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薰衣草》段翊然

4、这也算缘分？ 转眼来

　　转眼来到八月末九月初，段雨濛休学时光也接近尾声，按照与学校安保处的约定，段雨濛要想继续学业必须要在校外租房子住，不能在学校住，校方的意思很简单，像段雨濛这种心理有问题的学生说不定那一天在学校里干傻事，校方无缘无故就会背责任，只有让他在学校呆的时间越少越好，在校外租房住，也是目前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决定。
　　段雨濛拿这手机，在导航的指引下穿梭在校外一个又一个巷子中，最终，他在一个看着年代久远的住户楼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是五味杂陈，一想到自己今后都得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进出出无数回，他第一次不再渴望回学校，休学的生活对他可能是枯燥了点，但至少自己过得还算精致，像这样的房子不知有多少虫子，床上长跳蚤应该都很常见。
　　但开学在即，况且兜兜转转一圈，只抢到了这一间出租屋，更重要的是，合租，段雨濛和另外一名租了客共用厨房，卫生间，但各自有一个小房间，房间大小由两人租金决定，段雨濛父母也是想都没想立马出大价钱给儿子租到了大的那一间，但一想到自己儿子要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看到这房子时的心情也没比段雨濛好到哪里去。
　　与房东沟通完后，房东便在一抽屉的钥匙中低头摸了好久才摸到段雨濛租的房间的钥匙，一共两把，一把大门的，一把是他房间的。房东的这个举动无疑让段雨濛一家都松了一口气。打开房门，眼前景象却与段雨濛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客厅很整洁，素素的沙发，干净的茶几，几张椅子，一个餐桌，连地板都闪着光，看着与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再看段雨濛的房间，一张大床，一个靠墙衣柜，打开衣柜，没有蟑螂与蜘蛛，反倒有股清香袭来，应当是上任租客衣服长期挂在这，气味留在了衣柜里，无法散去。段雨濛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完后，便开始幻想另一个租客的模样。由于工作原因，那个租客这几天都没亲自来，来的反而是一个又一个包裹，堆在客厅里，占了客厅的一半。段雨濛平时也最讨厌这种人，明明客厅是公用地方，他却堆了这么多东西，并且他那个房间的钥匙早就被领了去，房东也无奈，只好劝段雨濛先忍着，自己去和那个人沟通。
　　几天后，那个人终于出现了。段雨濛像往常一样熟悉这周围的环境，为即将开始的学习生涯作准备。只听“哐哐，，，”一声门突然就被打开了，段雨濛知道新房客到了，立马放下笔想去骂他几句，谁知当他出房间和那人对上眼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原来是你！…”反应过来段雨濛立马打破这宁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骂死的那个没素质的租客居然是热心肠警察周子航，他也不知这到底是缘分的错还是上帝刻意安排。总之，他和周子航的认识本来就是一场意外，那天自己走了之后也就再也没了联系，谁知他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即将陪伴自己两年的合租室友。
　　“大哥，你原来房子住的好好的，没事和别人合租干嘛呀”段雨濛无奈的问道
　　“房东女儿从外地回来了，要结婚，想用那间房子做婚房，由于事情发生的突然，房东又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就联系了这个房主，定下了这间屋子，我前几天在警局忙案子，没时间搬家，就请的搬家公司，结果只给了大门钥匙忘把我房间钥匙给他们了，抱歉啊，客厅我等会儿就来收拾”周子航用着平日里热心好警察的语气解释着。
　　“罢了，缘分啊，妙啊，呵呵，，，”段雨濛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疯言疯语了一阵子后，又回到房间里安静的复习去了。
　　看着段雨濛走开了了之后，周子航才终于卸下了伪装，他暗中也像段雨濛一样抱怨着缘分暗中捉弄人，又以飞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行李全推进了房间，抛尸案至今没头绪，自己又要和这样一个琢磨不透的怪胎生活两个月，周子航心中如有千万支手在抓一样，又痛又痒，连呼吸都变得异常难受。他一生难有几回这样的感受，却不知这是隔壁房间人的日常。
　　段雨濛躺在床上，开学在即，但他实在不想看书了，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吊灯，灵魂顺着吊灯的纹路逐渐变得模糊，眼皮也逐渐沉重，他丝毫没有抵抗，顺势闭上了眼。梦中他回到了学校，回到了他原来的班级，看着眼前对他来说已经超纲的作业，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梦境很真实，这点他在梦里便证实过了，当他课间上厕所时，他看见了俞鸿的小跟班，他冲了上去，一把按住那人，大声问到“你知道你们那天对我到底做了什么吗？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那天我的绝望以及无奈吗？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负罪感？我也是个人”
