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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离开蜃楼 眼前滔滔不 ...

  •   眼前滔滔不绝抑扬顿挫声行并茂的紫衣男子是位擅长讲故事的人......或者说“鬼”比较合适。白凤单手撑住下巴,把舞台交给对方发挥。
      风流倜傥的九公子立在人面前,俨然成了一个业务熟练的说书先生,就差一把能随动作打开的折扇来调动在场唯一听者的心弦。
      是个好故事,听起来是一个陌生又好玩,倘若其中的主人公不是自己,那就更完美了。
      直到最后闭上眼睛,白凤心里有的,也只有这个感受,其他的任何波动丝毫没有产生,韩非没有收到自己预想中的反馈。
      原本融洽的氛围再次降低到冰点,隐隐有僵持的停滞感,空气吸进肺中,成了卡在柔软器官中不上不下的泥块,令人窒息。
      “你欠我一个自我介绍。”有意打断这种死寂的沉默,白凤晃晃举起的右手,用动作示意对方继续。
      “过去,你习惯叫我九公子。”紫衣男子昂首立定,随他的动作自然带出了温文尔雅的贵族气质:
      “那么,初次见面,韩国公子,韩非。”
      正式的态度会传染,白凤放下撑在侧脸的手,眉心放松:“初次见面。”
      例行公事般的问候过后,白凤下意识向这位历史中的明星人物提出一个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你口吃吗?”
      “非大概...应该不口吃吧?”
      突然被扣上一顶“不善言”的大锅,韩非后背一沉摇晃两下,开始怀疑自己在白凤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形象。
      也是,白凤视线划过周围的各类先进饰品又落回像是遭受到严重打击的韩非身上,历史怎么能随便套到这个时代呢?
      -
      从陆地刮向海面的风,温度从冰凉逐渐向刺骨转变,即便蜃楼采用了当下最先进的技术、倾注大量资源,依旧无法抵御自然变迁带来的“副作用”。
      对于普通人来说,单纯依靠燃烧取暖已经无法抵御从缝隙中渗入的寒风。
      厚重的云层遮蔽太阳,光线无法穿透重重叠叠的云,让整个世界笼罩在灰色调下。午后阴沉的天空,风一吹,雪花星星点点落下愈下愈大,不一会儿在地下留下一层白色雪的痕迹。
      海岸边缘,水浅的地方已经开始结冰,冒着风雪,离开蜃楼。
      傍晚,月上中天,本应该是月光如水大地一片莹白的时刻,却被阴沉的云层吞得一干二净。
      宵禁法令下,城内死寂,阴阳家一队离开脚下这座宏伟的巨型建筑,重新返回陆地。
      相较于畜力拉动的马车,阴阳家更偏爱人力。男男女女手持提灯身披白衣在前引路,向后看去,是流淌着的连绵不绝的灯火在黑夜中燃烧。
      白色的侍从们无声拱卫着队伍中央几座华美步辇,于烈烈风雪中静默地沿平整道路向前,直至消失在愈来愈大的雪中。
      处于未来计划的考虑以及身份限制,东皇太一携星魂等人留在蜃楼。其中,还包括白亦非。毕竟蜃楼才是阴阳家的核心据点之一,离开此地,他们的行动难免会受到各方力量的窥探干扰。
      留下维持运行的核心成员,剩下的便以月神为首,大司命少司命为辅,一同前往海边陆地的城中,等待春天的到来。
      而在白亦非的有意纵容下,白凤既无法接触到阴阳家的那些辛秘,又完全不受阴阳家高层的管辖,游离在权力之外,独居高台。
      没有固定的锚点,白凤被放置在一个尊贵又极为尴尬的位置。
      于白凤而言,他本身就是一个尴尬、格格不入的存在。
      白亦非值不值得信任这个问题,白凤暂时没有答案,换而言之,目前为止,他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想回去,只能配合。被动的局面,令人焦躁。
      封闭的步辇中,空间称得上宽敞。厚重的席帘挡住了呼啸的北风,维持内部暖意。
      没有说话的兴致,白凤抬手掀起一角,从挑开的缝隙中打量街边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沿着榫卯结构下精美灵巧的檐角流畅地向上勾勒,落到某一点,又不自觉停下了流转的目光。
      暗色调阴影中立着一道黑影。
      大雪纷纷一片白茫茫中,白凤以为是自己眼花。
      影影绰绰晃动着,色调沾上水晕开模模糊糊混在一起,让人眼晕又忍不住看过去,最后只能落到那一抹飘动的白发上,一点点摸索。
      白凤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发黑衣的男人独身出现在阁楼高处,隔着洒落的冰晶雪花,与他视线相接。无形的压力让白凤平稳的呼吸微不可见的停滞片刻。
      这个时代会出枭雄,但他不觉得是现在。
      毕竟始皇帝还健在啊。
      对于陌生人,目不转睛的直视有些失礼。白凤本想要移开视线,却被对方的眼神擒住,像是邀请。他们交缠的视线让本就冷寂的夜晚寒意中多出几分利器碰撞迸发的铁锈味道。
      更像是血腥气。
      白凤索性扬起脸遥遥望过去,眼里尽是无声且陌生打量好奇。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站姿,男人立在栏杆旁的阴影下,剑眉压眼上,哪怕随意一瞥都用种冷刃贴着肌肤划过的寒意。
      偏偏寒意里,又掺入些些许许轻浅的一抹笑,勾得白凤往他的方向看。
      至少现在,他是安全的。换个放松的姿势,卫庄有意逗弄他,就像逗弄什么懵懂无知的动物。
      在白凤耐心耗尽之前,卫庄张口准备说什么,白凤下意识要辨别对方口型,眼睛微眯,态度认真。
      还未等卫庄说出来,白凤挑开挡帘的手被身后人握在掌心。
      突如起来的插曲转移走他的注意力,白凤视线从窗外移到了白亦非身上。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卫庄刚扬起的嘴角僵在脸上,像被冻住的河面,表情由轻松转为凝重,紧接着向杀气四溢狂奔而去。
      恐怖的内力搅动周身纷纷扬扬的雪花乱舞。
      “雪大了。”
      是劝说的语气,可白亦非手指扣得结实,不容拒绝的强硬接过主动权。
      白凤还想扭头去看却被对方抬手挡住,直到那条缝隙完全合拢,他还是没能回头再看一眼对方。
      蓬松的积雪淹没木材受压爆裂的声响,结实的栏杆在可怕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不知过了多久,街道重归安静,仿佛刚才经过的队伍只是一场错觉。卫庄转身离开,独留下一道新的剑痕嵌在墙面,深三寸,渗着杀意,亦如它的主人此时翻涌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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