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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乱臣贼子万岁爷 我不允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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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打到第二年,长明军势如破竹。
南境二十四国,如今只余下包括东楚在内的十国,只要再拿下剩余九国,南境便能统一。
只是长明军却遇到了一块难啃的骨头——成国。
成国是个只有区区几座城池的小国,但地势易守难攻,一向以速度取胜的长明军,遇到了硬茬。
乐赢问他:“怎么办?”
他长剑入鞘,扭头冲她微微一笑:“等。”
等什么?
沈长熹便没说了。
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嘴里,扭头把她牵了,说:“走,带你去城里吃海棠酥,浮宣城的海棠酥可是很有名呢。”
两年过去了,她如今已十六了。
十五那年,想着自己在他弱冠那年好歹给他编了个花环吧,沈长熹怎么也该礼尚往来一下吧?
为此,她还悄悄和沈长熹透露了自己的生辰,他那会叼着根狗尾巴草,手中拿着张堪舆图研究地势地貌,闻言,只是狐疑地望了她一眼:“怎么了?”
乐赢哼了一声,心里怒骂,狗男人。
便再没然后了,至多,就是夜间爬到他床上,把人一脚踹下去,霸了他的床不让他睡觉。
沈长熹也不恼,抱了床被子,铺了层草席,草草就睡了,熟练得一气呵成。
夜半她觉着冷,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又不争气的偷偷摸到地上草席,最后仍旧爬他被窝里,沈长熹素来体热,冬日夜间抱着他,能睡得很舒服。
冰凉的双脚蹭一下贴到他大腿上,手也跟着摸到他肚子上。
真暖和。
沈长熹睡得和小猪一样,半点也不作声。
她便安心了。
正要抱着他舒舒服服睡觉,头顶冷不防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声。
乐赢一惊,脸热起来,小声道:“你怎么没睡?”
沈长熹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一只手环住她腰,把人抱进怀里,手掌无声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乐赢也就不问了,一个劲埋他怀里,暖烘烘的,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沈长熹却不见了。
这就又过了一年,乐赢就想着,算了,给他过弱冠礼是她自愿的,沈长熹这个兵痞子,是个粗人,没这些心思,那便算了吧,她倒也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人,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因这事,竟有些微妙的、因期待落空而起的失落。
不过战场没空由她想这般多,在她还没想明白之前,就被很多其他事占了心思。
成国的世家却不像西苍城那般残暴不仁,甚至颇有风骨,文人雅士虽也不甚把平民放在眼里,却也不会做出以杀人取乐这种让人闻之色变的事。
但成国皇帝却不然。
成国如今的皇帝,来自中原顶级名门望族——成阳孙氏。
中原门阀世家众多,但声望最大的门阀,只有几家。
其中以沂川木氏最为显赫,西苍刘氏为最末。
而木氏之下,便是成阳孙氏。
如今成国的皇帝,便来自成阳孙氏,既是顶级门阀,又是皇室,可以算是南境身份最为尊贵的帝王,也是最有实权、最不受世家约束的帝王。
只是可惜,成国皇帝偏偏是个荒淫无道的,骄奢淫逸、贪图美色不说,还十分残暴嗜杀,比之西苍刘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娶自己的亲姑姑,他直接一刀砍下自己姑父的头颅扔进殿中酒池,清澈见底的清酒池瞬间便被染成了红色。
当晚,便把自己亲姑姑扛进了寝殿强上,夜间凄厉的哭嚎声犹如索命恶鬼,在皇宫响了几乎一天一夜,所有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能变成聋子。
而成国亦有一位十分骁勇善战的将军,从小熟读兵书,亦出身自成阳孙氏,在中原的威名,可以说仅次于沈长熹。
他知道浮宣城地势易守难攻,便严防死守,绝不主动出击。
无论沈长熹在底下如何叫骂,他都恍若未闻。
沈长熹骂累了就换乐赢骂,骂的她气喘吁吁,连那守城的人的面都没见到。
沈长熹只好鸣金收兵,让原地整顿。
夜间的时候,给了乐赢一身淡青色的女装让换上,说要带她悄悄溜进城里吃海棠酥。
吃完后,便带着她偷偷爬上了那孙将军府邸的墙头。
将军府守备森严,府兵整宿轮值守夜,幸好她与沈长熹功夫好,这才能悄无声息不被人发现。
他看准时机,拉弓挽箭,露出邪邪一笑。
乐赢不解,小声道:“沈长熹,你做什么?你大半夜搞偷袭,一点也不地道。”
他浑然不觉,还能和她插科打诨:“这叫兵不厌诈。”
“可是你这样又杀不死那个孙将军,这将军府重重叠叠,把控极严……”
“咻”一声,长箭离弦,箭簇入木三分,箭羽轻颤。
他把那弓一扔,拉起她手腕就跑。
将军府瞬时警惕一片,可沈长熹大约以前是做惯了这事的,脚步轻踩,咻咻几下就带她跑没了影。
一路出了城,乐赢气喘吁吁的:“你是不是来过这?不然怎么对这儿的地势那么熟悉。”
他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傻姑娘,你白日里在那吃海棠酥的时候,我就把城中地势都一一记下来了。”
乐赢揉着自己的脑袋:“你是不是以前常干这事?看起来颇为熟练。”
谁知沈长熹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十二岁便入军营了,像我们这种太小还不能上战场的,一般就被派去做这些送信的活计,一般敌方见我小也不会杀了我,算是军中不太有危险的事儿了,但要是碰上残暴些的,便只能看自己逃的够不够快了。”
“那你见过有人想杀你吗?”
