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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陶玉阶篇:幻灭 苦苦经年误 ...


  •   我心中难以抑制的喜悦应该如今日的春光一般灿烂。或许是无意中神情难掩,被马悠莲发现,她面色绯红,突然对我道:
      “圣上为何……如此看着臣女?”

      曾经日日夜夜期盼与胧胧重逢,如今可能已经实现了,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之。

      我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先拜见马侍郎,然后再商量立后之事!

      “圣上!”马悠莲又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道:
      “哦,没事,朕还有些公务,就先回乾元宫了!”

      我起身离开,脚步很快,嘴角却扬起久违的微笑。

      如乾元宫里那棵杏树,杏花一夜尽开……

      回到乾元宫,我急着问李公公,道:
      “帝后大婚要准备多久?”

      李公公的神情又惊又疑,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道:
      “帝后大婚乃天下大事,程序颇多,从择定人选、测算八字、选定良日、准备礼服、上门迎娶等等,一直到祭祀仪式,整个过程下来,总也需半年的时间。”

      “朕等不了那么久,前面那些繁文缛节的流程若是省去,最快需要多久?”

      李公公大概觉得我疯了,又不得不认真回话,于是沉默半晌,道:
      “至少准备礼服和婚宴的环节是不能少的,总要有个仪式,这样算下来,少说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也太慢了,我心想。

      “圣上,老奴斗胆问一句,您心中是否已经有了皇后人选?不知是哪家的闺秀?”李公公问道。

      我笑而不语。这么多年过去了,后位一直都是胧胧的,还能有谁!
      ……

      经过了一夜的激动难眠,早晨起来时,天气突变。

      原本春暖花开的时节,突然北风乱做,冷得人发抖。

      我担心马悠莲着涼,于是命人准备了厚衣,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揽月轩阁楼的窗户因为天气原因也关了起来。

      天空乌云密布,北风席卷着乌云翻滚如巨浪,阴沉沉,黑压压,眼看快下雨了。

      我往楼梯上瞧了瞧,然后走上了揽月轩阁楼。

      由于天色昏暗,马悠莲的屋里掌着灯。

      见我来了,马悠莲从案前走过来拜见,然后道:
      “圣上,今日天色不好,您怎么来了?”

      我道:“我来给你送些衣裳。”

      “圣上对臣女这般好,臣女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我心里暗暗自得,想到:最好的报答,无非是同我长相厮守。

      “这房间里怎地这般冷,关嬷嬷,没准备炭火吗?”我又道。

      关嬷嬷道:“开春后,天气渐暖,圣上提倡节俭,宫中的炭火早就停了!”

      从前胧胧在陶府时,因西蔷儿和平芜的苛待,听说到了冬天也缺衣少炭,后来她得了寒病,更是怕冷。

      如今虽然已经换成马悠莲的身体,可我仍旧害怕她受冻。

      “今日天气特殊,叫人把熏笼准备好!”我道。

      “是!”关嬷嬷笑着应罢,便走下了楼。

      我见马悠莲两只手一直攥在一起,想必是冷的,于是走过去,想要帮她暖手。

      她见我靠近,害羞地低下头,两只手攥得愈发紧了。

      我的紧张恐怕并不比她少,甚至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安地跳动。

      屏住呼吸,我的手慢慢伸过去,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她的手。

      这时候,楼下却传来了朔川的声音:
      “圣上,朔川有事禀报!”

      我收回手,对马悠莲道,“等我一下”,然后走下了阁楼。

      朔川的神色不大对劲,我心中燃起的火苗也跟着微弱起来。

      他小声告诉我:
      “马参从前根本没有马悠莲这么个女儿,马悠莲原本是他家的一个花匠。”

      我一时间恍然大悟,心中的火苗也彻底熄灭,被碾成灰,揉成粉。

      外面蓄势已久的大雨也在此时轰然落下,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我瘫坐在椅子上,努力撑着自己,有气无力对朔川道:
      “请马娘子下楼。”

      朔川停顿片刻,随即走到楼梯上将马悠莲唤了下来。

      “圣上,您怎么脸色不好?”马悠莲问我。

      我抬起头,看着马悠莲那张极似胧胧的脸,眼睛酸涩难耐。

      “说吧!”我道,“马侍郎都教了你些什么?”

      马悠莲先是错愕地看看我,随后慌张起来,道:
      “臣女不知圣上何意!”

      我没有耐心跟她绕弯子,于是直截了当地问:
      “是不是马侍郎让你模仿宁王妃?”

      马悠莲彻底慌了,立刻跪在地上,辩解道:
      “臣女怎敢模仿宁王妃,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巧合?什么巧合?你说来听听?”

      她知道自己所言有失,就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我又道:
      “朔川已经查过了,马参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臣女的确不是马侍郎的亲女,但两年前,马侍郎已经认了我做干女儿。”

      “她为何要认你做干女儿?”

