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曾言不可说》阿什么段

331、新时代 李

　　李微言的神识铺陈开来，在这个所谓的江林市局的范围内，存在着数个微弱的灵力反应，且迅速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看来是那群黑衣人追过来了。

　　时间紧迫，她假作熟悉，笑着旁敲侧击地打听有关『李游』的事情。

　　但刚两个回合，江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在反向诱供。眼前这个人，有可能真的不是李游。

　　“你究竟是谁。”江枫终于问出了这个本该在一开始就问的问题。

　　李微言耸耸肩，笑着说。“我是李游啊。”

　　江枫越发不确定起来，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又很像是李游。上一次他们坐在同样的位置，她就是这副表情。

　　“我哥让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李微言笑容僵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勉力维持不露出太震惊的表情。离婚，是和离的意思？那，眼前这个……是李游小叔子？不对吧不对吧。是小叔子还追捕她追捕的这么卖力，有仇？

　　“呃……我跟他现在……没关系吧。”李微言赌了一把。

　　“你这是翻脸不认人了？”江枫拿出手机，把之前拍的江柏的结婚证划出来给她看。

　　李微言看着这栩栩如生的画片，忍不住惊叹了声：“画的真好啊。”然后再一看内容，我擦，图上还真是她的画像。

　　但另一个人是谁啊？她不认识啊！看样子也不是阿竹啊！她跟这人结婚？？为什么？？

　　李微言震惊的眼神江枫一览无余，他确定了，面前这个人要么不是李游，要么就是疯了。

　　“去，叫精神鉴定科过来。”

　　鉴定科还没来，林疏白先到了，带着上级文件要将李微言跟万里调走。

　　看着上面局长的印章，江枫想发作也不成，只能不情不愿地让开道。

　　李微言这冷板凳还没坐热呢，就来了位看着很是儒雅的年轻人，一边给她解铐子，一边用温和而具磁性的声音说道：

　　“你放心，我们已经化验过了，你身上的血迹并不属于人类，所以你没犯案，他们也没权利抓你。但你需要先跟我回趟局里，汇报一下你最近突然失踪的问题。”

　　说实话，李微言还是没听懂，但既然他要把自己放了，那当然是从善如流了。

　　她跟着这个儒雅的年轻人走出小黑屋，出来就看见江枫那张臭脸，她得意地晃了晃手腕，江枫则回之以白眼。

　　虽然这儒雅年轻人放了她，态度也很好，但她没打算跟他去那个什么『局』，直觉告诉她，跟这里的各种衙门牵扯太深，一定会有大麻烦。

　　所以，她跟万里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在踏出警局大门的瞬间，拔腿就跑。

　　“？？？李队？”

　　似乎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她会直接跑路，直到两人轻身一跃攀上行驶中的公交车顶，二队众人才反应过来：“我擦嘞李队和万总爬车跑了！”

　　“我们还要追吗？”姜和有点懵逼。

　　陆志远无语地捏了下眉心：“追啊！”

　　坐在飞驰的公交车顶上，眼花缭乱的城市风景从李微言身边快速掠过，无边的钢铁丛林像是一根根擎天的巨柱，衬得身在其中的凡人如蝼蚁般渺小。

　　交织的黑色道路流淌着钢铁的血液，一刻不息，而她此刻正在这漆黑的血管里窥瞰新世界的一角。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怎样一方天地？

　　她给自己捏了一卦，小吉藏凶，凑合。

　　万里问说，大人，我们要往何处去？

　　她想了想，说这车下一趟停在哪，我们就去哪吧。本就天地一浮萍，自然是风往何处吹，便往何处去。

　　在李微言做好了融入这个新世界准备的同时，识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赤霄MS，已重新激活。欢迎您的访问，管理员。』

　　她正奇怪着呢，忽然间眼前的世界就变了一番景象，视线可见的所有设备都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光线，如同一张巨大繁密的网，覆盖在整座钢铁丛林之中。

