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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亲 他还是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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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昨晚那身衣服,只是白天看,更显得身姿挺拔。其实他穿黑色极合适,既衬皮肤白,又符合他眉目清冷的气质。
江俨走到陶亦桑跟前,见她还呆呆地盯着自己看,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这么惊讶?”
这个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了,沉默了几秒钟,陶亦桑不着痕迹地侧身给他让路:“你怎么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
一问一答,说完两人便没了话题。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不怪陶亦桑处理不好这种情况,且不说他们鲜有独处的机会,单纯就眼下这个环境,虽然其他人都不在,但不知为何总有种“大家都看着”但感觉——莫名有些心虚。
而且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同事?都睡到同一张床上去了;炮友?可他们明显对彼此的生活介入过多,多到每顿吃了什么饭都知道——公司提供的盒饭,每份都一样。
江俨来公司也没事做,而且当着其他同事空荡荡的工位,他们也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地方,否则的话,以后他们要这么在这个房间工作。他只好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又顺手打开了游戏。
不经意间看到他电脑屏幕的陶亦桑:“……”
好家伙,这是专门跑公司来玩游戏了?怎么着,是公司电脑运行得更快吗?
晚上陶亦桑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酒店,不用说,又是一夜疯狂。
陶亦桑自从知道这件事原来是这么快乐,这么让人欲罢不能的事后,她就不太想回到以前那种躲在被窝里,自己安慰自己的日子了。
江俨比她大两岁,今年25,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摄像师又是个很吃力气的活,毕竟要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体力自然不用担心。他又是那种看起来瘦,实则养眼又实用的身材——单是那一排整齐的腹肌,就知道他耐性很好,尤其是腰。
她还算了解他,即使他们现在没名没份,但只要还维持着床上关系,她至少不用担心他的“忠诚度”。陶亦桑慢慢想着,终于抵挡不住睡意,意识渐渐模糊。临睡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江俨怀里,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会在事后自然地抱在一起。
总而言之,“留守”在公司的最后几天,陶亦桑非常满意,白天不忙,在公司闲坐着,权当积攒体力,等晚上回酒店,就开始了没羞没躁的年轻人的生活。而且自从解锁新姿势后,江俨尤其喜欢,尽管本质上还是他用力更多。
陶亦桑隐约觉得他内心其实有些受虐倾向。
就这样一直到10号,最近两天天气一直不太好,有下雨的趋势。陶亦桑归家心切,三点的高铁,她一点就出发去高铁站了。
江俨开车送她,车上暖气开得足,他开车稳,再加上这几天纵欲太多,陶亦桑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高铁站,车停稳后,她才醒来,看了眼窗外,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江俨“嗯”了声,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箱。
陶亦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抱着包下了车。
车站外人很多,大多是往站里走,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咕噜咕噜”,像一首归家的交响乐。车外有点冷,陶亦桑骤然被风一吹,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她抬头看天,过了会儿,略带惊喜道:“下雪了!”
