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晚安小鱼

4、又欠一次人情

　　清晨带有微微的凉风，天际间弥漫着淡淡的晨雾，里面掺杂着若隐若现的阳光。

　　早上六点，放在床头的闹铃准时响起。

　　许杏韵迷迷糊糊地按断，在被窝里磨蹭几分钟后才起床。

　　等她洗漱完，林女士正巧备好早餐。

　　“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书包整理好没?”

　　“昨晚已经整理好了。”

　　许杏韵咬了口包子，是香椿鸡蛋馅的，又吐了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还挑上食了？”
　　林筱不满地看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许杏韵碗里。

　　许杏韵喝了一大口豆浆，想把嘴里的味道散下去。

　　“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这种馅的。”

　　许杏韵将鸡蛋黄挑出来，混在白粥里。

　　林筱又道：“晓得你学习压力大，但是营养要跟上。”

　　“嗯。”许杏韵点头。

　　“哦，对了，你们班主任怎么没联系我?”

　　林筱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联系人。

　　“把你班主任的电话输上去，我有空向她了解你的情况。”

　　许杏韵食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吗妈妈？”

　　“没事儿，到时候我会跟你班主任沟通的，你只需要输入电话号。”

　　林筱不容置疑的语气，许杏韵不得不服从。

　　“你平时就文文弱弱的，看着好欺负，遇到事也不会主动说。要不是我昨晚担心你才回来，你是不是要这个样去上学？”

　　“没关系的，妈妈，已经不痛了，我昨天也及时去看校医了。”

　　“你一个人在校要注意安全，别和那些粗野的人一起走。”
　　似是于心不忍，林筱的语气软和了些。

　　“嗯，我都知道的。”

　　“还有，少看点电视，回到家第一时间写作业。”

　　许杏韵愣了一下，“妈妈，你又要出差吗？”

　　“是啊。”
　　林筱放下碗筷，熟练地从包里翻出烟盒，像是烟瘾犯了。

　　碍于许杏韵在，她并没有急于点燃。

　　林筱抽烟的事许杏韵早知道了，只不过全家就许雍不知道。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林筱见没话题聊，又开始诉说着自己的压力和苦衷，许杏韵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实在待不下去，许杏韵以快迟到为由，提前出门。

　　——
　　六点半到七点是入校高峰期，许杏韵到校门口时学生们正排队过闸机。

　　眼见前面的人流越来越少，许杏韵打算提前拿出校卡。可找遍了书包和口袋，还是没有发现。

　　“不会落在家了吧……”

　　许杏韵绝望地闭了眼，没有校卡就进不去了呀。

　　许杏韵看了下手表，六点四十分，没有多余时间跑回去了。

　　无奈，她只好跟着人群往前走，祈祷学生会的同学不要发现。

　　可人偏不希望什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许杏韵本想紧跟前面那个人进去，不料被眼尖的学生会干部瞧见，愣是抵住闸口不让她进。

　　“我是真忘记带了，求求你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向你保证！”许杏韵真诚的眼睛看着他。

　　眼镜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没带就是没带，老老实实地过去签字，等你班任过来领你回去。”

　　——
　　骆逸怀作为学生会主席，又是出了名的好学生，自然可以晚点到校。

　　于是在广播响起早读课的铃声时，骆逸怀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进门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垂头丧气的许杏韵。

　　再看看她的额头，没有昨天肿得吓人了。

　　骆逸怀突然想起昨天哭唧唧的她，怎么还有点可怜？

　　抱着愧疚的心态，骆逸怀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后，慢悠悠走到她面前。

　　许杏韵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双小白鞋，愣了几秒后，抬头撞上了骆逸怀的视线。

　　“你……”许杏韵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这干嘛呢？”

　　“我校卡忘带了，然后就……”

　　骆逸怀心下了然，他淡然一笑，“没事，交给我。”

　　骆逸怀跟刚刚的眼镜男说了几句话后，下一秒许杏韵就被放进去了。

　　出于礼貌，许杏韵还是向他道谢，并表示明天会带校卡来消名。

　　“不用了。”眼镜男微微一笑。

　　“啊？开学第一周被记名了不是都要消除吗？”许杏韵不解。

　　“哦，怀哥说不用了。”

　　怕许杏韵不明白，他还特意补充道：“怀哥还说，以后你都不用刷卡进校门。”

　　——
　　晨光洒在寂静的走廊上，热水器发出呼呼呼的声响。

　　此时已经打了第二个铃了，许杏韵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朱秀英到教室前入座。

　　没办法，许杏韵只能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进教室。

　　朱秀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来，今天早上我宣布几件事啊…”

　　许杏韵坐到位置上，宁馨媛探头过来，“小同桌，你咋这么晚呢？都打第二次铃了，还好班任没怪你。”

