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鼠》高小墨

1、三生鼠

　　京都榜前，书生散。状元遥轩，逍遥叹。
　　深夜，喜庆醉游胭脂地，眸前台上，魅姬舞剑。
　　她风华倾城，姹紫嫣红，无数男人为她痴狂。
　　一见钟情的不只是他，还有她。
　　他放弃了状元名，放弃了荣华富贵，只为与她相守。
　　她拒绝了帝王情，拒绝了英雄富甲，随他隐居清寂山峦，此年，遥轩二四，燕落十七。
　　深居简出，却非百无聊赖，许是因这情深意浓。
　　时光辗转起伏，流年百转千回，燕洛三七，染上重疾。
　　携手与病魔斗争，却终敌不过时间的折磨，她离去之时，才是三九年华。
　　遥轩是寂寞是悲伤，掌心沧桑的茧，没人再为他修剪。
　　那年清明，凉雨纷纷，火星瞬灭，遥轩愤然不能为爱妻烧些纸钱，那一刻，他想为燕落铸剑。
　　殊不知名剑谱上，无双，天下第一。乃墨门堡主墨无痕亲手锻造，超越了祖辈的技艺，闻名天下。
　　遥轩决心去那江南之墨家堡，拜师学艺。
　　一路算是顺风，堡前确是闭门，遥轩已跪了两天三夜，腹中没有任何食物，嘴唇干裂，面色灰青，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连声惊雷，乌云漫天，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遥轩感激上天赐水，但如今的身子却经不住风吹雨打，不觉中倒在风雨里。
　　眼眸睁开，还带有一丝模糊，定睛环顾。是檀木桌椅，磐石雕品，些许龙虎之影，气派雅致。
　　下床，一个男子巧入内。是墨无痕的书童，随他见过墨无痕，互相一番打量，遥轩拜入墨门。
　　流年若水，淌了整整三年，遥轩苦学下，技艺算是炉火纯青。
　　心中早已怀揣了三轮春秋的梦，无数精良利刃出自己手。
　　唯独，那洛舞，不曾成功，一次次的碎裂，遥轩不甘，去询问师傅。
　　洛舞之剑模并无瑕疵，更是完美，但正因为这种完美，天底下能配得上的炼剑石，怕是同样稀世。
　　传说外域嵘山上，奇石遍地，这也是为何中原的无双在外域算不上至尊绝品，仅乃上乘极品。
　　跋山涉水，日月光华一天天流逝，随风飘荡，遥轩来至嵘山时，已是一年之后。
　　滚热的艳阳射杀着地面的一切，热气熏蒸，汗流浃背的遥轩沿着狭窄而陡峭山路向前行进。
　　悲凉的乌鸦之鸣，却不见黑鸦何处。周身的生物，怕是只有那棵书上的松鼠儿。
　　遥轩惊异，难不成是那松鼠儿在嘶喊？那声音切是凄凉。
　　走近枯树，老藤漫空，那松鼠儿的腿部刺入了一枝断藤，却是只锋利如刃的刺藤。
　　藤的周围染满的血已成黑红色，如那朵朵恶魔红莲，烧人心扉。
　　伸手仍是遥远，踮足或是蹦跳，都不及那松鼠儿所处的高度。
　　心中怜惜，瞧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若是有这巨石踮脚，许是能救到松鼠儿？
　　转身走到那巨石前，伸手想去挪那巨石，松鼠儿又一次悲鸣，却更像是愤怒的吼叫。
　　遥轩没有太过在意，当手抱住巨石，使劲向后一退，石头竟立于手中。
　　心中惊异万分，此乃石？为何如此轻？若乃仙石，是否可助我炼剑？
　　然，当务之急，是救那松鼠儿，巨石放在树下，踏上石头，果真够到了松鼠儿。
　　遥轩小心翼翼，将松鼠儿的腿与那刺藤分离，阵阵悲鸣刺耳透心。
　　松鼠儿被捧在手心，但遥轩好似忘却了自己仍在巨石之上。