　　几乎是同时间，连接着赤霄MS的所有设备信息和坐标传达至脑海。

　　“哇哦……”

　　“怎么了大人？”万里奇怪地看向她。

　　李微言给他共享了识海，看到数据流的一瞬间他也愣住了。“哇哦……”

　　“有一件事小雀儿你说的很对。这里我们一定来过。”

　　李微言用了一天时间勉强折腾明白怎么使这个赤霄MS，但它的数据库太大了，内容繁杂艰涩，连注释和解析词条她都看不懂。

　　什么协议什么终端什么二进制十六进制……什么东西。

　　她搞了半天才将将获取了一部分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

　　此地并非洞天，也非幻境，而是“未来”。

　　真正的未来世界。

　　某银行自助取款机处，主仆俩鬼鬼祟祟地凑到一台柜机前，用赤霄MS接入无卡取款页面，想查询名下的银行卡。

　　万里不认识阿拉伯数字，李微言其实也是临时硬学的，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进了查询页面。

　　李微言数着余额上的0，眼都要看花了。“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万万……十万万……嘶……”

　　瞅着余额数字，她感到一阵幸福的眩晕，怎么才落地，就实现财富自由了呢？

　　万里面对这一切有些无措：“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啧，那当然是——享受生活啦！”

　　江林最大的商场里，李微言把认识的不认识的东西全扫了一遍，爽买，然后把货全部打包到赤霄MS标记的半山别墅里。

　　主仆俩光是拆货就拆了大半夜，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李微言兴奋不已。

　　不只是这些衣服鞋子饰品玩具化妆品电子产品，半山别墅内的科技造物也叫她叹为观止。

　　赤霄MS如同另一重灵视，让她能够得见凡人的法术并理解其运作原理。凡人的工艺竟然已经精巧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了不起。

　　也真奇了怪，这样有趣特别的地方，若是她来过，绝不可能忘记的。所以那些记忆极有可能是遗失在真道境中了。

　　不过遗失了也好，她重见了这人间一趟，就又重欢喜一次，总归不亏。

　　李微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快乐购物的同时，二队和竹老板都监测到了她银行卡产生的消费记录，并立刻赶往了当事地点查监控。

　　而监控早已被赤霄MS洗干净了。

　　双方在商场监控室面面相觑，都认为是对方删除了监控，僵持不下，闹的不欢而散。

　　始作俑者却度过了她真道境千百年生死里最轻松快乐的一天。

　　光是研究凡人的衣裳用的什么布料，都能让她惊叹好一阵子。被凡人称作石油的黑油金，她只知道此物易燃耐烧，可作为燃料，驱动机巧，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加工成柔软的布料和各式不同的塑料制品。

　　真是奇也怪哉，巧夺天工。

　　之后几天，李微言的消费痕迹遍布全城各品类商品，像是恨不得把这个时代所有的造物都买下来好好研究一番。搞得二队感觉这卡像是被人盗刷了。

　　竹老板也这么觉得，因此他火冒三丈地派人去逮那个盗刷他老婆银行卡的王八蛋。

　　本地老派黑幚还是要比警察有手段，没多久就锁定了那俩个天天穿着汉服满大街溜达的街溜子，麻袋套头就给竹老板扛了过去，效率极高。

　　老婆失踪了几个月，竹老板本来就火气很大了，如今居然还有胆大包天的狂徒敢盗刷他老婆的卡，不将这俩混蛋骨头敲断了沉江，竹氏这么多年在江林就白混了。

　　某处地下室

　　两个被麻袋套头的汉服小贼被直接丢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不知为何，李微言感觉这场面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她能这么老实被绑，其实也是好奇这种时代的地头蛇会是什么样的。

