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江怀月前转》头像是迪斯尼公主

7、第7章 好戏即将开场 北宋的皇宫

　　北宋的皇宫只不过是五代时期节度使的府邸改造而成，所以整个皇宫是历朝历代规模最小的一个。即便如此，王太后慈宁殿也是规模巨大，装饰的富丽堂皇，当朝名家的书法字画更是数不胜数。这并不是王太后喜欢这些东西，而是官家赵佶喜欢。作为太后，自然不需要去讨好自己的儿子，但是作为一个想掌权的太后，若是自己的儿子沉迷于这些琴棋书画无伤身体但是又耗费其巨大时间和精力的事情，她便是非常欢迎，也会主动帮儿子去寻找的。

　　身边除了自己的陪嫁丫头，便是从自己当上皇后跟随自己的人。你问其他人呢，有些是她杀的，有些是被她的‘敌人’所杀，这座慈宁殿跟其他朝代的慈宁殿都不一样，又跟其他朝代一样，一样的只是下面看不见的千万白骨。

　　“太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身边的内侍弯腰躬身说到。

　　“立旁，你说我到底做得对不对呀。”王太后靠在院子中的椅子上，满眼的疲惫，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娘娘，您不过只是觉得六皇子可爱，怕贵妃照顾不好，想放到自己身边而已，历朝历代，祖母养孙子的事情太多了，民间这样的也大有人在，有什么对不对的说法。”

　　“荧惑逆行，守北辰。你说他们在怕什么？官家在怕什么，他若不怕，改渝州的名字做什么！”

　　名字叫立旁的内侍不敢在说话了，他可以把王太后的第一句话曲解为养六皇子的事情，但是星宿逆行，是上天的提示，他不敢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年轻的时候，夺人性命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做过，但是他觉得是他用身体一部分换的，是他对老天爷夺取他那部分的报复，所以他不后悔。这几年，太后在后宫说一不二，顺带着他也十分有脸面，他舒服日子过多了，也老了，手软了，心也软了，想着怎么样能够让自己下辈子有机会投胎做个人，所以他不愿意在做更多的恶事，而且他知道，这个话题，他怎么说都是错，只能装作没听见，没看到。

　　“太后娘娘，再过半旬就要到端午了，要忙的事情还多，您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处理呀！”

　　“对，你说得对，要忙的事情还多，我要打起精神来。扶我去寝殿吧”

　　端午宴饮，已经是东京城每年固定的节日了，每年太后娘娘都会安排东京城内的大族世家的女眷来主导，今年宫中特别下旨要大办特办，原因有三：

　　第一当然是庆贺官家身体恢复健康。

　　二是邱家老太公邱朝鑫在昭狱中认罪后病死，还有官家觉得“渝”是改变的意思，有谋反的意味，这让他寝食难安，于是将渝州（现重庆）改成了恭州，意思是对于老赵家要恭敬顺从。接连发生的这两件事情，全城震惊，急需要一件事情转移视线。

　　三是今年翰林天文院首先观察到星宿异常，并且提出了化解之法，太后娘娘为对此表示奖赏，今年的宴会安排的便是翰林学士白一止家的夫人魏氏。况且白家夫人魏氏出生东京八大家族之一，她的父亲曹震领枢密院还跟圣人的父亲分掌军政大权。

　　既然是皇宫下旨要大办的宴会，自然太后娘娘要安排人全程指导了。立旁得贴身伺候太后，所以安排了夏内侍到白府上住着。不过太后不会出席，安排了圣人出席宴会，邀请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妻小。邀请的名单圣人请太后娘娘审核的时候，立旁在后面看到汴京城的八大家族都在其列，八大家族夏世贞的父亲夏太傅当朝正一品，自然是在受邀的名单中，而李焱作为他的有职位的跟班，很荣幸的可以跟着夏小公子去见见世面。李焱好歹挂着禁军的职位，所以今天回禁军去汇报，中途被顶头上司拉着教育了几句，等李焱走进白府后院的花园时候，却傻眼了，院中周围全是一个个被纱布围起来的亭榭，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的是什么人，这样，他要如何去找夏世贞？

