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蜻蜓立上头》胖头鹅E

13、第十三章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很早，睡梦中的路万池就听见身旁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还有人说话，李英海低沉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睡梦中的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是告诉你们，有事等我去码头，别过来吗？”“海哥，不来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沈家公子在码头耍无赖，他还不走了！”听声音，有点耳熟，但是路万池想不起来是谁。
　　“嗯~”人带着迷糊的嘤喃吓的说话的两个人同时一僵，小面人儿连个眼皮都没睁，模糊的在睡梦中去找他的大手，李英海对眼前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轻轻的把手放在了人的手边，瞧这小人儿嘿嘿的傻乐着蹭了蹭他的手心，又缩了缩脖子，似乎并没有睡醒，这，人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轻轻的声音，小心得哄着他：“面人儿？面人儿，哥去趟码头，我叫楼下掌柜的给你预备了饭，醒了去找他拿，听见了吗？”路万池不舒服的皱了下眉头，不耐烦的嗯了声，小屁股一撅，就把身子给调道另一面去了，裹着被自己紧紧的抱着自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俩人几乎是同时无声的叹了口气，李英海指了指门口，轻手轻脚的迈着步子：“走！”那人哎了声，悄悄的就跟在李英海的背后走了，只不过还纳闷的朝着那床上多看了两眼，这么粗糙个汉子，什么时候也不见他这么轻声细语的哄过谁，这奇怪的景象还真是让人不得不留意了些。
　　可是他这一走，就没了时间，路万池睡到日晒三杆才醒，身旁没了那个人熟悉的气味不说，绕绕从上午等到深夜，也没瞧见他回来，想着他是累了，回到自己家去了？路万池又觉得不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被码头叫过去了？路万池伸长了脖子努力的往码头看，没人，还是和平时一样，太阳一下山，整个码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奇怪……这人哪儿去了？”独自坐在房间里的路万池不安的嘟囔着，他今天早晨似乎是听到了沈家两个字，但是睡得太死，没注意到底说了什么，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会啊！如果真有事情耽搁了，回不来，他也会叫码头的小伙计来告诉他声才对的！
　　撑着下巴闷闷不乐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冷不丁的，他就想起了乔家那位小姨太说的话：“路少，咱们心跟明镜似的，知道您想什么，不过您也得知道，这世道变得滑得太快，他李英海至死不归顺，迟早是要惹出麻烦来的！不如你就劝说他归了这四大家其中之一，这码头就不算是他姓李的了，若真出什么事儿，掌事儿的不会不管他的。”
　　抽着烟杆的女人轻起朱唇，说话带着股子慵懒气，媚眼半合着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又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好看的嘴角微微扬起，半趴半坐在那桌子跟前，不似旁人懒若无骨，反而有股子勾人魂魄的媚劲儿！
　　听说，她是‘烟花巷’头牌的女子，被乔家老爷看上，愣是给收进了家里，这人不争不抢只拿自己该得的，又聪明通透，是个招人喜欢的女子，路万池瞧着她，不禁笑了出来：“你怎么就知道，我要跟你说的是李英海的事情？”
　　他没叫龙权告诉她，坐下来更是连半个字都没说，她就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小姨太抿唇轻笑，翘起脚来慢悠悠的晃动着，像极了朵绽放在荆棘之中最美丽的那朵红玫瑰：“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毕竟你路少为了给他出头得罪了商行家的少爷，已经人尽皆知了！只不过你应该感谢龙先生，他只说你是他的一位忘年交，可并未提及你是谁。”这就是他和她，都很聪明的地方了。
　　路万池哦了声，倒是有些意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其实很简单。”她说着，似是这烟抽的得劲了，表情也松懈了不少：“在我们那儿，这客人也会耍心眼的，你要提出个很过分的要求，再退半步，撒撒娇，他就会听你的了。”这话越听，路万池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是又不知道是从哪儿把这话给说岔了的，挠了挠并不算顺滑的头发，路万池抬眸瞧她：“你是说……”
　　“您可别误会。”她说道：“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倘若不能阻止问题的发生，就从问题的源头掐断它，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似是觉得自己说了多余的话，这位美丽的小姐优雅的放下了腿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可否荣幸，请您共舞一曲？”