　　但麻袋套头绑人这招也太古法了……没她想象的那么有新意。

　　忽然间，头上的麻袋被掀了开来，灯光昏暗，又加上脸着地，实在是看不清周围什么情况。

　　“不知道诸位是何方好汉啊……在下初来乍到也没来得及得罪本地什么人吧……”李微言努力地蛄蛹了两下，但手和脚都捆着，根本抬不起头来。

　　端坐在正前、手里转着蝴蝶刀的竹老板冷眼盯着地上两个蓬头乱发的狂徒，下一刻，那蝴蝶刀就准确地扎在她眼前，惊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从哪搞到那张卡的？”他冷声问道。

　　“什么卡啊？”

　　一个黑衣保镖上来就朝她肚子来了一脚：“少特么装傻。”

　　其实不疼，但李微言装的一副很疼的样子，蜷着身体猛抽气，连声音都哑了。“好汉好汉，有话好好说啊……但我真不知道什么卡……”

　　“你们俩，盗刷了我们老板夫人的银行卡，还在这装傻？”

　　“老板夫人？”李微言疑惑地思考了下，她在这不是跟那个臭脸傻大个警察的老哥结婚了吗？难道他哥就是黑幚？哇官匪勾结啊也太黑了吧！

　　“还他妈问问问，老板问你话呢！”又是一脚。

　　这下李微言真不乐意了，怎么就紧着她一个人踢啊，万里就一脚没挨，就因为他话少吗？

　　她蛄蛹了两下，想看清楚那个便宜老公的脸，但奈何头发糊脸灯光昏暗，只能看到昏暗灯光下对方西装笔挺的裤腿。

　　别说，腿挺长的，裤子裁剪还很显有型，刀锋似的线条冷硬，跟此人的声音一样不近人情。但裤脚下露出的一截脚踝倒还挺漂亮。

　　于是她说：“我招我招，好汉别踢了。但，但我只能跟你们老板说，这个事情水很深的，不是谁都能听的。老板您靠近点，我悄悄跟您说。”

　　昏暗灯光下，那位老板沉默片刻，然后走到近前。下一刻，地上捆的严严实实的人突然挣脱绳扣，拔出蝴蝶刀抵住他咽喉，一个翻身到他背后勒紧了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从地上扑起，一记挥拳直接命中一个黑衣保镖的太阳穴，夺了他腰间的枪，指向了竹修远。

　　而以上的一切都发生在一息之间。

　　“我说这位老板，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把场面闹的这么难看呢？要不今日我这刀口抬高一寸，您几位也高抬贵手，咱桥归桥路归路呗。”李微言笑了笑，蝴蝶刀的刀口却是更用力一分。

　　但竹修远却顿住了，他迟疑地嗅了嗅，然后，摸上了李微言持刀的那只手。

　　“老婆？”

　　李微言一惊，在背后都能认出来？他怎么做到的？

　　“诶老板这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李微言往后退了半分，勒住他脖颈的手臂松了一下，他就直接转过身来，若不是她手收的快，那蝴蝶刀就得直接在他脖子上喇一道血口子了。

　　但他这一转过来，李微言就呆住了。

　　不对啊这人怎么不是那个傻大个警察的哥哥啊？？

　　这五官这骨骼走向，以及手腕上的红绳，怎么看都像她那死去不知道多少次的死鬼老公。

　　只是跟平素她记忆里那个无论怎么投胎转世都洁癖的不得了的君子夫君不同，眼前这位显然形容憔悴的多。

　　他原本俊美的五官，此刻蒙上了一层沉重的疲惫，目光暗淡，眼下的黑眼圈极重，皮肤也粗糙的多，下巴尽是不修边幅的青色胡茬。身上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

　　怎么个事？看着像破产了呢……

　　破产了还要搞黑幚吗？那很励志了，但她是不是应该报警。

　　不对，现在的重点是怎么会出现俩老公，难道……这个时代的她竟成了一个花心大萝卜，同时养了两房吗！不可能吧……是阿竹容颜不在，色衰而爱驰，她又找个年轻帅气的？

　　就阿竹那个醋劲不得把天都翻了。

　　竹修远此刻只想伸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看清楚她是不是自己的妻子。她脸上的乱发刚撩开一点，他就往前一步，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

