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一起去看海》四殳

3、机会初显 机会

　　华建集团要派两个设计师前往海沙市支持“海绵城市”建设工作，秉着民主自由的原则，指派改成自荐。
　　眼看着自荐截止日期到了，华建董事长李功召集总部全体员工开会，各部门都以为这次会议是为即将远征的战士送行，个个终于松了口气，面带笑容，准备在去的人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没准人家以后提拔了呢。
　　谁也没有想到会议一开始，李功就把话筒砸了，扯着嗓子喊道：“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总部去分公司支持工作！高管不舍得走，中低层管理也不乐意？怎么着，从上到下都认为总部好混日子？庸才，目光短浅！”
　　紧接着李功开始点名，将各部门主管轮番喊起来批评一顿，摔下资料走人。
　　众位员工好像做了一场噩梦般，噤若寒蝉，各回岗位埋头苦干，生怕被抓到小辫子。
　　兰海玲走在后头，听一旁的李菁低声说道：“幸好你没自荐，不然主管听说你想走，以为你对他有意见还是小事。在这会上出了风头，你可就没法在公司呆了。”
　　兰海玲笑笑没吭声，思绪纷飞。
　　脑海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家里老妈穷追不舍，让她结婚结婚结婚。公司里暮气沉沉，端茶倒水，帮忙复印文件，将本就不多的斗志磨灭殆尽。朝九晚五，仿佛公司外面的世界就剩下一件事情——赶着上下班。
　　得知总部要派人前往海沙支援工作，兰海玲就一直在纠结着，既想换个城市换种生活，又害怕离开熟悉的地方，会有诸多不适。当然，主要舍不得她续交的一年的房租20400元，还有押在房东那一个月的租金押金1700元，两万多大洋呀。
　　兰海玲是地方小城市来的，在总部所在的申城没有房子，看到申城的天价房价，顿时觉得人生好绝望，先租了间小得不能再小，而且只有一道窗子西晒时只能晒到一丁点阳光的房子，就是这样的房子，竟然每个月的房租就要1700大洋，而且还得一次性付清，还要多付一个月的房租押金。
　　原本兰海玲是想报来着，和她一起选调入总部的李箐说起时，李箐却劝说她。
　　如果兰海玲所在部门的领导没来找她谈话的话，就不要主动了，主动的后果就是：部门领导会觉得她对现在的工作不满。
　　李箐一这样说，兰海玲就不敢报名了。
　　兰海玲在总部最好的朋友就是李箐。她俩一块来的，不同的理，兰海玲来到总部后算是比起以前离家太远了。
　　以前虽然没和妈妈在同一城市，好歹离得近，周末能回家，现在不能每个周末都回家了。
　　虽然有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但太贵了！为了省钱，兰海玲也不能经常回家。
　　而李箐拼命考却是因为她老公在这所城市，所以考来终于一家团聚了。最幸福的就属李箐了，兰海玲经常羡慕她。
　　兰海玲最后没想到是，整个总部大大小小差不多一百来个部门几千人，从中选两个人外派，竟然都没人主动报名。
　　兰海玲是能理解的，因为要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结婚的就是两地分居，有小孩的更要照顾小孩之类的。
　　没结婚的，估计正在谈的对象也在同城，去了又是两地分居，怨偶多，所以就造成现下这种状况。
　　“一天之内，各部门把推荐人选报到人事部。散会。”
　　杜董说完，桌上的资料也不拿，拂袖而去。
　　桌下的各中层及员工窃窃私语，而后纷纷离去。
　　上周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快到上班时间了，各办公室纷纷找开了门，兰海玲去了下卫生间，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理建设半天，最后握紧拳头，也没和李箐说，走出办公室。
　　“叩叩”一声敲门。听到董事长李功“请进”一声后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她抬起头来，迎面撞上李功眼里的困惑。
　　兰海玲连忙低头，说道：“董事长好！”
　　“喝杯水。”李功把刚倒好的水递给兰海玲，转身又拿了个杯子倒水，说道：“来找我有事吗？”
　　兰海玲有着轻微社恐，遇到事情也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没心没肺的，少有主动和人交流的时候。而且她能预想到同事们事后会说啥，这会儿鼓起勇气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特别是遇到大领导，紧张得声音有点发抖，想打退堂鼓，又觉得自己都怂了二十多年了，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要拼命抓住。
　　李功年过半百，工作上雷厉风行，其实私底下还是很随和滴，只是极少有人能幸运地看到罢了。
　　虽在会上发了火，也表明了态度，但看这小姑娘明显是来请缨的，李功难得的没有严厉起来。见兰海玲不说话也不介意，把门关了，招招手，“过来坐。”
　　兰海玲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在沙发坐下。
　　不等李功问第二遍，兰海玲脱口而出道：“我想去海沙。”
　　很多年以后，再想起今天这件事情，兰海玲还是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来。
　　或许意外都是命运的安排，也有可能是潜意识里的想改变，一定要想法改变，一定要改变命运，一定要出人头地等等想法勇敢战胜了懦弱，要和枯燥乏味的生活做个了断。
　　李功心下虽然诧异，脸上不动声色。问道：“为什么想去海沙？”
　　一谈到工作，李功身上气质大变。
　　兰海玲鼓了好大勇气，却没多想一下，实话实说道：“我想换个城市，换种生活。更想做出一番事业给大伙看看。”
　　“嗯？”李功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讶异。
　　兰海玲顿时慌了，连忙找补道：“我不是觉得内勤的工作不好，只是对我来说，每天整理文件，帮帮同事的日子没有意义，让我觉得我所学到的知识都被浪费了。”
　　好嘛，越描越黑。
　　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李功回想了兰海玲往日表现，心下再一考量，便知道兰海玲是那种干实事认死理的人，这种人有股子轴劲，到了黄河心不死，抱块木板也得过河。
　　李功有了决断，淡淡一笑道：“去了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这几天就能走吗？”
　　“能。”兰海玲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