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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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我叫莫莫，一筹莫展的莫，莫离的莫。展离的妻子。我们的爱情终究成了一本抵不过岁月侵蚀的旧帐。
倏地拉开窗帘，明晃晃的阳光迅速的打在脸上，带着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伤撞的人触不及防。看着在指间寂寞游离的浮光掠影，我明了,也错了。
“1340*******”寂寞的暗流里传来手机那头空旷的回响。不知从何时起，曾经笃定情深的感情却不及这一串陌生的符号来的直接、明了。
“喂”电话那头的男声因着未睡醒而略显慵懒，和着女子的娇嗔而更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是我”我低声回应着。
自古只闻新人笑，谁曾识得旧人哭。现在的他又怎会记得那个曾在他耳边低徊千转的声音呢？
“莫～”几乎在一瞬间因着他的呼唤而欣喜若狂却也在下一秒撞上了他的冷若冰霜,“什么事？若是吵架的话，就免谈！”
“离婚协议书,明天拿过来吧。”我最终懂得了流淌在岁月中的无奈.
“嗯?“淡淡的语气中依然有着掩不住的讶异。
“‘您好’,不见不散。”我迅速的挂断电话，害怕留给任何人反悔的余地，也包括自己。
他
我叫展离，一筹莫展的展，莫离的离。莫莫的丈夫。我以为我可以忘，却终究只是恋恋不忘。
昨天，莫莫突然打电话过来了，苍白的几近透明的声音几乎一下子就触动了我早已冰封的心房。我以为这段时间足够长的分居，会让我淡漠彼此的回忆，却发现那只不过是自我逃避的谎言。她同意离婚了，本应该高兴的我，却在那一刹那有着难言的失落。
“您好”其实只是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然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却成为我们最爱逗留的地方，只因着单纯的莫莫是如此的坚持着“在你心上的女子”的美好。
一如从前，当我处理完公司的事赶到这里时，已是深夜了。而这里依然人声沸鼎。我以为她会在等我，却发现伊人早已不见。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房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可还是继续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吧台上的酒杯。迷离的灯光，寂寞的人群，原来几十年的浮光掠影早已打碎了我们的梦，伤了我们的心。
我知道她会来，因为我会等，一直等到她来。可我却不知道这几个小时的等待，似乎比几十年来的更漫长。
“先生，可以请我喝杯酒吗？”
又是一个无聊的骚扰者，我不奈的低吼着：“滚～”
“怎么了，等的不耐烦了?”娇声软语中竟丝毫不带怒气。
“莫莫～”猛的抬头间又迅速的惊讶于她的美好。她瘦了，很瘦，却益发的楚楚动人。我记得她身上的那件素净旗袍——是我买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岁月易迁，却也沉淀了她的优雅。
“4小时51分。”她笑着弯起了月牙儿似的眼睛，“你等了4小时51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疑惑。
“喏，在那个小角落，我可是坐了八小时哦！”很久没看见她如此娇憨的一面，很怀念。
“为什么？”我平淡无波的问着。
“我等你等的最久的一次可是4小时50分啊，只不过也想让你尝尝等人的味道罢了！”轻微抖动的眼睫毛仿佛诉说着不尽的委屈。
“或许你可以让我等的更久一些.”我自嘲着曾经的大意。
“是啊，可我舍不得～”
转瞬间，我们便轻易的落入了彼此眼中的迷惘。是啊，我们舍不得，可即使再舍不得也抵不过命运的强悍。
“我们走吧！”她突然兴奋地拉起我的手。
“去哪？”我惊讶于她的善变。
“现在刚好五点半，陪我看最后一场日出，好吗？”未等我回答，她便飞快地拉着我离开。
我本该拒绝的，可我也舍不得，舍不得那久违的笑靥……
她
天已乍现微明，灰蒙蒙的天空渐渐的显出了一点鱼肚白。空旷的街道，杳无人迹，偶有一两声隔着邻街传来的猫叫，又很快的消匿在巷子深处。
就象离家出走的小孩般，为着自由而兴奋的尖叫着。他的手很宽，很大，牵着他的手，我们疯狂地跑过了一条条寂寞的街道。仿若为赶赴一场华丽的盛宴，身后一串串的皮鞋声兴奋而尖利的欢呼着。
忘了时间，忘了悲伤，只有落寞的风声在耳畔急速的呼啸。离，你听到了吗？那如鼓的心跳，我爱你。可以，可以，就这样一直奔跑下去吗？跑到日出的尽头。
可是，即使这样假装拥有了全世界的我，却发现连你都无法拥有。