　　听了这话段雨濛情绪崩溃到了极点，但立马有同学看到他与人发生冲突跑过来帮他，他想到了俞鸿当初也是以多欺少，便让同学们都退了，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再次望向那个人时，段雨濛发出了一句怒吼，激动之余，眼前又模糊起来，他这才相信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但他又不想醒过来，他一定要问出点什么，但当他再次睁眼时，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激动的状态，也就是一秒不到的时间里，他又把刚才的梦给忘了。但脑子里还是烙印住了三个字，负罪感。
　　另外一边，周子航收拾好一切，便躺下补起了觉，不一会手机又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一开始周子航以为是骚扰电话便一直没理，但这电话一直响，似乎不肯罢休，一看地名，又有点熟悉，仔细一想，周子航发现号码和少年来自同一个地方。便接听了。
　　“喂，你好，请问你是周子航吗”一个中年女人问
　　“是的，请问有个贵干”周子航拖着声音问道
　　“哎，小周啊，我是段雨濛的妈妈，就是你那个室友，我打电话呢，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们两个互相认识一下，我家小段呢，脾气有点古怪，不爱主动与人说话，听房东说，你还挺优秀的，脾气也好，所以我想先请你吃个饭，就你和我家小段，相遇就是缘嘛，我家小段要是有啥不对的，你给我们说就行了，我们帮你出气，嗯……餐厅我就订在市里面的一个自助餐厅里，你再怎么说也要去一下嘛，就当帮阿姨一个忙，可以不？”段雨濛妈妈不知怎的，为了留个好映象说话都不利索了，但周子航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回道：
　　“行嘞，阿姨，您不用担心，您把餐厅定位发在我手机上，我一定去，好吗？”
　　“那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段母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对着周子航输出了一顿夸赞后，才挂了电话。
　　很快，用餐时间到了，周子航打开房门，便看见段雨濛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
　　“我妈说了，叫我和你一路，免得你花钱打车”段雨濛说道，随即便朝着门口走去，周子航紧随其后，一路上他拼命想和段雨濛并肩而行，但段雨濛的步伐总有一种想甩开一切的快，如同脚下踩了风火轮，身体上面是正的，下面却向开了倍数一般，江湖人称，鬼步。
　　好不容易跟上了，打的车又到了，还没等周子航说出一个字，段雨濛就钻进了车里，没办法，周子航只有先上了车再说。
　　“小东西，你在傲娇什么，我天，我该不答应的，难受啊”
　　周子航心中抱怨着，但很快，他便收到了段母的短信
　　“小周啊，阿姨这人口直心快的，有些事，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阿姨只好给你发短信了，小段这孩子，从小，我们确实有点惯着他了，惯出一些怪脾气来，在我们老家还好，还有人罩着他，不嫌弃他，到了湾尔呢，没了亲人在身边，吃苦是肯定会的，但他具体经历了啥，有什么心事无法解开，我们都不知道，他不会给我们说，他只是习惯了骗我们，为了让我们放心，自己死扛，扛着扛着，他便抗起了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担子，压的他比我们还麻木，也得了重度抑郁症，我以前一直不把心里疾病当回事，直到看到他连做了六次MECT后的样子，我才知道，他真的受苦了，也许是我当妈的不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苦衷，但他平时真的看起来好正常，谁曾想一个月就可以把他逼的一身刀疤，我们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疤，也没比他好受多少的其实，而且他对自己的病情其实是一直保密的，为了防止家乡人知道，他一直待在湾尔不肯回去，我猜可能不想让你知道的，但你和他要做至少两年的室友，所以我只能选择告诉你，但我并非想道德绑架你为我儿子做这做那的，你也是个孩子，也有人疼，我只是想，请你当当我的眼睛，如果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告诉我一声就行，其他的就不用麻烦你了，谢谢”
　　周子航反复读了几遍短信，一时间想到了异地的父母，再看看身旁的段雨濛，内心五味杂陈，他瞬间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含义，段雨濛生病的事，他也很久之前便知道了，最后他回了段母
　　“放心吧，阿姨，交给我”
　　汽车转转停停，到了目的地，两人从车上下来，周子航也终于想起了话题，便顺势开口
　　“你和你妈妈平时是不是经常来这家吃饭？”
　　“啊，哦，对啊”
　　“那味道应该很好吧”
　　“嗯”
　　空气还没准备开始变热又冷了下来，周子航想起自己问的废话问题，瞬间感到头大
　　“味道不好还经常吃，别人又不是傻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