沈长熹清咳了一声,双手抱臂,十分不好意思,但也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当然也是遇到过的了,不过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嘻嘻!”
他嬉皮笑脸就走了,乐赢努了努嘴,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你是没遇上我,要是你以前遇上我,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让他好看!”
沈长熹乜她一眼。
乐赢就急了:“你不要不信!我和中原那些不把普通百姓当人的不一样,姑姑一直说,我将来若是袭了王位,一定是个顶顶好的王!”
沈长熹手握拳,掩嘴一笑,盯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长腿一弯,双手环住她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我信你。”
乐赢冷不防被他抱起来,下意识环住他脖子,低头瞧着他笑盈盈的眉眼,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清凌凌笑了起来。
空无一人的林间,月色如华,鸟静山幽,两个人叽叽喳喳的闹了个没完。
等回了军营,他仍旧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她仍旧那副没什么笑脸清凌凌一脸杀人相。
翌日,沈长熹收到一份家书,说是皇后娘娘又小产,孩子又没保住。
沈长熹有什么事向来不瞒她,大约也是身处高位,身边能懂他的寥寥无几,军营中一群糙汉子,便更不必提,故而只能将一腔心事说与她听。
东楚皇后焉绾情并不是焉耆之女,而是沈长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当年,昭陵王被逼谋反,却没有成功,伏诛后,昭陵王府便被一夜抄家,只是府中的长子与两位嫡女,却一同消失不见。
长子便是沈长熹,他五岁便流落民间,听说还做过乞丐,后为了一口吃食,才入了军营。
而那两个尚在襁褓的嫡女,却被与昭陵王交好的焉耆偷偷带走抚养,外人面前,只道是养在府外的小妾生的两个女儿,只是那小妾难产去了。
后沈长熹一战成名出将入仕,洗了奴籍,这才和焉绾情焉绾音两姐妹相认。
而当今的楚帝不知怎么知道了沈长熹的真实身份,为了王位,他必须得到沈长熹的支持,为此偷偷约见沈长熹,承诺若是他能坐上帝位,便为昭陵王洗清冤屈。
他兑现了承诺,沈长熹见他是个践诺之人,便又和他说了两个妹妹的事,希望两个妹妹亦能认祖归宗。
当时,焉绾情在整个中原便已因容色与才情出了名,美名远播,成日里求娶的人差点要把门槛给踩破。
只是焉绾情早已和焉相之子焉徽日久生情,只待认祖归宗、恢复身份后,便能与焉徽成亲。
焉徽亦是面如冠玉、才情出众的美男子,既有美名,亦有韬略,原本才子佳人,乃是上上良配。
只是可惜、可惜……
沈长熹接到来自西苍国皇帝的密信,知道这便是能统一南境最好的机会,只是和楚帝说的时候,他亦有些忐忑,害怕楚帝对他心生猜疑,可没成想,楚帝竟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他心中大叹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想当今圣上终究还是与先帝不一样的,并非那般疑心深重、手足相残之人。
将两个妹妹的事托付给自己的皇兄后,便为着这报国之志而奋不顾身地带着长明军,偷偷潜往西苍国。
只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前脚刚出了门,后脚认祖归宗的圣旨就送进了焉相府邸。
只是,是两道圣旨。
一道是认祖归宗的圣旨,上面却只写了焉绾音一个人的名字,改回了沈姓,也改回了原名沈嗣音。
而另一道圣旨,则是焉绾情的封后圣旨。
当时京城的消息瞒得好,沈长熹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到了西苍城收到焉相密信时,木已成舟。
若是他立刻归京,便是忤逆圣意,必要被安上反贼名头,届时,他远在京城的妹妹又该如何?
他只能被迫接受,同时给皇帝修书一封,言辞之间仍旧如旧日一般拳拳忠心,只字不提皇后之事,只为让楚帝认为自己消息瞒得好,他还未得知这件事,从而降低楚帝戒心,届时大军兵临城下,他就是想拿妹妹威胁他,也来不及了。
乐赢看完了家书,走到他面前:“这次还朝,他会不会让你交还兵权?”
沈长熹抬起头,瞧着她轻轻一笑,却不见轻松:“会的。”
“你不会交兵权的,对不对?”
“自然。”
乐赢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长熹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腰上一暖,又被她抱住了,又听她在他耳边轻轻道:“你绝对不可以交兵权,否则你会死的,自古成王败寇,输了才叫乱臣贼子,赢了便是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长熹,我不允许你死。”
沈长熹笑了,这回的笑里便多了许多真心,他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搂紧。
“嗯,听殿下的,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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