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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冤种掌门诞生记1 影帝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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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人歌从小就是被当做掌门培养的,他聪明有天赋,十岁便炼出仙骨,品行也端正,师尊也把他保护的很好,那时的他看善是善,常怀慈悲
他是门派内交口称赞的大师兄,所有人都认可的未来掌门,那时的他如一只羽翼鲜亮的饮露雏凤,一身张扬火红也难掩气质
所有人都说他是门派的希望,连太长老微澜也曾经夸他的实力比肩门内百年前的那位天才
直到现在罗人歌都以此为耻,当年若是知道那个所谓的天才是什么人,他死也不会以能与其比肩为荣
当时,罗人歌誓要向前辈看起,尽管自己从来没在门内找到那位天才的痕迹,但他坚信自己必将名留青史,门派颓态将在他手里结束,重现百年前的辉煌
他努力做着未来掌门该做的所有事:
认真而又有耐心的教刚入门的小弟子学心法,山下有难也会及时出山,诛妖除邪帮扶乡民
整个江陵人都知道紫荆凤凰门有位年轻的小仙长,只要红衣出现灾邪必平
他也曾经为自己的门派和一身修为而骄傲,然而他的所有骄傲与希望全在继位那天破成粉碎,也是那天他才知道掌门高位之下泅着历代掌门的鲜血
而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未来!
那天,掌门师尊带着罗人歌去了弟子从未被允许踏足过的后山禁地,把门派最不堪的秘密全部展现在他面前
从此便是罗人歌人生噩梦的开始
老掌门和罗人歌站在谷口,俯视着一具具被蝴蝶啃食破烂的走尸,山风裹挟着腥臭灌入鼻腔
“师尊这是?”罗人歌强忍恶心,满眼疑惧地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却发现他也在颤抖
“师尊?”
他又复喊了一声,老掌门才猛然惊醒
只听他嗟叹一声,指尖轻而快的划破掌心,刚刚见红便有蝴蝶翩跹而至,它们吸血的动作缓慢优雅就像享受进贡的神明
罗人歌伸手要替师尊赶走这些嗜血蝴蝶,却发现手抖的厉害,老掌门似乎看出了他的无力,猛地把掌心的蝴蝶捏成烂糜
望着师尊手心混在一起的红的血液和黑色的残渣,罗人歌猛抽回悬在半空的手,捂在嘴上防止自己吐出来
“徒儿,你看,你看他们来了”老掌门游魂一般,声音干碴碴的没有一丝感情
罗人歌望见谷内所有的走尸倏然间站起,他们木木的游荡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是什么?师尊这到底什么啊!”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
“这是报复!是破泥仙的报复!”老掌门望着谷底的走尸,宣泄般的吼着,那副样子罗人歌从没见过
“快了,要解脱了,我马上就要解脱了!”老掌门突然转过身揪住罗人歌的衣领,异样兴奋地在他眼前晃着掌心的红黑烂糜
罗人歌感到窒息,他只能重复的叫着师尊
当时的罗人歌只觉得师尊可怖,但是许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一向温厚的师尊其实早就被逼疯了,那天站在谷口目眦尽裂的才是真正的师尊
那天回去他烧了一整夜,蝶影、走尸不断在脑海交叠,那句“快了,要解脱了”一圈圈的在脑子里漾开
第二天一早,罗人歌拖着浸水棉花般的身体去天老阁找早已离俗的太长老微澜
他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微澜在紫荆凤凰门算是古籍般的存在了,他是紫荆凤凰门百年前的掌门微尘仙尊的小师弟
而今小师弟已是个鹤发驼背的老头子了,他喜欢坐在窗前眺着山间云岫,红色绸带随意系住宽松白麻袍子,空空荡荡的,更显出尘
罗人歌站在他的身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微澜抚着怀里的黄猫,声音轻轻没入空气,怕惊了它似的
“太诡异了,后山里的阵到底是什么?破泥仙是谁?师尊说的解脱什么意思?”
罗人歌控制不住自己,又急又快问了一连串,黄猫懒懒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似在追究他的无礼
微澜拍了拍黄猫,似是安慰,这懒猫才蜷了蜷肥实敦厚的身子闭目养神去了,微澜抬起头对罗人歌笑了笑
“故事说了太多遍,连它都不想再听了”
罗人歌垂着手,无力地看着复睡的黄猫,来了很多次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羡慕这只猫
“在某些方面你和他真的很像,一样的令人骄傲一样的光芒耀眼,只是你们都生在了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耀眼光芒的背后往往是以黑暗为代价”
微澜眺望远方,让人看不见悲喜
“他?”罗人歌有些茫然,继而又想起来微澜多次在他面前提起可与比肩的那个天才
“百年前的那个天才?真有其人?”
