明白,
此时此刻,
她正生活在阴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