　　“老婆……老婆你怎么才回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明明之前的声音还冷的能杀人，这会儿却委屈的要命了。

　　距离李微言记忆里上一次抱阿竹，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四五百年，所以她现在其实挺不适应的，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她一只手上还拿着刀呢，如今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总而言之这个应该确实是她丈夫，要不然光是他扑来时候的下意识反应，这人就应该被撂倒，跟大地进行亲密接触了。

　　紧抱着她的胳膊稍稍松开了些，她刚一抬头，就遭逢了一个焦急而热烈的吻。

　　“唔……”

　　这下轮到之前踢过她的那个黑衣保镖尴尬了。旁边的同事也是神色各异，看着旁若无人亲着老婆的老板，他们决定默契地、安静地撤出地下室。

　　万里歪了下脑袋，也很识趣儿地撤了。

　　地下室外，黑衣保镖们很不好意思地给万里递了根烟，连连道歉说都是误会，希望他跟夫人不要记恨他们这些办事的。

　　万里摆了摆手说他不抽烟，他家大人也不怎么因为这种事情记仇。

　　保镖们说夫人不记仇，但老板记仇啊。

　　此刻地下室内，李微言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亲着亲着就给她抱到桌子上，衣服都快给扯开了？哪有一见面话都还没说一句就上的？？这节奏对她一个古人来说着实有点太刺激了，他们实际上还不熟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于是她没怎么经过思考，就甩了他一巴掌。

　　竹修远被这一巴掌扇愣了一秒，然后看向她时，舌尖扫过齿缝，眼神变得更加兴奋狂热。“要玩这个吗老婆？”

　　什么啊？？他在说什么啊？？李微言惊恐地往后退了退，而他却步步紧逼，握着她的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脖颈，笑着帮她用力收紧。

　　“？？？”于是李微言更加困惑了，这什么玩法啊？这是正经好人家干的出的事儿吗？？

　　她一个泥鳅翻江，从他身底下溜了出来，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把衣襟扯得紧紧。“请，请你自重！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竹修远困惑而茫然地看着逃脱的妻子，在对上她戒备的目光时，他的心陡然一沉。

　　看他这副委屈样子，李微言也心有不忍。“我，我其实不全然是你认识的那个李……李游，我跟你还不太熟，这最多算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能……”

　　“不熟？”竹修远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破碎了，眼眶都染了红。“老婆你……跟我不熟？”

　　李微言的心理防线简直都要被他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击溃了。“你，我，反正，这事儿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总之，以后再说吧。”

　　她一溜烟地跑了，只留地下室里竹老板独自落寞的身影。

　　他都快碎了。

　　他的妻子绝不会这样。

　　然而他又完全确定她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枕边人。她的神态，语气，气味，和身体接触时下意识的小动作，他都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他的妻子……不认识他了？

　　竹修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以呢？！如果他的妻子忘记了他，会离开他吗？会抛弃他吗？她是不是生气了？她还会不会再回来，他该怎么办？

　　一瞬间无数纷乱惊惶的想法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摩挲着脸上仍然滚烫的掌痕，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没关系，他还可以再让她记住他。

　　李微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竹老板的别墅区之后，耳根子还是一阵阵发烫。这一款阿竹还是太热情奔放了，她这个古代人还需要时间适应适应……

　　她的丈夫究竟是何人，在阿竹和那个傻大个警察的哥哥之间，李微言觉得还是阿竹的可能性高一点。就他刚刚那个熟练的吻技和上手的动作，显然是不止一次这么干过了。

　　李微言应该还不至于同时脚踏两条船。

　　要查结婚这种户籍记录，那肯定要去本地衙门，可她才逃了衙门追捕，怎么查。这玩意就卡这了。

　　要不找机会把那傻大个警察给绑了，审一下？

　　说干就干。

　　当天，江枫下班时一如既往地开车准备回家，车开到半路，冰冷的qiang口从后座伸出来对准了他的脑袋。

　　“继续开车。”深沉嘶哑的声音传入耳中。

　　后视镜被调了方向，看不清身后是谁。

　　“你是谁，想干什么？”江枫面不改色地继续开车，一只手悄悄地往腰上摸木仓。

　　“李游的丈夫究竟是谁？不是你哥哥吧。”