　　正当他想找一个府中的丫头来询问时，“李兄今日也来这端午宴请啊？”身后一道清亮的男声传来，打断了李炎的认真寻找，他转过身来，看到是御史大夫庄青翟家的小公子庄解语，赶忙行礼并说道，“庄公子说笑了，我这是跟着夏小公子来的，只是因为入府晚了点，所以跟夏小公子分开了，我这正在找夏小公子的亭榭。”

　　“原来如此，今日宴会邀请的宾客众多，恐怕找夏小公子还得花一点时间，眼看这个宴会快要开始了，李兄可愿意去我的亭榭暂待，我也想乘这个机会与李兄亲近亲近。”

　　李炎听庄解语这么一说，想着确实在门口寻找也不是个事，现在圣人和白夫人都没到，现场只有一些奴仆，若是抓他们来问，他们未必知道。他本来就被拖了很长时间了，再待在门口，若是遇到了圣人也不好，便说道，“庄公子客气了，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叨扰庄公子了。”
　　“哈哈哈哈，李兄果然是个爽快人，请！”

　　说完便让奴仆在前面引路，去到了门口左侧的一个亭榭，正中间有一个高台的被围满鲜花建筑，今日应该被作为了舞台使用了。正对大门的又一个装饰华美的空着亭榭，不用多想，这个位置必然是圣人和主家的位置。他只懂宴会位置的基本布局，按照宴会的坐次方位，庄解语这个位置说明他在整个参加宴会的人中的地位算中等，他父亲庄青翟是御史大夫，从二品。若这样的家世背景都只能算中等，若不是跟着夏小公子，他连参加的门槛都没有到达。走进亭榭一看，原来大司农申培家的公子农杰也在，三人又是一番招呼行礼。此时外面传来了内侍尖细的声音，“圣人驾到。”

　　各个亭榭的纱布全部被女仆拉开来，亭中的众人纷纷下跪，迎接圣人的到来。乘着这个机会，李炎的眼睛快速的将所有的亭榭扫了一便，才发现原来所有的公子和小姐的亭榭是相互交叉着的，就像他们，他们这个亭榭的左边是白家和曹家小姐，而正左侧是中书令涂家的公子，而涂家的左是杜家和镇国将军周家的小姐周柳。看样子八大家族们是一家一个花亭，而其他便是像他们一样两两一家的在一起，除了周家夫人早逝无大人陪伴外，小姐们可是都在自家的长辈陪伴下在自己的花亭内恭敬的下跪，等待圣人的到来。

　　李炎因为平时不在禁军就是跟着夏世贞的，接触的大多是官吏和公子哥儿，这样宴会上认识的小姐们也只有周家小姐周柳，这得益于他经常去镇国将军府，至少经常翻镇国将军府的围栏，不过这个认识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加上上次在街上跟杜府的家丁打架，所以杜沅兰和她旁边的丫头，他是认识的。他这快速的一瞥，只忙着看人的脸，其他的根本来不及看，就瞅见门口宫女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便立马底下了头，跟着众人一起跟圣人行礼。

　　四周十分安静，只听得衣服裙裾的窸窸窣窣的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耳边穿了一个清亮沉稳的女声，“众位请起。”

　　李炎跟随着众人一起起身，目光投向左侧主位的亭榭。圣人涂灵均是中书令涂浮玉的嫡长女，十三岁嫁给还是王爷的赵佶，十六岁生下二皇子宋则铭，她今年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就她的长相而言，并不是绝美的样子，桃叶眉尖，口如含朱丹，头戴凤冠，冠有大小花枝各十二支，并加左右各两博鬓、青罗绣翟十二等。今日圣人为显示与众人的亲近之意，特意身穿常服。真红大袖衣，以红生色花罗为领，衣襟处都是印金彩绘花边，轻薄通透，整件衣服流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牡丹花纱罗背心，轻盈若羽，剔透似烟，举之若无，穿在身上衣袂飘飘，优雅飘逸。腰饰深青蔽膝，下身着红罗长裙，红霞帔以药玉为坠子。整个人像牡丹一样雍容华贵，庄重中不失飘逸，远远望过去，美若太阳升朝霞。

