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螨》山林有木

1、十二年

　　【我甚至都快忘了，我为什么非他不可。】
　　A市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热闹，男男女女的谈论声、欢笑声不绝于耳。而此刻身处闹市之中的我，却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麻痹自己的神经。
　　“阿月，还清醒吗？”陆清见我一直喝着闷酒，拍了拍我问道。
　　陆清是我发小，今晚请我喝酒也是为了陪我。
　　“嗯……没醉。”我手指蹭着杯口划了一圈。
　　可能是我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怎么清醒，陆清肯定道：“你醉了，阿月。”
　　我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只是沉默了一会后又倒了一杯酒。
　　大概是这个举动终于让陆清生气了，他带着怒气一把抢下我的酒杯，把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倒在旁边的绿化带。
　　“你不要命了！还喝？不就个顾寄满你至于这么糟蹋自己吗？”
　　我想我也是没救了，只是听到顾寄满的名字我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而且我确定绝对没有酒精因素。
　　“抱歉。”我只能说。
　　陆清又一瞬间没了脾气，叹了口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凉水：“就这一次，下次我可不管你。”
　　我知道，我很卑鄙，仗着二十几年的情谊，让陆清对我一再退让；我知道，下次我哭着打电话给他，那辆棕色的车还是会在二十分钟内到达我家楼下；我知道，我对不起他。
　　我是个自私的无赖。
　　见我依旧沉默着一口一口抿着酒，陆清再次叹了一口气：“十五年，他顾寄满不值得。”
　　我第一次不想反驳他值得，从那次被他救下开始，他好像就值得我付出一切，但从我们同居的十二年中看，那一天就像一个美丽的误会。
　　“你说，这算在一起吗？”这是我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第一次问，是在情人节当晚，那天我把顾寄满拉到桥边，小心翼翼地请求能否在一起，他面无表情听我说完，扔下一句随便你就转身离开。晚上我给陆清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这算不算在一起，我话音刚落，听到他的呼吸声愈发颤抖，但他沉默了几分钟，说了句算吧，就挂了电话。我不是一个过分迟钝的人，从那个电话起，我就知道我不应该去找陆清，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日子，这对他太残忍。
　　过了几个月，我在邮件里提出能不能同居，于是在一天后，我收到了他邮寄过来的钥匙。
　　我当然是欣喜若狂的，这也许是他承认我们的关系的象征。但我想，我或许想错了。即使住在了同一所公寓，我们也几乎零交流，他不想说话，我不敢开口。
　　这时我才想清楚，他根本无所谓。随便我也许是他不想在流言蜚语中度过下一个三年，答应同居也不过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
　　“阿月，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陆清用一个温柔到残忍的笑容回答了我。
　　是的，这根本就不算在一起，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