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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久违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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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时间过得很快,不久之后便是晋王殿下的生辰。
而宫中为了晋王殿下的生辰也在大张旗鼓地准备着,送生辰礼的官员多的好似要将门槛踩断,贺礼在库房里几乎堆不下。
萧瑾之一脸淡漠地看着人们互相恭维的样子,他心里冷笑:呵,他的生辰?说白了就是朝廷
官员一个又一个拉拢关系的好时机,没人会真正地记得过生辰的人。
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伤,但消失的很快,快的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很快,晋王生辰,宫中大设宴席,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萧瑾之身高八尺,腰窄肩宽,身穿玄色的黑边金绣锦袍,腰系藏青色金丝滚边玉带,衣装裁剪得体,勾勒出男子优越高大的身材。
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无人能与之媲美,一度让他在众多世家公子中脱颖而出。
宴会在太和殿举行,殿内装扮十分奢华,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明明是如此令人愉快的时刻,萧瑾之却觉得十分厌恶,小时候照顾他的嬷嬷说过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他原本就不应该出生的。
而在他三岁生辰宴上,看到的是倒在血泊里的母后,他当时害怕极了,小小的身影不断哭诉着,不断摇着母后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血沾满了他白色的衣袍,母后手里还紧紧地拽着要在生辰宴上送给他的平安符,最后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第二日醒来时,只有自己,枕边还有母后亲自绣的平安符,上面还沾了母后的几滴鲜血……
回忆戛然而止,他难受地摇了摇头,他的生辰一直是他最讨厌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失去了最爱他的母后,失去了父皇的宠爱,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他要报仇,他要将谋害母后的凶手百般折磨,痛不欲生,碎尸万段……
体内的真气开始混乱,眼前一切变得有些模糊,他要犯病了!每次情绪嫉妒失控的时候就会如此,没来由的烦躁,但又十分无奈。
不能让别人看见,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软肋!
于是萧瑾之迅速走出太和殿,离开皇宫,回去晋王府。
回到晋王府后,体内那股似乎要爆发的力量简直要将他扯断,似乎不断地腐蚀他身体的每一处,头上传来的剧痛也让他慢慢失去意识
。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双目猩红,面目狰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疯子,疯子,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脑海深处有个黑暗的声音一直在叫嚣着这个词。
我是疯子吗?我真的是疯子吗?
他迅速走到床榻旁,拿出暗格里的利刃,对着自己的小臂毫不犹豫地划出深且长的刀痕,很快,滚烫的鲜血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流下。
他想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不做任何杀人嗜血的事情,但手臂上的疼痛还是抵不过体内好似要将他撕裂的那股力量,他难受地想大叫,但始终叫不出声任何声音。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为什么老天总是待他如此不公?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是他来承受?为什么自己要变成一个疯子?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后颈传来剧痛,他来不及往后转就已经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沈悦舟在府里等了萧瑾之好久,看到他回来后他立马跑上去,但萧瑾之走的很快,直接无视他,他顿感无语,自己可是等了他好久,要给他送生日礼物的,他就这个态度?!
沈悦舟气急了,正要回房,就听到屋内各种物品破碎,撞倒的声音,门外的奴仆准备进去,被屋内的萧瑾之一阵怒吼赶了出去,吓得奴仆不敢上前半步。
真凶啊,难道是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记得原文中有对这个场景的描写啊,咋回事啊?
沈悦舟走到萧瑾之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了门在看着,只见屋内的萧瑾之不知怎么了一直抱着头,面色很是痛苦,意识好像也不太清楚,走路跌跌撞撞的,直到他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眸。他的心顿时一惊,冷汗瞬间不受控制地爬上他整个脊背,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他看见萧瑾之发狂时,他掐着自己脖子的那一幕。
他觉得他的脖子一惊开始痛了,他的双腿一惊开始打颤,虽然他知道他现在真的很不像个男人,但真的很恐怖啊,呜呜呜,他的腿仿佛被定住了。
他又发狂了!这个信息在他脑海里瞬间爆开,刹那间,他又恐惧又担心,他不知道自己该留在这里还是该立马跑开,不接近他。
脑海里做了无数次的挣扎,直到看到萧瑾之拿着一把短刃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明明是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痕,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怎么办怎么办?
当看到萧瑾之再次将刀刺向自己时,沈悦舟直接破门而入,迅速拿着案桌上摆放着的花瓶从背后径直砸向萧瑾之的后颈。
他其实很担心拿花瓶砸人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出人命,不过这些问题在萧瑾之倒下的时候都得到了解答,他瞬间慌了,拼命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怎么办怎么办,他他他不会死了吧?怎么办怎么办?我我也是不想让他伤害自己才这样做的,打又打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怎么办啊?”