　　许杏韵不想解释那么多，谎称自己睡过头迟到了。

　　“呀，那下次你可要定好闹钟哦。这刚开学抓得不严，听说下周开始就要严抓了。”

　　“嗯，知道了，”
　　“谢谢你。”

　　许杏韵又专注回听朱秀英的讲话。

　　“所以说啊，高一是起点，高二是冲刺。你高一不打好基础，高三可怎么办？”

　　“有的人就不要再睡了啊！刚起床就困，这一天还没开始呢就荒度过去了。”

　　朱秀英拍着讲台，情绪越来越激动。

　　直至打完第三个铃声，教室里才响出同学们的哀嚎声。

　　“行了行了，都别嚷嚷了，知道你们还没适应过来，等习惯就好。”

　　“接下来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情况，陆续联系你们的家长，都别心急。”

　　她这么一说，班里的哀嚎声更大了。

　　宁馨媛用书遮着脸，悄悄跟许杏韵说话。
　　“救命呀，本来就不喜欢这间学校，现在倒好，更不喜欢了！”

　　“那，你当初怎么还报这间呀？”许杏韵疑惑。

　　“嘁，都是为了爱呗。”宁馨媛一脸坦荡，仿佛自己置身事外。

　　“哦…”许杏韵不觉得奇怪，为爱选校这种行为在西市很常见。

　　“那你捏小同桌，你是自愿来的吗？”

　　许杏韵思索了一下，“不是。”

　　“什么？！你难不成…也是为了爱情？”宁馨媛一脸八卦。

　　许杏韵无语。

　　“你想哪去啦，我只不过是听从我爸妈的安排，他们喜欢我去哪，我就去哪。”

　　“啊？这……”宁馨媛又摆出一副同情的模样。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待在严格的环境里，才能更好的锻炼我。”

　　“不然，以我的毅力，怕是很难考上A市。”

　　宁馨媛震惊：“你要考A市的大学?！”

　　许杏韵疑惑，“对呀，怎么啦？”

　　宁馨媛摇头，“没事，只是佩服你…”
　　“你们这么快都有目标了，而我还没有…害。”

　　许杏韵抿了下唇，她不擅长安慰别人。

　　“不过没事啦，以后还长嘛，现在才高一呢！”宁馨媛很快恢复平常。

　　“是啊，以后还长着呢。”许杏韵望向展示台，上面赫然写着‘高考倒计时三百天’。

　　许杏韵将昨天买的日记本打开，上面满满当当记录着未来一周的计划。

　　她的执行力早在初中就养成好了，习惯性先做安排好的事情。

　　班任没待太久，嘱咐了几件事后离开了。

　　课室瞬间嘈杂起来，临时上任的班长是个胖子，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扯着嗓子喊：“我现在把新书发下去，写上自己的名字，都不要走开啊！！”

　　许杏韵将刚发下来的课本写上名字，转眼一看，宁馨媛不知道跑哪去了，许杏韵只好先帮她把名字写上。

　　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握着笔尖，许杏韵稍低头，一笔一划地写下，认真极了。

　　夹在耳后的头发掉了下来，刮着脸颊，有点痒。

　　写完最后一本，许杏韵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好，又听到旁边传来笑声。

　　“嗤。新同学，这么认真啊。”

　　许杏韵抬头望去，骆逸怀正站在窗外，两手倚着窗口，看着她。

　　许杏韵懵了一下，不知道该回应他什么。

　　骆逸怀敛了一半的笑容，“不记得我了？”

　　“小没良心的。”

　　许杏韵觉得，说记得又好像她故意记住他似的，只好点了一下头，微笑示意他。

　　骆逸怀心里闷闷的，自己第一次主动搭讪女生，结果并不理想。

　　他也没缠着这个问题不放，把窗户关上就走了。

　　许杏韵默了会儿，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骆逸怀帮了她，她不感激人家就算了，还装不认识…

　　算了，还是放学请他喝瓶水吧。

　　……
　　等到了放学，这个事情也不了了之了。许杏韵下午半天都没见到骆逸怀，只能作罢。

　　许杏韵去吃了碗馄饨，回到家洗漱完就躺床上睡了。

　　她迷迷糊糊梦到一些场景，有关于学校的，关于家庭的……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又汇聚成一个黑影。

　　许杏韵手伸过去，没摸到。

　　黑影晃来晃去，眨眼间飘到她面前，生出一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许杏韵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它掐。

　　窒息感充斥着她大脑，想咳又咳不出来。

　　终于，黑影松手了，慢悠悠地往前走，随后消失不见。

　　许杏韵惊醒了，连忙爬起来开灯，发现屋里什么都没有。

　　她摸了摸额头，掌心全是冷汗。

　　今晚林筱没回来，许杏韵不敢出去洗脸，只能钻进被窝里。

　　过了许久，在眼皮子快要打架的时候，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