尽管罗人歌很喜欢这个只存在微澜嘴里的天才,但他从未对此当真过,只把他当做激励自己的榜样,他一直以为那个天才是微澜编出来的
“偷设诡阵害死自己的师尊、摧毁自己的师门,凤凰紫荆门衰落全拜他所赐,这种叛徒不配留名,不过......时至今日,我仍然不觉得他该得到那样的惩罚”
微澜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别家仙门的故事
“我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罗人歌想到后山谷底的惨状,听他为其辩解恨意猛生,语气并不算好
“你又何必去深究,有些事搞明白了到头来还是无用”微澜叹息一声
“我要 知道他做了什 么!”罗人歌咬着牙,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他现在实在有些厌恶微澜这副模样
微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双眼只剩无奈,眼前的少年今天不问出名堂不会罢休的模样他在前几任掌门脸上也见过,但从未有一个人改变宿命
“他叫贺角,百年前师门唯一一个可以自创全新阵法的天才,和你一样,当时他也是师门公认的下一代掌门,不同的是你温和内敛循规蹈矩,他纯真张扬却不辨善恶”
微澜停下来想了想,又接着说
“算啦,还是从春茗猎兽开始说吧,那是当时仙门新一代弟子出头的盛会,那年掌门师兄浩浩荡荡的带了十几名弟子去,而真正寄于希望的只有贺角一个,当年的妖兽是一只虺,此兽凶猛贺角毫发无伤的拔得了头筹,众家都说紫荆凤凰门后生可畏,给师兄挣了很大的面子”
罗人歌抬起头嘴唇翕动正欲开口,微澜摆摆手自顾自的向他解释
“春茗回山之后,有个鼠道人携道童上苍城揭发,说他徒儿看见贺角用非正道之法对付虺,还带着从虺身下发现了骨手和黑莲花碎片”
“那时的仙门格局由早已覆灭的苍城、如今偏安一隅的海畔阁和紫荆凤凰门主宰,很多新生仙门早就虎视眈眈,三家只要碰出点儿血,他们闻着味就来了,师兄只得忍痛赶走贺角”
“就因为记恨太掌门,就不惜用整个门派报复?”
微澜摇摇头,空余一声悲叹
“他若是这样的人我倒不会为他辩驳,是后来苍城城主许云祈夫妇死在了魔道阵法中,所有人不求真相都说是他干的,满修者界的通缉他,我是不愿相信他是这样的人,但师兄在苍城亲眼看见贺角在对付修者,气血上涌一剑贯穿了他的心口”
罗人歌看见微澜的眼神中分明有悲伤神色,这让他更加悲愤,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罪人心生悲悯
后来的故事是:
当年贺角的死,整个天修界都在为除了一个魔修而庆贺,微尘和紫荆凤凰门再次被高捧,却无人知道这是紫荆凤凰门乃至整个修者界的落日余晖
所有人都以为吊在三慈寺浮屠塔上的贺角早已风化成渣,但在无人所知的地方他复生了,再归来他成为世人不知来处的破泥仙
重生归来后,贺角做第一件事就是“回馈”师门,不过相比于此,真正让破泥仙这一名号闻名至今的是百年前的修者界浩劫,他联合苍城、魔族摧毁欲天修界,甚至连地修界也被殃及
眼看修者界就要被魔修颠覆,天地两界仅剩的三十大修以性命为祭,才阻止了浩劫
贺角等一行始作俑者,死的死散的散,之后便是修者界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无论如何,他的苦难皆由他自己铸成,太掌门不过是替天行道,难道这也有错!”罗人歌颓着身子无力地朝微澜控诉
“我给不了你答案,当年我不过也才十几岁,我只能说后山的秘密经过一层层掩盖已经成了茧,裹住了所有人,而大家却忘了掌门师兄最初掩盖秘密的目的”
话音刚落,猫不知何时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微澜捻了一下它的耳朵,轻声问
“听了这么多遍,你也觉得依旧无解吧?”
“无解!真是可笑,一个魔修的下作阵法罢了,我不信没的解!”
罗人歌垂着头,恨恨地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微澜摇摇头,“一代又一代,回不了头了”
罗人歌攥着拳,还欲反驳,却听一声沉闷钟响传来
他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
“师尊!”
那是掌门离世的丧钟,新掌门继位他就没用了,能为师门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跳进走尸阵接替自己的师尊,以身祭阵成为阵眼
这就是他说的“解脱了”
罗人歌猛地站起,却又迷茫不知所措
“去后山吧,长风掌门应该去了那里”微澜阖上双目喃喃道
罗人歌疯了般地朝后山狂奔而去,等他到时,谷崖边只有师尊留给他的凤凰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