上海很少下雪,她在这儿待了一整个冬天,原以为看不到雪了呢,没想到临走这天,却刚好下了。
江俨拖着行李箱过来,闻言,也看了眼天,淡淡地嗯了下,把行李箱拉杆拉出来,一副要送她进去的样子。
陶亦桑却不着急,她现在肉眼可见的开心,伸手试图接住雪花,但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化在了掌心。
雪渐渐变大,江俨看了眼玩得开心的她,催促道:“走吧。”
时间也快到了,陶亦桑只得颇为遗憾地戴回手套:“好吧。”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什么:“看来这波寒潮影响范围挺广的,那我家肯定也下雪了——”思及此,她比刚才更开心,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回家去。
她自然地从江俨手里接过行李箱,抬头朝他笑:“我自己进去,你快回去吧,别一会儿雪下大了。”
江俨愣了愣,默了会儿,把拉杆递给她:“嗯。”
他似乎不太高兴,但即将回家的陶亦桑实在是太开心,也太急迫了,她推着行李箱朝车站走,朝他挥挥手:“拜拜~明年见,你快回去吧。”
江俨双手插进大衣兜里,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直到陶亦桑淋着雪,一路跑进车站,即将进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眼,雪这时候已经很大了,整个世界都模糊起来,江俨原本停车的地方空荡荡,只有行人从旁边路过,步履匆匆。
她心里隐约的一点期待落了空,却也不觉得遗憾,而是抬头坦然进站。
她从很早就明白,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你是否爱我”的爱情故事,而是从上海到她老家的八百公里距离。
回到家后,陶亦桑反而比工作时起得更早,因为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陶爸对她大年二十九晚上才回来非常不开心,直到三十上午,陶亦桑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给老爸的买烟钱~”后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红包当然不是陶爸一个人有,还有妈妈的,爷爷奶奶的,就连刚升初中的陶亦儒也有200块零花钱。发完红包,陶亦桑本就不富裕的存款更加岌岌可危,不过看到家人脸上开心的笑,又觉得满足。
因为疫情的缘故,过年陶亦桑最讨厌的环节——走亲戚被取消了,七大姑八大姨在微信上互相发个拜年红包就算完事,这让她松了口气。否则的话,像去年那样的催婚大戏,今年只怕还要再来一遍,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不过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正月初三这天,陶亦桑还在被窝里睡大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
还在做梦的她就像是被人闷头敲了一锤,瞬间清醒了。
她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听到陶亦儒在外面喊得哭天抢地:“姐!吃饭了!姐!快起床!姐!”
陶!亦!儒!陶亦桑气得差点没喘上来气,她几乎是暴怒地从床上跳下去,拧开锁,开门后一巴掌就要呼过去。
孰料陶亦儒早有准备,敏捷地向后一跳,边往外跑还不忘告状:“妈!姐打我!”
陶亦桑气急败坏地追出去,不到一分钟,又狼狈地跑回来:“这不是已经起来了嘛!我马上换衣服!”
陶妈提着扫帚一直追到门口,隔着紧闭的门朝里吼,中气十足:“怎么着,叫你起床吃饭还错了?!你看现在几点了都!回到家连床都不下,这么大个人懒成这样,你在外面咋没饿死呢!”
陶亦桑一边忿忿然穿衣服,一边小声反驳:
“几点啊,不才八点!”
“我是懒,但是我可以点外卖啊!”
陶妈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接着用更大的声音喊:“陶亦桑!你是不是在里面跟我顶嘴呢?!”
陶亦桑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果然知女莫若母。
但她当然眼都不眨地大声否认:“当然没有!我正穿衣服呢!哪有空跟你顶嘴!”
好在陶妈没再纠结,催促道:“快点儿!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大过年的,人家超市开门了嘛?买啥啊?”
然后不等陶妈说话,话音立马一转:“好好好,去就是了……”
回家这才几天,就被嫌弃成这样,陶亦桑欲哭无泪,几天前一手拿着红包、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和今天提着扫帚追自己的,真的是同一个妈吗?!
吃完饭陶妈就催着出门,临行前,她看了眼陶亦桑身上的大花棉袄、棉裤,还有脚上的棉拖,一脸嫌弃:“你这穿的谁的衣裳,难看死了,换一身去。”
陶亦桑从冰箱里翻出一盒酸奶,闻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的我奶的啊,她的衣服暖和……”
笑死,本来感觉上海的冬天已经够冷了,等回到家才知道,在绝对的温度面前,什么干冷、湿冷,根本不值一提。她在家里,哪怕是在屋里,只要一张嘴说话,就能看到浓郁的白色雾气——比当年孙悟空施法救师父吐出的烟雾,还要浓郁。
“而且不就去趟超市,打扮这么好看干嘛?”陶亦桑疑惑。
陶妈躲开她的眼神,开门:“我嫌丢人……”
陶亦桑“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跟上,随手关上门。她才不换,她就觉得奶奶的这身花棉袄、花棉裤暖和,在小命面前,好看不值一提。
到了超市,陶妈径直朝零食区走去,陶亦桑推了个购物车在她身后跟着,眼里划过一丝疑惑,去零食区干嘛?特意来给她买零食?怎么可能。
而且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来买东西啊,东张西望的,倒像是来找人——陶亦桑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陶妈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陶妈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她热情地叫住一个侧对她们的男生:“小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