　　失足滑落，重心顿失，头部重重栽地，鲜血流溢，怕是没有多久生命了。
　　昏迷中，那松鼠儿化作女子人形，抚摸着性命垂危的遥轩。
　　她是一只三生鼠，如其名，有三次生命。这是一块重生石，虽名为重生，但只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这是三生鼠生来就是为了守护重生石，当它三次生命结束的时候，会有一只新的三生鼠前来继续守护。
　　它被刺藤伤腿，当血流溢干净的那一刻，它便失去第一生，这是注定的。
　　但，当有人救了它时，此乃违天，必将付出代价，不料这个代价便是遥轩用自己的命换来三生鼠的命。
　　这只三生鼠，名为奎纱，它一直向往凡人的生活，也许是向往那爱情。
　　它相信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它懂得知恩图报，于是，它用自己的百年道行与精气换回了遥轩的命，第一生死在了遥轩怀里。
　　次日的日出东升，双眼朦胧，全身好似被何物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遥轩细看，是一女子躺在自己的怀中，还是一位花容月貌的绝世美女。
　　遥轩摇耸着女子，女子纹丝不动，手指掠过女子的鼻息，她竟然死了。
　　心乱神迷，遥轩急立起身来，在那晨光中，将女子葬在了树下。
　　带着重生石，遥轩在附近的村落，找了处铸剑房，虽然简陋不如墨门，却足以铸出绝世之剑。
　　熔炼了许久，重生石才化丝毫，遥轩坚信此为神石，越是难溶越是练剑佳石，只要付出心血与岁月，定能铸出佳品。
　　凄凉的夜暮中，奎纱复活，今生乃第二生，她要取回重生石，因为她的使命便是守护那重生石。
　　当洛舞被浇铸出来时，已是两年之后，剑身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刺得眼睛犯花，热气升腾，透着诡异的剑气。
　　待那热气消散，剑身成黄白混色，古人有云，白以为坚，黄以为韧，黄白杂则坚而韧，佳剑也。
　　此话不假，洛舞果不仅取代了中原之无双，更成为外域的绝世之剑。
　　墨门遥轩从此闻名天下，但他却不知自己的体内还流淌着的是奎纱之精。
　　山峦之巅上，时间早已酝酿许久，一棵老树早在燕落入土之时，便分出自己的一条树根。
　　日月星辰后，燕落之残魂与那树根已成一体，正是萌发成形之时。经历了一昼夜后，燕落化为参天大树，就在那木屋之前。
　　此时，遥轩也带着洛舞回来了，回到这座山峦之巅。
　　另燕落惊喜的是，遥轩没老，但看着洛舞，看着遥轩常对着自己的墓碑说话，看着他经常借酒消愁。
　　燕洛悲伤但却无法大声哭泣，燕洛能做的只有默默守护他。
　　年复一年，遥轩的身体已经抗不住岁月的折磨，她舍不得遥轩死去，但她却说不出话，流不出泪。
　　遥轩知晓自己大限将至，他希望有人能替他保管好洛舞，于是他回到了墨家堡。
　　将洛舞交给了已经百余岁，身体却依旧硬朗的墨无痕，墨无痕更是留遥轩在墨家堡，两人都是年迈，如今不似师徒更像兄弟，总是一起谈论从前，谈论剑道，谈论天地。
　　墨家堡前，奎纱终于找到了遥轩。遥轩自铸出洛舞后别隐居，无人知晓他在何处。
　　奎纱一天天找，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遥轩回到了墨家堡，奎纱庆幸终于可以取回重生石。
　　深夜潜入墨家堡，眼前的是更加苍老的遥轩，奎纱有些许不适应。