“呼～呼～”累，真的好累，象脱了水的蔬菜般，早已精疲力竭。终于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对不起，我再也不能跟上你的脚步了。一如生活中原地踏步的我，再也跟不上你的全速奔跑。或许那个女子才是能真正陪你跑下去的同伴。
“你还好吗？”他转回身来，关切的问着。
抬起头，我看见第一缕明媚的阳光镀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仿若振翼欲飞的天使，无法拒抗。
“不好，一点都不好，一直都不好！”我发泄似的朝他乱吼。可之后的我又马上惊惧着自己的异常，手足无措的指着他的背后，“看，日出，日出～”
而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的泪水也迅速的溶到了他的影子里。
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会想我吗？一点点，会有一点点的想我吗？
从背后，我小心翼翼地抱紧了他，带着忐忑、不确定的心情。
深深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我再一次放纵着自己的任性：“再陪我三天好吗？用三天换取我对三十年的放手，好吗？”
“恩。”他的声音依然浑厚且令人安心。
我知道他会答应的，仅仅是知道。
他
“去哪儿？”我问。即使是她努力的微笑，也无法错过她眼底的忧伤。
“A城B中”她别过头望向车窗外，仿若天际中的一朵浮云。
A城B中，小学、初中、高中,我们一起度过的地方。她曾问我，就这样跟着我，会腻味吗？当时的我只是微笑不语。我想她肯定是伤心了吧，因为她有三天没跟我一块回家。这是最长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其实那时的她真的很吵，别的女孩子在我面前都是一副娇怯小鹿的模样，而她却总象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十几年不见，B中的变化真的很大。新兴的建筑此起彼伏，而标榜着辉煌战绩的牌匾也在校门口列成了一长排。可当年的我们早已不复青涩，岁月将我们都过滤成了陌生的回忆。
暑期中的校园很安静，只有稀稀两两的几个管理人员。
“这里的变化很大吧？不过还是有一些建筑被保留下来了。”她回头对我微笑，皎若春水映梨花。
踩着她的脚印，听着耳畔的软语，娓娓道着未曾改变的熟悉，胸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你常来？”我有点惊讶于她对校园的熟悉。
“嗯。”她点头，摆动的青丝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喏，你看那音乐楼，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吧。”她指着那幢楼对我说。
“嗯。”我点头。
“你呀，那时候拉小提琴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我们班上的几个女生还总躲在门外偷看来着。”沉浸在往事的她，浅浅的翘起了唇角。
“是吗？”其实我早就知道的。
“你看，那停车场也还在！”
“嗯”
“那时候，你的自行车的后座可是我的专属位置，还不知让多少女生羡慕来着呢！”
“是吗？”我自嘲的笑着，往事如浮云，来亦匆匆，去亦匆匆。
“可那一次却被另一个女生坐了，你知道吗？那是唯一一次因为生气而三天没和你一起回家呢！”她装作满不在乎的抱怨着，我却仿佛能触到她悄然融化的心殇。
“那女生的白裤子弄脏了。”不知怎的，我竟将这件耻于道出口的事急急的说了出来。
“嗯？裤子？”她疑惑的回头望着我，而这一刻，我也从来都没这么恨这张该死的嘴巴。
“噗哧～哦，原来是这样子的啊！那女生的大姨妈来的可真不巧！”她挑着眉，努力掩饰着快要爆炸的笑容，“这边走，前面还有几处呢！”
是啊，她还和以前一样不善于伪装，往往喜形于色。只是，岁月早已不再了。
“从前的那棵树还在吗？”我停了下来，望着眼前的这片小树林。
“在。”她愣了愣神。
“是第七号石桌东边的第七棵吗？”其实许多东西我们没法忘，也不能忘。
“嗯。”她点头，并很快的带着我找到了那棵树。我以为它还在，可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从前刻的那块爱的印记。
“它早就消失了。”就如同我们的爱一样早就被无情的岁月所侵蚀，她背靠着树，声音很轻，带着无望的叹息。
过了许久，她准备离开。
“等等。”我兴奋的拉着她的手，仔细的抚过淡淡的印记轮廓，“还在，不是吗？”
她笑了，很甜很美，“嗯”
“它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树记在心里了。”我有些欣慰地说着。
“是吗?可我们还是要分开，不是吗？”
看着她盈着期待的泪眼，我无言以对。是啊，我们还是要分开：为了我即将倒闭的公司，也为了那个可以助我事业成功的女子。
她
“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
“七天，最多七天。”
“那请您帮我开足七天的药吧.”