【死不了,男主现在的生命体征特别正常,宿主不并担心,男主每次发狂时身体机能会达到一种高能程度,对外物传来的感知度十分低,受到的伤害也十分小,请宿主不要担心,祝宿主早日完成任务。】系统不带一丝情绪地说着。
沈悦舟:其实倒也不并整日提醒他完成任务的事,男主都受伤了还整天任务任务……
虽然系统说萧瑾之没事,甚至几乎不会受到伤害,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万一真的因为他,萧瑾之落下什么病根他真的二会过意不去的。
于是命人将他十分小心地抬到榻上,又找来了信得过的郎中过来给他检查身体,临走时还给了那郎中一笔封口费。
这一夜,沈悦舟根本不敢离开萧瑾之,怕他半夜会出什么事,一直不停地照顾他,又将房内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最后自己直接累困了,趴在萧瑾之的床边沉睡。
早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房间内,刚好照到摆放在桌上的短刃上,盏台里的烛火也已熄灭,除了呼吸声,屋内还传来阵阵轻微的鼾声。
萧瑾之缓缓睁开眼眸,脑海中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一切,看向四周,入目的竟然不是满片狼藉,而是干净整洁如初的房间。
哪里来的鼾声?萧瑾之低下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沈悦舟?他怎么会在这里?拿到昨晚自己发疯时他又看见了?
昨晚是他进来收拾的?想抬手揉揉眉心,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纱布缠绕着,一股药味扑鼻而来,这些都是他做的?
看着在自己床边沉睡的沈悦舟,萧瑾之突然觉得心头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覆盖住,将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抚平,他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温暖的感觉了?
每次自己都被噩梦吓醒,梦中那些血腥黑暗的场景,每次都在他的脑海里重复上演,就像噬骨的猛兽,将他笼罩在黑暗之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吞下。
而这次醒来时,自己的伤口是被处理过的,是有一个人在身边照顾着你,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救赎,消散他心中如洪水般爆发的阴霾。
他每次发病都觉得自己处在黑暗冰冷的深渊,他几乎感受不到周围事物的生机,就像一头令人心生恐惧的困兽,即使在无尽地痛苦地嘶吼着,也无人能懂它的哀嚎,更不会有人将其解救出来。
可是当沈悦舟的双手覆上来的那一刻,他那混沌无光的世界骤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将他那蓄势待发的狠戾顿时消散,紧握的拳头慢慢失去了力气,将牵制住他的枷锁解开,让身体里冰冷的血液逐渐恢复正常。
看着将自己的手抱在怀里熟睡,偶尔还会在嘴里不知念着什么的沈悦舟,萧瑾之心下一软,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动作小心地下床,将沈悦舟抱到榻上,自己整理一番后便出门去。
半个时辰后,沈悦舟从床榻上惊坐而起,他梦到萧瑾之死了,然后萧瑾之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是你,沈悦舟,是你害了我,是你!”吓得他直接跑出去寻找萧瑾之。
萧瑾之还在与亲信交代一些话,见到沈悦舟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立马让亲信退下,自己上前而去,低下头询问沈悦舟:“表弟,怎么了?”
沈悦舟一把抱住萧瑾之,抱了一会儿后又立马抬头,眼神焦急地说道:“表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痛吗?后颈有没有觉得很痛?有没有觉得浑身无力,头晕想吐啊?”
他在关心自己?
沈悦舟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些受用,不过后颈是怎么回事?
“表弟,我的后颈怎么了吗?”
沈悦舟怔住,他居然不知道?那自己不是暴露了?
萧瑾之看着有些心虚的沈悦舟觉得事有蹊跷,眼睛微眯,带着一些探究的意味看向沈悦舟。他就说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入睡的,醒来时后颈怎么有些酸痛,原来是照顾了他一整夜的表弟弄的啊,难怪那么担忧地来找他。
想到这里,萧瑾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面露痛色,低头道:“确实如表哥所说,有些头晕无力,而且后颈似乎也有些酸痛,应该是我发狂时不注意撞到的吧?”
听到萧瑾之说有些头晕难受,沈悦舟顿时又紧张又心虚,立马小心翼翼地扶住萧瑾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对对对,可能是昨夜表哥你不小心撞到的,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萧瑾之心道果然像一只小野猫啊,狡诈的同时还很可爱,完全让人生气不起来。
萧瑾之继续面露痛色:“别的倒也没什么不适,不过今天准备提笔写字时发现右手无力,诶,我现在这样简直就像一个废人。”说完还十分难受地低下头。
沈悦舟看着十分痛苦的萧瑾之心中很是心疼,立马用欢快的语气说道:“表哥,别这么说啊,你怎么可能是个废人啊,你长得这么英俊,还这么聪明,你现在只不过是受了点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会照顾好你的,别难过啊。”
萧瑾之抬眼闪过一丝愉悦,但很快便被担忧取代,踌躇着开口:“算了,表弟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你跟林觉清今日不是还约着要一起去醉风阁的吗?你还是先去吧,我想我应该能照顾好自己的。”
听听着这懂事的话语!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吗?男主怎么可以这么可怜?
都怪作者把他写的这么可怜,如今得到点温暖还受宠若惊的,没想到男主平时冷得不可接近,
原来心里也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想到这里,沈悦舟心里一痛,这次说什么也要好好照顾好他,以后一定也要好好照顾他!
于是沈悦舟立马开口说道:“玩乐哪有表哥的伤重要啊,我今天就不去了,我就陪着表哥,照顾表哥,表哥你别急,伤本来就是要慢慢养才会好的。”
萧瑾之犹豫道:“真的吗表弟?可是这样会不会给你增添负担啊?”
沈悦舟惊呼:“这有什么负担啊?能把表哥照顾好,我也很开心啊,快你先坐下吧,你一定饿了吧?我先去洗漱,然后去膳房给你拿点吃的,你就坐着别动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跑出去的瞬间,身后的人露出了一脸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