　　奎纱正想摇醒睡梦中的遥轩，却发现，遥轩，已经离去。
　　奎纱顿时迷茫，如今该如何探知重生石的下落，该如何？！
　　遥轩转世，名为墨贤，坠于江南墨家堡，墨无痕乃其祖父。墨贤乃兄弟姊妹中，最年幼之，同辈大哥已是三十余岁。
　　墨贤自幼触剑，便放声大哭，外人看来他与剑无缘，谁又能知道他前世与剑的渊源。
　　十岁那年，墨贤偷偷溜出墨家堡，熙攘的街道上，他遇到了奎纱。
　　确认过眼神，奎纱惊喜，他便是转世遥轩！自从遥轩走后，奎纱仍尝试找遍天下，依旧未找到的重生石。
　　如今奎纱唯一的希望便是留在墨贤身边，在墨贤的梦中去探索那尘封的前世之忆。
　　相别之后，奎纱幻化五岁幼儿，躺在墨家堡门前。
　　正如她所料，墨无痕收养了她。
　　她陪着他长大，是红颜是知己，无数次入他梦中，却始终找不到前世记忆的匣子，许是因自己不是那钥匙。
　　时间的荒涯中，奎纱渐渐忘却了自己的使命，也没再尝试入梦寻忆。
　　流年随风飘荡了整整十载，莫名的情感出自两人的心，那是否名曰爱情？还未弄清楚，两人便糊里糊涂成了亲。
　　他知道她来历不明，他也知道自己爱上了她。她知道人妖殊途，却更加知晓自己动的是凡人真情。
　　年华顺水流转几圈，奎纱诞下一女后，身体渐渐变得虚弱。
　　三生鼠本不该有后裔，她生便是为了等待死去三次后毁灭，一只新的三生鼠被创造谴派去守护那重生石。
　　那一天月圆，奎纱在晚宴时不慎沾了些酒。
　　夜晚，奎纱全身剧痛，妖性难以克制，终是在床上幻化鼠形，然而一切都被墨贤看得清清楚楚。
　　那夜站在窗口的他没有进屋，选择了外出醉酒。
　　墨贤知深感无奈，他并未告知任何人，却开始疏离她。
　　奎纱丝毫不知他的冷淡，他的莫不关心到底为何。
　　又是一夜月圆，那日奎纱没沾酒，端坐床边，询问夫君，是否不喜自己了？
　　墨贤轻叹不敢，奎纱追根问底，墨贤坦言实情。
　　奎纱说着对不起的话语，墨贤苦笑为何要看到一切，他情愿被骗一辈子。
　　奎纱沉默了，她也更加发现自己衰弱的身体快支撑不下去了，不久之后便要迎来第三生。
　　然而墨贤却丝毫没察觉到她有何不适，两人依旧很少言语。
　　奎纱与时间赛跑，她在最短是时间内，尝试着学习女红，手上无数的伤口，终是完成了一双耳罩。
　　那一日，墨贤归家之后，奎纱由于强迫自己保持人形，伤了元气性命垂危。
　　墨贤请来大夫，大夫说从未见过此症，定是绝症。
　　奎纱在临死前对墨贤说道：每年冬天你的耳朵都会有冻疮，以后我不能陪你了，也不能为你搓耳朵了，希望这双耳罩能代替我守护着你。
　　语落，奎纱的第二生终是离去。
　　墨贤神情恍惚，他对着大夫呵斥，乞求。大夫只是皱着眉摇着头。
　　墨贤把她埋葬了，奎纱在夜深复活，她偷偷溜入墨家堡，亲吻了一下熟睡的墨贤，含着泪水离去，发誓第三生不再与他有瓜葛。
　　次日醒来，枕边是空的，房间内只剩一人。
　　墨贤自行穿衣，自行梳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剑冢。
　　女儿摇篮旁的板凳上没有余热了，墨贤嘶声大叫，奎纱悄悄回来。
　　她依然不舍墨贤，奎纱躲在角落里头看着他。
　　墨贤哭泣的时候，她也流淌着泪水。
　　三生鼠本无泪，若是动情便有泪，当泪坠地，凝为玉石，泪为谁流，谁便是这玉石的主人，通过玉石，便能想起前世。
　　那一天，墨贤突生兴趣扫除起房间，发现了这块青灰色的玉石。