　　“……？”江枫摸枪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直接刹车转过头，顺手打了双闪：“他妈的李游你又犯什么病。自己扒车跑了，回来拿把枪抵我脑门上就问这种问题？”

　　李微言真奇了怪了一个两个的背后都长眼了？怎么都认得出来。

　　“费这么大劲蹲我就为这个？”江枫实在无语。

　　“不行吗？”

　　“他们说你脑子出问题了我看还真是，都不用精神鉴定了。”江枫嫌弃地上下看她。

　　“臭脸傻大个你看着也没比我聪明到哪去吧，快说，那个结婚证是怎么回事？我丈夫到底是谁。你之前是不是诓我呢？”

　　“……”江枫无语地叹了口气，先关了双闪，然后把车停在路边，再转过身来盯着她。“我没诓你，你确实跟我哥结过婚。”

　　“啊？”

　　“但已经离了。”

　　“哦……啊？？”

　　李微言大为震惊，她在这边的生活这么精彩呢？“为啥？感情破裂？”

　　“你想太多了，你们就结婚一个星期，你还是因为看热闹才结的，有哪门子的感情。”

　　这听起来就合理多了。

　　江枫盯着她手里的木仓问：“这qiang哪来的？”

　　“玩具。”

　　“李游你真的是……”江枫无语地直翻白眼。“脑子坏了之后拿玩具来恐吓同事，全江林市局你是第一个。”

　　李微言眯着眼睛，忽然靠近他：“你跟我有私仇？”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江枫不自然地往后避了避。

　　“你跟我没仇怎么说话还跟吃了枪药似的。”

　　“李游你他妈……”江枫拍了下方向盘，坐回驾驶座上，有种有气没处撒的窝囊感，他真是疯了才跟一个脑子不好的人吵。“算了，你要是什么时候清醒点了，就赶紧回局里，二队那帮小鬼没了你，天天急的像没头苍蝇似的，各个如丧考妣。”

　　“二队？什么二队？”

　　“你连二队都不记得了？”江枫愕然。

　　“……我应该记得么？”

　　江枫揉了揉眉心，锁了车门，挂挡踩油门。

　　“？你要去哪？”

　　“医院，带你看看精神科。”

　　“哈？精神科是什么？”

　　“……看你脑子有没有病的地方。”

　　“不去。”

　　“看完我请你吃饭。”

　　“那行。”

　　江林市第一医院精神科

　　医生在做了几个简单测试之后，又根据江枫的描述，对李微言下的诊断是：轻度认知障碍以及离性遗忘症，具体情况可能还需要拍个脑部CT。

　　李微言一共就听懂一个遗忘症。

　　从之后脑部CT的结果看，她的大脑没有发生什么病变，因此可以初步判断为原发性精神障碍。医生嘱咐江枫这种情况最好是通过家属陪伴来帮助病人康复，谨慎用药。

　　“……我没病啊。”

　　李微言的申辩被江枫直接无视，他拿着处方单交费取了药，又打了个电话给陆志远，说现在你们队长脑子坏了，他在医院精神科带着她看病。

　　电话那头，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的陆志远立刻精神起来，说他们马上赶到。

　　江枫就一直在医院看着李微言不让她乱跑。因为她一进医院，就兴奋的跟进了米仓的耗子似的，江枫一个不注意，她就跑没影了。

　　好不容易追到，发现她凑到了人家诊室里假装病人家属旁听。

　　李微言惊叹于现代医馆的规模和分区方式，注意力被视线可见的一切东西拽来拽去。

　　在亲眼见到医院之前，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规模巨大的医馆要如何运行，更无法想象出这么多琳琅满目的不同医学分科。