　　白家的奴仆在这个时候给各个亭榭上了第一盏菜品，是花炊鹌子和荔枝白腰子。女官将酒杯给圣人奉上，并给白夫人一个眼神，白夫人立马会意。她端起身边大丫头送来的酒杯，向全场的人说道，“这第一盏酒，让我们一起敬圣人，祝圣人千岁，圣人不嫌弃粗鄙莅临白府，令敝舍蓬荜生辉。”
　　众人皆端起桌上的酒杯，齐声道，“圣人（皇后）千岁”。

　　随着这杯酒下肚，今天的宴饮便正式开始了。按照北宋的贵族宴饮规格，此次白夫人准备的宴饮为七盏的，第一盏敬了圣人（皇后），第二盏敬宴会主人，之后便是宾客间的自由交流。当然，此时，大多数时候是各家的夫人按照丈夫的品级依此向圣人（皇后）敬酒说话的。当然，这场宴会也是十非奢华的，羊舌签、萌芽肚胘、肫掌签、鹌子羮、肚胘脍、鸳鸯煠肚等。主食中还有插食：炒白腰子、炙肚胘、炙鹌子脯、润鸡、润兔、炙炊饼等。当然除了这些菜品外，劝酒的果子库还有砌香果子、雕花蜜煎、时新果子、独装巴榄子、咸酸蜜煎、装大金橘小橄榄。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盏而上，密密麻麻的放了一桌。

　　等到了第四盏，宴会便算进入了中场，各个亭榭开始了自由的交流时间，李炎跟庄解语、农杰在自己的亭榭里面聊了起来，农杰开口说道，“李兄今日有空来参加这个宴会，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吧，哈哈哈哈哈。”

　　面对农杰的打趣，李炎倒是不扭扭捏捏，双手向农杰行礼道，“这种场合，我本来是不该来的，在座的人，我除了两位兄弟和夏小公子，谁都不认识，来了也是尴尬。但夏小公子觉得以后我也会跟大家有更多的交流机会，便硬叫我来了，我怎好拂了他的好意，让农公子见笑了。”李炎说得是实话，以他以前的阶层，他的交际圈一直很狭窄，除了跟着夏世贞，除了周姜在东京城的时候去翻周家的屋檐，他平时多和禁军的那一堆小兵混在一起，现在他骤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需要跟诸多官宦世家的公子们打交道，他什么能比的都没有，不如坦诚地明说。

　　庄解语眼见氛围尴尬，又因是自己把人拉来的，开口解围道，“诶，李兄放宽心，谁都有第一次嘛，以后来多了自然与大家都相熟了，多与这些人来往，对李兄并无坏事。”

　　农杰也是个性情中人，他见李炎的话说的既坦诚又不卑不亢的，又有庄解语在旁边打圆场，便顺着庄解语的话，说道，“庄兄说得是，既然夏小公子有意，以后李兄恐怕是免不了与这些人打交道了，不如我给李兄介绍一下在亭榭里面的这些人吧，今天是端午宴请是按照圣人（皇后）的意思办的，所以来现场来得都是各家的公子小姐，多半没有自己的官位，都是荫父辈之业。”说吧，便一家一家的向李炎介绍起来，亭榭里面是哪一家的公子或者小姐，父亲都是什么职位，年纪多大了等等。

　　等农杰将亭榭中主要的人物介绍完，李炎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底气了，他好歹是有正经的官职的，虽然是只是六品的小禁军头头，但正经论起来，他可比这些公子哥更有身份。