　　用手触碰的瞬间，他的头好痛好痛，脑中不断出现陌生的画面，他回忆起了自己前世的记忆，原来自己曾经有过一位爱妻拜过一家名门救过一只松鼠埋过一名女子因为获过一块神石铸过一把仙剑。
　　冥冥之中，墨贤总觉得这固体与奎纱有关，他怀疑她还活着，他将那玉石带在身边，期盼着奎纱回来。
　　于是，墨贤开始每日弹奏吟唱着奎纱最爱的曲《怨舞》，他奢望奎纱回来，他相信奎纱并没有真正死去。
　　听着墨贤天籁般的声音日渐沙哑，看着他妙龄的巧手染满了鲜血。
　　奎纱的泪水不曾停过，但她再也不想流泪，不想再为情受着煎熬。
　　悲伤化作怨气，一声凄美的吼叫，奎纱选择了就此放弃第三生。
　　墙上地上满是奎纱的血，她那淡蓝色的鼠毛被染成了深紫色。
　　墨贤找到了她，看着她的尸身，他能做的只有说一声一路顺风。
　　她的三生都献给了他，她再也无法复活，她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她即将魂飞魄散，他却一点都不知晓。
　　将奎纱埋葬后，墨贤神情恍惚但坚定地走向墨家堡的后院禁地。
　　传说每每清明，后院里有一个怨灵在翩翩起舞，她拥有世上最美的容颜，与最动人的声音，但是她永远背对着你，永远在哭泣。
　　推开后院大门，走进阴森传奇的禁地，眼前竟是个明亮芬芳的花园，花园中心有个小巧的湖，湖的中央是个迷你的水榭。
　　墨贤隐约看见水榭中有两把剑，一把无双，一把洛舞。
　　无双插在地上，洛舞浮在空中。
　　墨贤站在远处痴痴地看着洛舞，泪水跨过眼皮流过脸颊滴落在空中打在地上。
　　迟疑的苦笑，墨贤是在埋怨上苍的残酷戏弄，让世人傻傻起舞却不知身陷天公的游戏中。
　　剑中是与燕洛的回忆，是对燕洛的相思；剑中暗示着欠奎纱的债，注定了与奎纱的缘。
　　泪流过了，心痛过了，情断过了，墨贤心里取笑世间轮回，与这让人恢复记忆的玉石，得到它的人注定更加寂寞，更加悲伤，更加遗憾，更加后悔。
　　既然这样，就让自己成为它的最后一个主人，与它一起死去，一起深埋在那土壤中，一起被世人忘记吧！
　　山峦之巅，微风依旧，四季交替，一切似乎都没改变。
　　墓前已经很久没换祭品，灰尘屡屡，空屋只剩下野草枯树的陪伴。
　　燕洛麻木地活着，期待火烧全山，她希望死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复活了，活在这棵该死的树中。
　　但她却不想这间充满了与遥轩回忆的屋子被烧毁，她只有活着，守护着与他留下来的一切以及回忆。
　　等待着也许有一天，他的来世能再经过这里，想起昔日的一切，留在这座木屋中陪伴着自己这棵老树。
　　步伐轻盈，略带漂浮，一男子身穿紫衣走向燕洛。她张开眼睛，她期盼是遥轩，但眼前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男子询问：你可知我是谁？
　　燕落没有理会。
　　男子继续道：我是复活你的老树——晓天。多年以前，我在你魂魄彻底消散之际，给予你属于我的一部分生命，让你复活。我一直生长在你旁边，可惜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到我，今天我修成人形，就来跟你打声招呼。
　　燕落轻声道谢后，不再言语。
　　晓天读出了她的心声，他很同情她，想逗她开心，但她始终没笑过。
　　晓天像以前一样陪伴着燕洛，看日出东升，赏夕阳西沉。
　　他为燕洛浇水，燕洛笑：我还有千年的生命，何需浇水？
