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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许月胧篇:倾诉 百般殷勤恐 ...


  •   姚甸叶跑过来道:
      “三公子你们去哪了?”

      陶玉阶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朔川,道:
      “今天带外伤药了吗?”

      “带了。”
      朔川从胸前掏出一包东西。

      陶玉阶接了过来,又回到我身边,似乎是想为我上药,但是他被陶链凌厉的目光震慑住了,顿了顿,道:
      “甸儿妹妹,劳烦你给上药。”

      姚甸叶目光惊诧,急道:
      “三公子你怎么了?”

      “不是我”陶玉阶朝我的方向示意。

      “胧姐姐?胧姐姐你怎么了?”

      我把右手伸出来给她看,她忙不迭地接过陶玉阶手里那包东西,打开后洒在我破皮的地方。

      那药一沾上就刺得我伤处很疼,我不觉轻呼一声,无意间瞥见陶玉阶双睫微微震颤。

      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一直盯着我撒上药的手看。

      “胧姐姐这是怎么弄的?”姚甸叶心疼地问我。

      “没事,不过是被缰绳挫伤了。”

      “胧姐姐的手真好看,又白又嫩,不像我这双干农活的手,粗糙黝黑。”

      我对姚甸叶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
      “甸儿妹妹的肤色可比我头一回见到你时白了很多。”

      “真的么?”姚甸叶张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点点头。

      她害羞地低低头,道:
      “这都多亏了褚哥哥给我送的那些美容膏子!我日日涂抹,果然好了许多!”

      褚右河就站在姚甸叶身后不远的地方,我瞧见他满含笑意,而失落感大概已经遍布到我的脸上。

      毕竟五年过去了,褚右河另有所爱也情有可原,我到底在失落什么呢!

      “药上好了”姚甸叶道。

      我正要收回手,不知道陶玉阶何时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料子,开始往我手上缠。

      他力道用得很轻,我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陶链面色愈加铁青,背过身将手甩到身后,扬声道:
      “套马!回府!”

      姚甸叶拉着我的胳膊,“胧姐姐,我们回去吧!”

      她似乎发现了我手里的那束野花,兴奋地道:
      “哪里采的花?太好看了!”

      我顺手把花送到她怀里,“妹妹喜欢就拿去吧!”

      她眉开眼笑,“多谢姐姐!”

      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和我贴的很近,同我走到马车旁。

      这时才发现陶玉阶没跟上来,还在原地呆呆地立着。

      “三公子!还不过来么?”姚甸叶冲他喊道。

      他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愣了半晌才慢吞吞追上我们。
      ……

      今日玩得甚是疲惫,下午本来想在杏屏院小憩一会儿,后来姚甸叶来了,兴冲冲地拉着我说话。

      “胧姐姐你在做什么?”

      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正要小憩,便说没什么事做。

      她望了望我院里的杏花,央求道:
      “胧姐姐,可不可以借我几只杏花摆在我房间里!”

      我笑道:“今天你不是刚得了束野花,怎么又来跟我讨杏花?”

      “还不是三公子,刚才到我那里去,把花给抢走了!”她撅着嘴,满是怨气。

      陶玉阶一个大男人,当真如此喜爱这些花花草草?竟然特意去姚甸叶那里要了回去。

      我想幸亏我当时把那束花给了姚甸叶,否则他刚才说不定也要来我这里抢。

      谁稀罕他采的破花呢!

      我安慰道:“妹妹别动气,我一会儿让小梨给你折两枝杏花带回去。”

      姚甸叶开心地将我环抱住,“还是胧姐姐对我最好!三公子就是个小气包!”

      我心里暗暗道:“他何止是一个小气包!”

      谁知姚甸叶从我身上分开,嘴角微扬,眼睛里像开了花儿似的,嗫嚅道:
      “不过……三公子大多时候还是……很好的。”

      “你不讨厌他?”我问。

      “我怎么会讨厌他呢?我在家主那里,天天盼着他过来,哪怕就跟他说上一句话,也就足够了。”

      姚甸叶的神情,完全是一个怀春少女说起情郎时的那种神情——痴痴的、甜甜的……

      难道她喜欢陶玉阶?这不是往火坑里跳么?

      我拉过她的手,苦口婆心,“甸儿妹妹,你可千万别对三弟弟动什么心思!”

      “我知道的”姚甸叶急迫地道,“我只是一个婢女,出身卑微,我只要看着三公子就行,不敢高攀!”

      喜欢陶玉阶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真是瞎了眼了!更何况陶家人想谋反,早晚要被圣上诛杀,像姚甸叶这样单纯的姑娘,若是陷得太深,指不定到时候会多么伤心欲绝。

      “妹妹还是不要太用心,免得伤了自己!”我又劝道。

      她笑靥如花的脸上无法隐藏深刻的忧虑和伤感:
      “我明白的!”