　　他们三人在亭中坐着，不时有人过来向庄解语或者农杰行礼问好，庄解语和农杰也礼数得体的向来的人一一还礼。庄解语在东京城中也是出了名的一副好皮囊，玉面公子轩然霞举。已经有不少的女子眼睛炙热的望着庄解语。当然，也有不少女子是看相农杰的，但是对于他们旁边的这位皮肤略黑的青年，众人都是不认识的，所以很快也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当然，不是说李炎长得不好看，只是对比与庄解语和农杰的谦谦公子气质，李炎之前常年在禁军，风吹日晒，所以面色略黑，坚持锻炼使得身体强壮，更多的是一身的英气勃勃的朝气。他们的亭榭顿时来了不少认识庄解语和农杰的公子，两人寒暄完了之后，李炎免不了要自我介绍道，”我是李炎，见过各位公子了。”

　　一听此名，不少公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李炎？之前未曾听过公子大名。”

　　见他们的亭榭围了很多的人，不少其他亭榭中的人都停下了交谈，把目光投向了他们亭榭，听到对面如此说，李炎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在军中为官家效力。”

　　突然一个声音小声的嘀咕道，“禁军三品以上的人我都认识呀，没听说一个叫‘李炎’的呀？”。

　　“我随夏小公子而来的。”

　　这下整个氛围有点尴尬了，一些人恍然大悟过来。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去纷纷升起了轻蔑之情。现场的人，都是有显赫的家世的，有在朝廷做高官的父亲，甚至不少人还是世代为北宋效力的。而李炎，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参加如此的聚会？他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庄解语并不开口说话，因为他想看李炎的反应。

　　“原来也是些跟夏世贞一样，仗势欺人，不务实而好虚名之人。”

　　李炎心中觉得他们好笑，也觉得自己可笑。在此浪费时间，还不如去跟禁军那群酒鬼们喝酒去，不过此时他若恼羞成怒的愤然离场，反而成了现场所有人的笑话，还得想一个办法应对。

　　那群贵族官吏出生的各家公子小姐，在得知李炎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禁军的时候，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个动静自然没有逃过白夫人的眼睛，今天是她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东京城贵族宴会，自然是不能出一点问题的。这真是一个烫手山芋，白大人作为御史台殿院，自然是知道今天这个宴会是出不得半点纰漏的，但今天这个宴会，是圣人（皇后）主导的，如果闹了起来圣人（皇后）脸上定然无光，官家和圣人的面子都要顾及，而且白夫人记得她根本也没有邀请李炎来，现在这个局面，真是考验她的智慧了，面对圣人挂在脸上温柔的笑容，白夫人只觉得头隐隐作痛。

　　“李公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个声音在空中突然想起，大家纷纷向声音想起的方向看去，却见以为身穿青色襦裙的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李炎他们亭榭的最外面。此人正是杜家二小姐杜沅兰的丫头青玉。

　　众人都是认识青玉的，见到是她在说话。纷纷回头去看杜沅兰的亭榭。见众人看向她，杜沅兰便微微欠身，双瞳剪水，一脸微笑的看着众人。杜沅兰身体略显消瘦，皮肤白皙，容貌精致，。她今天头上带的是一个红玉团冠，左侧坠有步摇钗，右侧还垂下几个小绒球作为装饰，身上是白色的外衫，十分的清雅，外衫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对襟宽袖，她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十二幅的同色罗裙在她的膝盖及坐凳上铺满，衬得她像一朵盛开的芙蓉。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她会出声，但是她的这一个邀请，化解了所有的尴尬。李炎自然是认识青玉的，他最开始一愣，缓过神来一听杜沅兰叫他过去，笑容立马浮满了脸，乐呵呵的忙向庄解语、农杰和周围的人拱手行礼后，便大步的跨出亭榭，跟着青玉走向杜家的亭榭。

　　白夫人立即眼神示意跟在身边的总管，总管立即高声说道，“各位公子小姐，今日特意请了东京城著名的戏曲乐坊—乐春社，今日准备了七首曲子，请各位公子小姐们欣赏。”

　　舞台上出现了曲艺大家远山以及四个丑角，鼓、笙、板等乐器声音想起，一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