      “臣女不知,只是两年前马府聘我做花匠,马侍郎有一日看见了我,就突然说要认我做干女儿,具体是什么原因,臣女真的不知!”

      “他认下你后,都教了你什么?”

      “干爹让我习惯喝菌菇汤,习惯喜欢杏花,还告诉我进宫后要把这些喜好都展现出来,再无其它!”

      我全都明白了,马参一定是听到了宫中流言,知道了我爱慕宁王妃,所以当他知道府里的花匠貌似宁王妃时,便开始谋划。

      胧胧从小在沁州生活,马参只要找到许府的一些旧人,就能打听到胧胧的喜好,然后让马悠莲学习胧胧,进宫迷惑于我。

      我真不该因为太过思念胧胧,就一时丧失心智,险些被人蒙蔽。

      “朔川,将马娘子送出宫去吧!”

      我强撑着,起身准备往外走。

      马悠莲跪着抱住我的腿,哭着道:
      “圣上,干爹并无所图,他只是想让悠莲好好服侍您,悠莲进宫以来,得圣上隆恩,甘愿一心一意侍奉圣上,求圣上不要赶我走!”

      我抬起腿,继续往前走。

      关嬷嬷把伞放在门外走进来,对我道:
      “圣上,炭取来了,老奴这就给马娘子生上火。”

      我心中苦笑,走了出去。

      关嬷嬷喊道:
      “圣上,这外面大雨夹着冰雹,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老奴帮您打伞!”

      “不准跟过来!”我道。
      ……

      好一场倒春寒,冰冷彻骨。

      乾元宫那一树杏花,本就娇弱可怜,眼下又被凄风雹雨摧残得满地凋零。

      我跪倒在地,捧起一抔花骸残影,心中埋藏多年的悲痛,如天上的黑云一般,再次席卷而来。

      我不知自己有没有流泪,雨声中也听不见自己的哭声,但是那种悲怆欲绝的感觉却格外清晰。

      后来我做了一场梦,梦见那些残花翩翩而起,慢慢在树下拼凑成胧胧的身躯。然而“胧胧”短短停留片刻,那些花瓣又四散开来,在空中绕啊绕,越飘越远,最终消失于天际。

      “胧胧!”
      我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后,发现胧胧就坐在我的榻前看着我。

      我开心坏了,立刻坐起来抱住了她。

      “胧胧,别走!”我哭着道。

      她没有说话,就这样被我一直抱着,直到我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我才发现我病了,发着高烧,浑身疼痛。

      “圣上,您终于醒了,昨天您淋了雨,染了风寒,已经昏睡了一夜了!”李公公看着躺在榻上的我焦急地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问。

      “快卯时了。”

      “该上朝了,扶我起来梳洗。”

      “圣上,您都这样了,就别上朝了!”

      “不行,国家大事,一日都耽搁不得!”

      没有胧胧,我便是一个失了魂的人,做好该做的事罢了!

      头脑昏沉着,我勉强撑过了早朝,被李公公扶到轿撵上,回到乾元宫就倒在榻上。

      门外有人道:“李公公,圣上该吃药了!”

      是笙雨的声音。

      李公公出去把笙雨手中的药接过来,又走到我面前,道:
      “圣上,老奴年纪大了,手抖,怕伺候不好您,要不叫笙雨进来给您喂药?”

      “不必了,朕自己能喝。”我道。

      “圣上正病着,就别逞强了,况且昨夜就是笙雨一直在这里照顾您,规矩既然已经破了一次,又何必在意第二次?”

      我忽然想起昨夜我做的那个梦,后来我抱住了一个人,却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难道,我昨晚意识不清抱住的人是笙雨?

      让她进来也好,我正好问问。

      “既然如此,让她进来吧!”我对李公公道。

      李公公应着,便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进来的人换成了笙雨。

      她走到榻前,端起药碗,道:
      “刚刚奴婢在外间已经为圣上试过了药,药不烫了,圣上快喝吧!”
      说着,一勺药已经递到了我嘴边。

      我喝了下去,然后问她:
      “昨夜,朕神志不清……可说了什么胡话,做了什么反常之举?”

      她垂下睫毛,嗫嚅着道:
      “圣……圣上,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朕喊了谁?”

      “胧……胧胧。”

      看来昨天那一段的确不是梦,我又问:
      “然后呢?”

      笙雨又喂给我一勺药,之后才又难以启齿似地道:
      “圣上……您还……抱住了奴婢。”

      我觉得十分尴尬,所以什么都没说,就只是一口口喝下笙雨递过来的药。

      等药都喝光了,我才道:
      “昨夜朕烧糊涂了,若是有冒犯,还望见谅。”

      见笙雨不搭话,我又补充道:
      “还有,昨夜我喊了名字的事,不要对别人说起。”

      她道:“圣上放心,奴婢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

      而我无意间注意到了她腰间挂着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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