      我真想说她不明白,对于陶家这种显贵到极致的人家,女人的出身反而对他们来说不那么重要。只是陶家人的凶残和罪恶是隐匿在深处的最大危险。

      但是我欲言又止,我总不能将这些都告诉她。

      想想陶玉阶比我还大上两岁,到现在还未娶妻,也是奇怪!
      ……

      姚甸叶带着杏枝离开后,我睡了很久。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里屋外都已经掌了灯。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春天的晚风拂过,带着丝丝甜意,满院子都飘起纷纷扬扬的杏花,花瓣三三两两落在昏黄的廊灯下。

      抬头仰望,漆黑无垠的天幕,繁星与花枝掩映交错在一起。

      而片刻后,我的目光被花枝上一袭洁白吸引过去。

      我眼角微微抽搐一下,聚精会神瞧过去,分明是一个人仰卧在杏树花枝上面。

      “什么人?”我惊呼。

      那人闻声,把脸偏向我这边,我仿佛能穿透幽暗感觉到那人盯了盯我。

      随后他缓缓坐起来,伸手折取一枝杏花。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个身影修长沉静,十分熟悉,好像是陶玉阶!不知他鬼鬼祟祟的要干嘛!

      “快来人!小梨!小梨!”
      我开始叫人。

      那人居高临下,不紧不慢、声音懒懒地道:
      “下人都被我遣走了,不必再喊!”

      听了他的声音便确定无疑,就是陶玉阶!

      “三弟弟怎么在此处?”我问。

      他一身白色丝罗,衣袂漂浮,犹如一只白狐狸精,轻轻一跃从树上落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我窗前。

      昏黄的灯火映在他柔和的眸子里,他手里拿着花枝,道:
      “白日里采了野花给你,夜里特来讨个回礼。”

      看来他所说的回礼便是那一枝杏花了。

      “我看你院中花瓣飘零,若再不折一枝去,只怕就没得折了!”

      他嘴上说着花儿的事,眼睛却盯着我看。

      我勉强扬了扬唇,笑道:
      “原来三弟弟如此喜爱花草,早知道我应该提前命人给你送去两枝的。”

      他站在窗外,又往我近前凑了凑:
      “若不是你说我房间里摆些花草会更有生趣,我还真不大在意这些。”

      陶玉阶长着微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清风朗月般的眉眼,还有宛如精雕细琢过的脸部线条,都与他手中的杏枝十分相称。

      我也不知道我从哪一瞬开始就僵在了那里,竟然看着他愣了神。

      直到他敲了敲窗框,我才回过神来,慌张地胡乱说了些话:
      “那个……你那束花我已经给了甸儿妹妹了,你应该去她那里讨要回礼!”

      真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总比没话说要好。

      他朝旁边地上瞟去,随即弯下腰,好像捡了什么,然后拿到我面前:
      “你是说这个么?”

      我一看,原来正是白天那束野花。

      我尴尬地笑笑,“对!下午甸儿妹妹还跟我说呢,你把花儿要了回去,她生了你的气,只好跑来向我讨花枝,你……”

      我话还没说完,陶玉阶打断道:
      “你不喜欢?”

      我愣了愣,“什么?”

      “我是说你不喜欢这个?”他将那束野花又朝我递了递,眸光幽沉。

      我总觉得现在的他有点不一样,从前无论面对什么事,抢人也好,逼供也好,他始终都是一副和颜悦色。

      可是眼下,他目光中一种盛气凌人逼了过来,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要来拿我开刀!

      我一向喜欢花草,只是不喜欢他送的而已。

      “喜欢!”我假笑着,将那束花接了过来。

      那些花散发着淡淡的野香,就像我小时候偷跑出去玩,在乡间小路采到的那些一样。

      我想算了,毕竟花儿是无罪的,收下就收下吧!

      我转身走到白瓷花瓶旁边,这花瓶还是前几日管家高星送来的,从前我屋里没这些摆设,我把那些花仔细地插了进去。

      回过头本想去关窗,谁知陶玉阶还没走,倒是坐在了窗框里,后背倚在一侧,莫名其妙地看向我这边。

      他今日散下来一半头发,少许披在肩头,加上修长的身影和风流的体态,竟显出有点张扬的媚态!

      我不敢过去,停在原地对他道:
      “不早了,三弟弟还不回去?”

      他不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我又道:
      “今日睡得有些久了,还没用过晚饭,着实饿了,三弟弟应该吃过了吧,就不留你了。”

      他听了,从窗框上下来,就径直往我这边走。

      我本能地偷偷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花瓶跟着倾斜了一下。

      这时候我的手腕被陶玉阶抓住,他拉了我一下,花瓶免遭一难。

      我对上他的目光,那对漆黑澄澈的眸子在昏暗中看得我发慌。

      而之后他的目光移到我的右手上。

      “怎么没有包扎?”他道。

      不过是被缰绳蹭掉了点皮,朔川的伤药又十分管用,我的手都好得差不多了。
      我今日刚从郊外回来沐浴时就已经拆掉了陶玉阶为我包扎的那块布,并且把它烧掉了。

      每次与陶玉阶接触,我都会回来好好洗一洗,不想让他的肮脏玷/污了我。

      我道:“我的伤没事了,不用包扎。”

      他抓着我手腕的手稍微松了松,但没有放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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