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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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推下去的时候还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呢。
满目信赖，没有丝毫仇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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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哥哥奶奶看她看的紧。
夜里她一个人在卧室，却也知道哥哥吴邪正在门外守着她，于是小心将娃娃拿去床上，又去抽屉里拿来手电筒，最后整个人闷头罩在被窝里。
“弟弟，我回来了，你看，也没什么事儿。”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没事，姐姐不怪你！”
“......这么冷漠的吗？咋一句话都不说啊、”
她一个人在那演了半天独角戏。
终于撑不住哭腔，将头埋在娃娃上，瓮声瓮气的问：
“弟弟，我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让你不高兴了？”
“那姐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告呜、”
她哽咽了一下，却还是努力把话讲完：“告诉我？”
脑袋上缝了线的伤口自然还是疼得厉害，可这不明缘由突然被疏远的滋味却更甚百倍。
吴忧整个人都难受的不行。
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分明昨天还好好的一道玩笑。
手下的娃娃发出叹息，她忙擦了擦眼泪，惊喜道：“弟弟！”
吴虑仍没有显形，依附在娃娃上同她说话：“吴忧，我问你个问题。”
“你想不想一直跟我在一起不、”——“想！”
她抢答道：“当然想！”
又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们不都说好了以后不分开的嘛？”
吴虑却不理这句，又问道：
“那你以后能不去学校，就在家陪我吗？”
他口吻是难得的温软，少见的孩子气的天真。
“你不是也说上学很烦，做作业很累吗？就这么和我一起待在家不好吗？”
然而他的姐姐却还是迟疑了。
“......可是，我还是需要上学的年纪啊、我、”她吞吞吐吐的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说。
吴虑的声音冷下来：“上学能比我还重要吗？”
“我还打记事起就没上过学呢！”
说来说去，说来说去——！！！
“你根本不在乎我！你怎么可以不在乎我！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啊！！！！”
鬼魂的哭叫是凡人压根受不住的。
吴忧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便丢开了手中的东西从被窝里钻出去，痛苦地捂住耳朵。
门被从外边猛地撞开。
娃娃的眼睛渗出血泪来。
吴虑的最后一丝心软也彻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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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公说吴虑这是动了嗔痴，生了邪性。”
“再后来，吴忧就跟去香港学道术压制吴虑的邪性了。”
胖子听完吴家姐弟的这段往事，啧啧称奇。
二郎腿晃悠着，小瓜子磕着，摇头感慨：“也亏咱妹妹最后能降得住他！”
“唉对了天真，那你一开始介绍咱妹妹给我们认识的时候，吴虑那小子怎么不在啊？”
就是因为这俩兄妹最早没跟他们提过还有个叫吴虑的弟弟。
以至于后来再见面，小妹吴忧突然在饭桌的空位上摆上碗筷夹上饭菜，旁若无人的招呼空气吃饭的样子，给他胖爷吓一大跳。
还悄摸声痛惜的问吴邪，人好好的怎么就疯了。
结果被吴虑那个混小子突然发难，给劈头盖脸泼了一盘子炒腰果。
吴邪喝了口水，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小妹那时候就跟我说吴虑闭关修行去了。”
吴忧那些年一直在香港，兄妹俩相处的机会也不多，平时就通电话联系，寒暑假都不一定凑得上一块儿。
尤其是在01年那阵，香港到处流传着末日灭世论。
好端端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整个与世隔绝，后来才听说何叔公也是这段时间去世的。
唉，也不知道那时候吴忧这丫头是怎么过的，小孩子家家的，学人家报喜不报忧。
兄妹俩后来再见面是04年。
四婶不知怎么的调回香港，又不知怎么的也没了，小丫头在香港彻底没了监护人，老太太发话做主把人叫回来，终于过了个儿孙满堂的团圆年。
吴邪那会儿也刚从云顶天宫回来没多久，兴冲冲跑去机场接小妹。
做哥哥的一见人便激动地眼眶红红，手都早早地张开等着一个飞扑了，谁知吴忧大师眼风嫌弃的一扫，远远便站定。
双手抱胸，跟审犯人似的盘他：
“你这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怎么大过年的还带个长发飘飘的小姐姐回来？”
至亲相见，想象中久别重逢无语相望泪眼的场景没实现，整个人还被一直以来当娃娃看的妹妹吓得一哆嗦，吴邪如今想起来还觉得有些悲愤。
“事实上，后来咱们几个攒局一块儿吃饭的那次，也是我时隔多年后头回见着吴虑。”
当然，这个弟弟，对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一如既往地不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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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说了大半天话，又磕了一地的瓜子，嗓子眼儿都要冒烟了，伸手拿水杯润嗓，露出腕间黑红色的平安绳。
王胖子瞧见了，笑他：“这手绳你也带了得有十年了吧，咋不让咱妹妹给你再编一根新的？”
吴邪喝完水，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平安绳。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便是伪装身份时也一定要带在身边。
胖子这话他不爱听：“编什么新的，这根还跟新的一样呢！”
老哥哥炫耀起妹妹来，角度总是别出心裁：“小妹她手巧，平安绳编的质量也好！”
炫耀归炫耀，平安绳质量好固然是一方面，但其实也是没辙。
吴邪早年想过平安绳材质所限，怕是戴不了小妹要求的‘一直’，因而也不是没提过想拥有第二根的权利，只是妹妹大了越发叛逆，白眼一翻就说没时间。
再问、
她就直接说自己没手了。
还嘲弄他：
“与其操心这有的没的，不如早点还清欠小花哥哥的债，或者你躺平，以身相许。”
有些回忆总是不堪回首。
小哥默默的拿了扫把簸箕过来，吴邪看他一下一下扫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瓜子壳，感觉自己破碎的心也被一片片的扫尽。
“行了，都这时候了，咱哥仨也别搁这躲闲耽误功夫了。”
“天真你起开点儿，别挡着小哥动作。”
“小哥扫地，你去喂鸡，我，做饭。”
三言两语敲定了在场每个人的任务，铁三角里的生活大总管王胖子在这时候总是格外的有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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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世上什么事儿都不经说吧。
前头刚说完绳子质量好，跟新的一样，这头吴邪喂鸡喂到一半就感觉腕间一阵不寻常的紧缩。
手上的平安绳无端而裂。
“呼——幸好幸好！”顾不上被装着鸡饲料的小筐砸的展翅示威的老母鸡，吴邪抓住手绳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掉地上沾了屎尿，虽说洗洗也能带，但终归别扭不是。
吴忧那小丫头片子知道了也是要闹脾气的。
想起了妹妹往日里咋咋呼呼那个劲儿，吴邪笑着摇摇头，又去研究刚好悬才保住了清白的手绳。
他一边挠着头捡起刚才被他抛下的小筐，一边不解的嘀咕：“这咋断开的？”
大老爷们儿也不懂什么编织的手艺，研究了两下自认没一双巧手可以补救，就囫囵圈住腕子打了个死结。
——行了，这回总不会再掉了吧。
然而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平安绳断了便是断了，又怎么是打个死结便可说无事发生的呢。
2015年8月25日。
老九门吴家小三爷的妹妹吴忧，在香港逝世。
享年二十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绳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