　　晓天却说：千年生命也终有一日会终结，既没有真正的永生为何不珍惜短暂的幸福。
　　燕洛轻轻笑在脸上，晓天却深深笑在心里。
　　渐渐的，一切都成了习惯。燕洛依然想念着遥轩，而晓天却悄悄爱上了燕洛。
　　他不求燕洛爱上自己，他只求燕洛能幸福快乐。
　　晓天告诉了她遥轩转世成墨贤，然而燕洛却只是淡然一笑，她知道墨贤已经不是遥轩，自己也一定早已被忘记。
　　她很感谢晓天，但一切清楚之后反而让自己更加悲伤。
　　那日，晓天将自己的数年道行给予燕洛，自己再次化作一棵老树，让燕洛幻化人形。
　　燕洛亲吻了他，流淌着泪水说：对不起，在你面前我成了最自私的，而我始终放不下他。
　　晓天回应：没事，若是你能幸福，也不枉我变回老树。你的幸福就是我心中唯一剩下的宝藏，即使这座宝藏不属于我，我也会用毕生去珍惜。
　　然而晓天却没有说那个埋在心底的秘密。燕洛前世名为梦璃，是晓天的爱人。晓天乃仙，梦璃是只三生鼠。
　　梦璃三生已过，晓天为了不让她魂飞魄散，用自身化为老树作为代价，换来梦璃来世成人。
　　他已经为她当了一回老树，怎么还会计较第二回，他从来都没后悔过帮她，因为他一直爱着她。
　　但他曾经也是仙，自然也看得通透，人生就是一场戏，如幻如梦，感情可以投入，但哪来的天长地久。
　　更何况今世的燕洛已不是梦璃，只要看到她幸福也就足够了。
　　千里寻郎终于寻得墨贤，眼前的是当初的恋人，燕洛深情的凝视着墨贤。
　　虽然面容有些变化，但燕洛知道他就是遥轩，她扑入他怀中，紧紧的抱着，不让墨贤说话。
　　燕落抽泣地喊着：求你不要说话，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伤到我。我只想紧紧的抱着，哪怕只是一秒。我知道你忘记了我，但我求你给我次机会。
　　墨贤听后，冷冷回应：我早已记起了前世的种种，但是如今我已不爱你，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那一刻，燕洛顿然发现，数百年的等待，跋山涉水的寻找，伤害老树换来的结局也只是曲终人散。
　　原来再美的爱情都会结局，再灿烂的夕阳终究会落幕。
　　华丽的陶瓷终有一日会破碎，妖艳的鲜花终有一日会枯萎。
　　时光不会为你停留，能做的只有珍惜。
　　燕洛的心终于死了，然而那一刻她不小心触碰到了墨贤颈上胸前的玉石，前世的记忆疯狂地涌入脑海，原来晓天...
　　燕洛吃惊而彷徨地回到了山峦之巅，看着眼前的老树，莫名的悲伤与歉意涌上心头。
　　既然千年生命换来的注定是孤独寂寞，又何必折磨自己？
　　还不如化为凡人，在疼爱自己之人的宽背后，肩膀上，臂弯下，怀抱中慢慢老去，那才是幸福，才是美好。
　　燕落紧抱着粗壮的老树，一个决心忘记过去的吻落在粗糙的树皮上，温柔的眼神：我知晓你是谁，你是我前世的爱人。
　　伴随着话语，灵气急速混合，又随风散去，眼前两个凡人正在深情亲吻。
　　时间的确是一种神药，燕洛与晓天日久生情，一起笑看天边卷风舒云，一起面对生老病死，一起细数曾经的点滴回忆，过着如水平淡的生活，享受着如水平淡的幸福。
　　百年晃眼，气将断，泪四行。紧握的手，誓言永不放开。
　　“老伴，我们时间不多了是吗？。”
　　“怕什么，我会永远陪着你。”
　　“如果来生我们相遇，我们还要执手相伴。”
　　“好啊！”话落，晓天气断，燕洛微笑着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