　　【倘若不能阻止问题的发生，就从问题的源头掐断它。】路万池暗暗的想着，小脚翘在桌子的边沿慢慢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既然沈家有意从李英海的码头走过，看样子又非得李英海亲自去接，那……嘿嘿，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们沈家，不过谁让他们自找没趣，非要在他路小少爷的脑袋上冻土呢？
　　只是让他没想到，李英海这一去，就三四天没瞧见人的影子，从第一天还能勉强适应，到第四天人愣是不出现，去码头也没有找到他的影子的时候，路万池就有点慌了！平时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李英海走到哪儿去都不会忘记带上他这个小尾巴，这冷不丁的人居然不见了，路万池做什么都觉得不踏实，好在！就在第四天傍晚，赶着天黑之前，在屋子里坐立难安的路万池，听见了李英海的脚步声。
　　慌乱的从床边站了起来，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地上的东西都没有问题之后，路万池赶紧快步跑到了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往桌子上一趴，紧跟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到李英海从门外一进来，就猛吸了口冷气！他只不过走了几天，这是发生了什么？不能说是满地的狼藉可也差不多，穿过的衬衫被随意地扔了满地，还有人写东西用的纸团，吃剩了东西的包装纸，床单被套也是乱糟糟的，简直都快下不去脚了！
　　而造成了这一切混乱的小人儿，窝窝成个小面团儿，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呢，跟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草帽的锅盖，纳闷的看看这一大团隆起，再看看小家伙，李英海没惊动了他，先清出条路来，轻手轻脚的把东西都收在了藏衣娄里，这才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旁，推了推他的肩膀，柔声叫着：“万池？小池！醒醒，怎么跟这儿睡着了？”
　　还把家里闹的这么乱？李英海正纳闷呢，就瞧见那小面人儿慢慢的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似乎还没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嗯了声，半眯着眼睛瞧他，这他才发现路万池的手上还缠着纱布呢！奇怪的轻握着人的手，有些责怪的问着：“这是怎么弄的？”
　　此时此刻，那小面人儿似乎才悠悠转型，微微红肿的眼睛像是哭过似的，待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泪珠就慢慢凝聚在了眼角，紧跟着吧嗒吧嗒就跟珍珠似的从人精致的脸庞滚落，抽搭着鼻子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默默地掉眼泪，看的李英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结结巴巴的连忙哄着他：“不，别哭啊！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没照顾好你？我嘱咐掌柜的他……”
　　话还没等说完，那哭的热乎乎的小人儿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冰凉的小手用力的圈住他的脖子，而那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灼热的小脸儿蹭在他冰凉的颈间，烫了人个哆嗦，诧异的张着手完全就愣在了那里！耳畔是小面人儿委屈的低呢：“你，你去哪儿了？就把我自己丢在这里！我找不到你，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害怕，又没有人管我，掌柜的送的饭菜好辣，我吃不了……肚子又好饿，好不容易做了点吃的，结果还把手给弄伤了！”
　　小人儿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那眼泪吧嗒吧嗒就打湿了人的衣领，也让李英海愣在了原地，张着的手缓缓的落在他的后背，轻轻的拍抚着他的情绪，看看比自己要小那么多的小人儿，再看看他哭的泪流满面的小模样，竟让他无故的升起了内疚感。
　　是啊，他答应他姐姐，要照顾好他的，结果把他忘在这里了……人的大手轻轻的揉过他的脑袋，既内疚，又抱歉：“明天我会准备好你吃的东西再走……”“我不！”一听说他又要走，路万池赶忙又抱住了他，像是个患得患失的孩子，小家伙凑在他的耳边，那委屈的小动静都绕了几个圈：“我不要你走！你明天陪我，好不好？”
　　“可是……”明天是接沈家那批货的时间，他不在，码头都没有主心骨，这怎么行？万一出了事那么事情，他在还能把事情尽可能的压到最小！这小面人儿见得不到自己的回答，失落的垂下了环着自己的胳膊，委委屈屈的偏过身：“对不起……是我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