……
七天，我最多还有七天。但我只有三天的把握,我想好好的和展离过。上帝创造人类用了七天，而我也可以用七天来准备死亡，很公平。若有来世的话，我希望自己是展离的一滴泪,让他为我而流泪。
我们并肩走在陌生而熟悉的街道，回忆的浪潮恰如其分的扑面而来。
“今天去哪儿？”他问我
他的侧脸真的很英俊，一如从前，令我迷恋。尤其是配着这件剪裁合体的西装，显的更加的成熟优雅。悄悄的愣了半会儿神，我赶紧从花痴中反应过来,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当当，我决定了，今天你就陪我拜访这些亲朋好友吧！”
“喂，有二十个！”他看着名单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嗯，我们还要一起去拜祭我们的父母呢！快走吧，时间不够啦！”我催促着他快走。
“有必要这么急吗？这些人以后也可以再去呀！”他不满的推脱着。
“哪能不急啦，我的时间可不多了耶～”突然意识到用词不当，赶紧改了过来,“我是说，我们以夫妻的身份去拜访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呀。拜托了，就最后一次好不好？”
“好吧。”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耶！”我低声欢呼着，“为了庆祝我的胜利，我决定请你吃对面小铺的雪糕。”
“喂，都快奔三十的老人了，还吃雪糕！”
“谁规定了三十岁的人就不能边走边吃雪糕了，我还年轻着呢！”我边说着边朝马路对面的小铺跑去。
“莫莫～”
在从侧面飞快奔驰过来的车声中，我听到了他的呼喊。可来不及了，或许我这段即将结束的三十岁人生，还来不及被病魔夺走，就会这样子结束在他眼前的车祸里吧！这样也好，也许他会将我记得更深一些吧。
“喂，你不知道刚才很危险吗？走路也不看看两边的车，你到底长没长眼呀？”他愤怒地抓着我的肩膀，一个劲的数落着我。
就在我以为我莫莫三十岁的生命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展离，又从汽车飞驰的马路上把我从死神的怀抱里拉了回来。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急了，他的手在抖，即使是抓着我的肩膀抓的那么紧。
我望着他充满后怕的眼眸，笑了：“没，我没长眼睛呢，怎么办？就请您这位好心的大叔。牵着我过马路，好吗？”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把手伸向他。在短暂的迟疑后，他无奈的牵起了我的手。我知道的他总是愿意包容我的任性。
黑暗里他的手很暖，很大。曾经以为这里将是我永远的依靠，却发现下一段旅程他将带着另一个女子起航。
请走慢一点好吗？也让这短暂的幸福稍微延长。明天的明天以后，我将试着不成为你的羁绊。
他
时间过的真快，不经意间已是最后一天了。这几天，她似乎很奇怪，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告别仪式。或许真的只是对我们的过去进行告别吧。
只是我不知道离开了大半年的家也可以一如往昔般的温馨。按开熟悉的开关，看着在桔黄色灯光下温柔的身影，一切竟有着恍若隔世的错觉。我闻到了甜蜜而又忧伤的气息。
关掉了手机，停下了匆忙的脚步，我们窝在家里过着最平淡而又最舒适的一天。
我们一起做饭。她会笑我的动作拙劣，故意让我切大颗大颗的洋葱，直到我被熏的泪流满面。可是一看到她那灿烂的笑靥，却有着莫名的满足。
我们一起看相册。她会像猫一样绻缩在我的怀里，指着照片一件件说着那些本以为遥远的回忆。午后的阳光射在静美的脸庞上，让人有着无法放开的眷恋。
可在她转身的一霎那，我却看到了她的泪水。我想我是后悔了，在未受到老天惩罚之前，我就开始后悔了。
她
在第二天的凌晨来临前，我们最后去了“您好”。就算是最后的离开，我依然希望是“你心上的女子”。
忽明忽暗的灯光，是我最好的伪装。隔着光影的彼岸，我贪恋着他的优雅，真的真的好悲伤。
“现在年轻人的唱功越来越差了，该高的不高，该低的低不下去。”他望着台上的主唱说着。
“可以最后一次，为我唱‘死了都要爱’吗？”我知道我们分别的时间快要来临了。
“好。”他边说着边脱下西装。
他挥手向我示意，舞台上的他魅力依旧。死了都要爱，若我真的死了，你还会记的曾经的那份爱吗？是啊，是我太贪恋了。即使知道力求完美的你无法接受公司的倒闭；即使知道只有那个女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依然贪恋着不愿放手。可终于还是要放手了啊，或许这个迷失在了物欲横流的你，早已不是我所能贪恋的起的吧。
午夜12点的钟声响起，我也要离开了。走出喧闹的酒巴，外面的世界依然是十里洋场，灯红酒绿。这个城市的色彩终究是太过糜烂，而我们的爱早已迷失其中了。
离，下一个人生路口，请记的有我在为你守候。
他
“呼～呼～”不知还要跑多久，我只知道有一个女子曾告诉过我︰只要找准了方向，努力奔跑下去，就一定能冲破黑暗，沐浴着日出东方的曙光。可该死的我却将那个女子给弄丢了！
终于，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到我的脸上，而太阳也在以一种气吞宇内的磅礴气势渲染着整个天空。
“你好吗？”
“你好吗？”
“你好吗？”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一直都不好！”
……
我反复的朝着远方呐喊，希望正处于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的她，在看到日出东方的同时，能够感应到我努力的呼唤。
那晚她又一次悄然无声的离开了，仅仅留下了一份署了她姓名的离婚协议书。可这并不是我要的结局啊，即使是离婚，我也希望能够好好的守护着她。我发疯似的找遍了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却依然没有她的讯息。原来这就是最残酷惩罚，而我的心也随着莫莫的离开，再也找不回来了。
最终，我还是没能和那个女子结婚，而我的公司也无可避免地倒闭了。只是，我开始学着接受现实，垮掉的事业可以重新再来，可是失去了她的我却不知如何再将失去的回忆拼凑回来。
后来，我买下了那间“您好”酒巴，时常穿梭于热闹人群的我，仍期在待着她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