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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叉的轨迹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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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清晨，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校园。季淮裹紧围巾，抱着厚重的解剖图谱走向实验室。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掏出来一看，是肖景三天前发来的未读消息：
「旧案档案借阅需走法律系流程，别让陆川硬闯」
最新一条则停在昨天深夜两点——「在跟进经济案，暂不回校」。
他盯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玻璃镜片被呵出的白雾模糊，又在冷风中渐渐消散。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陆川的声音混着打印机的嗡鸣声传出来：
“看！陈述电脑里这段视频，神秘人袖口的徽章和肖景实习律所的标志......”
话音戛然而止，随着季淮推门而入，刑侦系的男生慌乱地合上电脑，耳尖泛红。林州戴着橡胶手套调试显微镜，听到动静只是抬了抬眼，镜片后的眼神却悄悄瞥向两人，医用托盘里的手术刀泛着冷光。
“又在搞什么名堂？”季淮把图谱放在实验台上，金属夹子碰撞出清脆声响。
陆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实验室的门“砰”地被撞开。宋青裹着篮球服冲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雪粒，运动背包在身后晃荡：“老季！救命！我把体育馆的计分器搞坏了！”体育系的男生双手按住季淮的肩膀，喘着粗气，“教练说要赔三万，我哪有钱啊！”
林州摘下手套，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湿巾擦手：“你又干什么了？”
“我就是教新生扣篮！”宋青急得直跺脚，运动鞋在地面蹭出刺耳的声响，“谁知道那小子的鞋突然炸开，还连累到计分器......”
阿凯抱着吉他慢悠悠地晃进来，吉他包带子上还挂着没吃完的烤肠，油渍蹭在季淮的白大褂下摆：“让我猜猜，宋大球星是不是又用‘人肉炸弹’式教学法了？”他拨了个跑调的和弦，“上次你教陆川三步上篮，把人家直接撞进了器材室。”
陆川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说我？你上次在实验室练琴，把周野的物证样本当鼓点敲！”
季淮看着打闹的几人，伸手扯下宋青背包上晃悠的钥匙串：“先去看看计分器，说不定只是线路问题。林州，借你的听诊器用用？”
“听诊器修电路？”林州推了推眼镜，却还是把银灰色的听诊器递过去，“原理是通过声音判断异常，不过你确定......”
“行！老季出马，一个顶仨！”宋青欢呼着揽住季淮的肩膀，差点把人压得踉跄，“修完请你吃食堂二楼的红烧肉！加双份肉！”
维修计分器的过程并不顺利。季淮趴在控制台下方，听诊器贴在发烫的电路板上，听着电流异常的嗡鸣。
陆川举着手电筒照明，时不时念叨着：“这线路排布和二十年前实验室电路图好像......”宋青蹲在旁边，把篮球当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震得整个控制台都在晃。
“别动！”季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再晃就要短路了！”
阿凯靠在门框上，用吉他拨片敲着节奏：
“要不要我来段《维修进行曲》？”
“你敢弹，我就把你的吉他弦全换成铁丝。”
林州不知何时从实验室拿来工具箱，镊子、电烙铁在他手里翻飞，动作娴熟得像在做手术，“季淮，右侧第三根线路有烧焦痕迹。”
经过两个小时的折腾，计分器终于重新亮起。宋青兴奋地跳起来，篮球砸在天花板上又弹回来，差点砸中阿凯的脑袋：
“走！吃饭！我要把红烧肉窗口包圆！”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香气四溢。宋青端着两大盘肉，豪迈地往桌上一放：
“敞开吃！不够我再去打！”
他咬下一大块肉，油花沾在嘴角。
“说起来，肖景那小子真不够意思，实习了就音讯全无。上次说要教我秘制酱料配方，现在消息都不回！”
陆川夹起一块豆腐，眼神闪了闪：“他最近在跟进大案子，律所群里说经常通宵。”
季淮盯着碗里的红烧肉，突然想起肖景总说他营养不良，每次聚餐都会默默把肉夹进他碗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是肖景新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份加密文件：
「部分法条解读，仅供参考」。
“这是什么？”阿凯凑过来，烤肠的味道混着肉香，“不会是肖景的实习笔记吧？”
季淮正要回答，宋青突然指着远处：“看！那不是周野吗？带着个大箱子，鬼鬼祟祟的。”
众人望去，刑侦系的周野正抱着个黑色纸箱，警惕地左右张望，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陆川立刻起身：
“我去看看！说不定是新的物证！”
“等等我！”
宋青把筷子一扔，跟着跑出去，餐盘里的肉还在晃动。
林州慢条斯理地擦着嘴：“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阿凯，管好你的吉他，别再让它‘误伤’实验器材。”
食堂渐渐空了下来，季淮独自坐在窗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远处律所大厦的轮廓。
他打开电脑，开始破译加密文件。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当文档终于解锁，映入眼帘的是肖景工整的字迹：
「任何推理都需证据链闭环，别轻信表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宋青发来消息：
「陆川说周野箱子里是旧相机！和档案室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是一串语音，夹杂着奔跑的喘息和陆川的叫嚷。
季淮望着窗外的雪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不知道这份资料是助力还是枷锁，只知道曾经围坐讨论的热闹场景，正在被实习、案件和距离悄然切割。
手机再次黑屏前，他看见肖景的头像变成了律所LOGO，而对话框里，那句未发送的"什么时候回来"，最终被删除键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