　　江枫满医院地抓这个街溜子，一刻不敢分神，接打个电话的功夫，她就跑人家住院部看人家术后护理去了。

　　医生查房，她还凑上去问这种病症的情况需要注意什么，人医生还以为她是病人家属，详细地跟她讲了一通照顾病人需要注意什么，术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需要哪些忌口。

　　她听的连连点头，等她走了，病人才跟医生说不认识那人。

　　说实在的她一个穿古装到处溜达的人本应该十分显眼的，但偏偏旁人都没怎么注意到她，任她满医院地溜达。

　　江枫又又又逮到她时，她正在放射科往里面张望，双眼放光地说没有法力的凡人如今都能精巧地掌握这般危险的天地之力了？！

　　看她这情况江枫真觉得她迫切的需要配备一个24小时监护人。

　　等陆志远到了，江枫把诊断书递他，说你们队长病的不轻，你们找人多看着点。

　　陆志远接过诊断书，看了几眼，眉头越蹙越紧，他问道：“那我们队长呢？”

　　“你们队长不就在……我草，又跑了！”

　　两人跑去查监控，发现她居然混进医院配药间里晃悠，跟着一起看监控的主任立刻发出了尖锐爆鸣。

　　江枫跟陆志远连连跟院方道歉，然后拽着李微言回了市局。

　　李微言说傻大个你不是要请吃饭的吗？

　　江枫说去食堂给你刷份饭。

　　她摇头说你们食堂饭菜齁咸，不吃。

　　江枫咬着腮帮子问说你上次不是还吃的挺开心。

　　她说那是饿的。

　　江枫朝她翻了个白眼，说只有食堂，你爱吃不吃。

　　李微言看着周围一圈二队队员，以及江枫，思考了一秒，然后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官爷说话不算话啊啊啊说好的请吃饭结果是吃食堂！！真是丧尽天良啊啊啊！连好人都骗啊啊啊！”

　　江枫可丢不起这个人了，赶紧去拉李微言。“行行行我请你吃，请你吃烤肉行吗！快起来别在这丢人！！”

　　“真的啊？”

　　“真的。”

　　李微言立刻就拍拍衣服爬起来了。

　　二队众人目瞪口呆，梅清娴面不改色地把轮值监护李队的人员名单递给陆志远，陆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在上面签了字。

　　江枫带着李微言出具的这份精神鉴定报告很快到了特管局手里，特管局又委派林疏白进行了二次精神鉴定。

　　林疏白给出的结果很类似，但进行了更多补充：目标的认知障碍疑似源自遗失了所有现代记忆，尽管其对现代造物和社会概念表现出了陌生，但了解和接受的速度却很快。

　　因此他建议需要人从旁进行正向引导，避免她对现代社会产生错误认知。

　　整个二队，李微言唯一有可能认识的只有洛小小。于是洛小小很努力地试图让李微言想起她来，但努力了半天，她似乎都没什么印象。

　　直到洛小小豁出去了，说您还记不记得，北坡镇那会儿我还想追竹先生来着！我当时还以为您也是追求者所以给您关到门外还泼了您的水！

　　二队众人一时震惊到无语：还有这档子事！？

　　李微言蹙着眉头回忆了好一会儿，忽的灵光一闪：“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跑我家自告奋勇给阿竹做饭还骂我花痴那小姑娘！”

　　洛小小在二队社会性死亡了，但好歹队长终于是想起她了。

　　“你没死啊？”李微言下一句就又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我，我回到现代了。”

　　“哦……那挺好，还当上差了，未来可期啊小姑娘。”李微言拍了拍她的肩，赞许地点点头。

　　“……是您亲自把我招募到二队的。”

　　李微言尴尬地笑了一下。“那，那挺巧哈。”

　　众人终于接受李队确实是完全忘记现代发生过的事情了……但……没有被现代污染过的李队怎么是这个德行？他们严肃活泼的黑白狐队长呢？？绝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