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森林1——迷惘的青春》朗拿度

7、四、放纵过后是虚空，灵魂对话要珍重 刚到公司，

　　刚到公司，叮咚——工资到账，适时地打断了西西里的情绪，单手拇指熟练地点了点手机，大半打给了正在上大学的弟弟，看到弟弟顽皮的回复：感恩仙女姐姐大人。
　　她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借口出来，点上了一支烟，心里的感叹随着烟一齐呼出：
　　那……不如就蹉跎着吧。
　　不料手中的烟却被夺走：“抽烟很不好，不过你烟雾缭绕的模样确实迷人……”
　　天啊！是大卫！周末也阴魂不散！
　　不过西西里既有了就此蹉跎的念头，反倒是一阵轻松：“那你还抢我烟！”，西西里此刻心里也打鼓了，这种娇嗔的声音算是暗示吗？他能懂吗？懂了又能怎样？
　　我是怕你又被自己的烟呛到！反就不美了！心里想着又掏出一款香烟，“试试这个！有薄荷！＂
　　是黄鹤楼，想起上次是煊赫门，嗨！看来这人抽烟也是有些名堂，接过了大卫的烟奇怪道：“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你呢？”
　　“我先问的！”
　　“应酬啊，到你了。”
　　西西里想想自己的相亲局，仿佛和应酬也没啥两样，于是用着和大卫一模一样的口气：“相亲啊。”
　　然后两指优雅地叼着烟和大卫比了个干杯的手势，大卫在酒局上见惯了干杯，却是头一次见干烟，觉着实在有趣，笑了。

　　于是以后在上班的间隙里，西西里和大卫默契无匹，办公室旁边的抽烟区成了两人的天堂。
　　“我们现在算是烟友吗？”西西里有些期待地问。
　　“不！我们是仙友，腾云驾雾，过五湖四海！”
　　“这形容倒也别致！听说仙友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
　　“父母在，不远游。”
　　这答案仿佛从年代久远之处飘来，让西西里觉察到，不论两人身份家世如何的天差地别，这境遇竟是一模一样地被困在了这小小的仁爱市里。西西里望着同样迷惘的大卫，大胆地吻了上去，如同两个要同时溺毙的人竭力榨取对方身上剩余的那一点空气，凶猛又缠绵。
　　大卫的手放肆地上下游走，西西里险些叫出声儿来，狠狠地咬了大卫一口，两人这才惊醒了一样瞬间分开。
　　天呐，这可是在单位，虽然隐蔽，万一有人经过，可不得了，大卫却意犹未尽地捏了捏西西里的手，“下班等我。”然后先一步离开了他们的秘密战壕。
　　留西西里一个人脸红心跳，说来可笑，蠢蠢欲动的人是她，不知所措的人也是她。
　　于是“蠢蠢欲动的那个她”带着“不知所措的那个她”再次坐上了大卫的副驾。
　　“我们……去哪儿？”不知所措的她怯生生地一动也不敢动，声音甚至紧张到有些发抖，模样实在有些可怜，大卫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怕，有我。”
　　西西里只听大卫一轰油门，宝马驰骋而出，西西里又紧张又兴奋，仿佛坐着宝马也一起一伏地颤抖着，无心想大卫究竟是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直到一脚刹车，大卫绅士一般地为她解开安全带，被她一把抱住，像小猫一样吸了起来。大卫实在被西西里的反应给逗笑了，缓缓推开缠着自己的绵软，轻声道：“come on 下车。”
　　西西里乖乖地推开车门，寒风来袭，一个冷颤，不远处波光粼粼，竟是来到了仁爱河畔，车灯一灭，天一下子黑得叫人战栗，西西里心里正发慌，突然间被抱起，惊叫出声，又被果冻一样的两片唇给堵上，人被放在了冰冷的引擎盖上，股间的凉意让她再次惊呼出声。
　　大卫却咬着她的耳朵，西西里被他困在引擎盖上小脸一红委屈巴巴：“怎么来了这儿？”按照道理不是应该在某处酒店才对吗……
　　“你知道一直以来以礼乐为重的孔夫子他老人家是怎么出生的吗？”这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问题让西西里一头雾水，大卫用黑洞洞的瞳望着西西里小鹿一样的眼睛，继续道：“《史记·孔子世家》里记载，‘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你说这事儿讽刺不？”却不等西西里反应，大卫哂笑：“我却要说这事儿浪漫得过头，以天为盖，以地为毯，还有日月星辰作伴，岂不快哉？！美哉？！”
　　听罢，西西里攀着大卫，望着星空摇曳，腾云驾雾……
　　她仿佛和周遭的万物融为一体，这才发现车里的音响还播放着皇后皮箱的《人间惆怅客》：
　　话不投机本来半句多
　　情投意合就不论身份
　　悄悄地来就该悄悄地走
　　我的喜欢不喜欢已经与我无关
　　……
　　西西里梦见了自己驾着一架飞机穿梭于云霄之上，然后巨大的星球在眼前掠过，西西里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又因着无比渺小而生出无比的自由，因为料想自己做什么于宇宙之间也不过是尘埃起伏，西西里加速想要追上那颗巨大的行星，如同开车一般，一脚油门到底，却突然报警大作，眼前巨大的星球自转着自转着转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像极了《千与千寻》的无脸男，西西里瞪大了眼睛，飞机轰然撞了上去。
　　西西里惊出一身冷汗，醒了，正躺在酒店的床上，鼻头呼吸间还飘着淡淡的香奈儿NO.5的味道——那是大卫送给她的，出手可真大方！
　　重要的是，这款1921年创制的香水是香奈儿第一款合成花香调香水，灵感来自花束，勇敢而大胆，打破了香水的传统，味道强烈似一记耳光。
　　这时，再要回想刚刚的梦，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心痒痒地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一蹬脚撑开白里透红的可爱的脚趾头，上涂着鲜红的滴血一样的指甲油。
　　自从第一次在仁爱河畔，两人陆续打卡了各大酒店，从路边招待所到五星酒店，角色体验般跑遍各个犄角旮旯，用荷尔蒙来丈量整个严肃又苍白的高登市。
　　“今天……我们去哪儿？”西西里已是有些期待，大卫仍是不答，西西里也不再问，悠然看着窗外风景，直到它变成了一个黑黢黢的地下停车场，西西里正要下车，大卫却直接锁上了车门，西西里一愣：“这……”话音已经被大卫的吻吞没，西西里肌肉记忆一般驾轻就熟地圈住大卫一翻身坐上，一边担惊受怕有人经过，一边爆发出刺激无比地热情——听觉、嗅觉、视觉、触觉、味觉一时间都无比灵敏起来，西西里从这五感里感受到自己真真切切地存在，这种存在感让人无比上瘾，偶有车经过，车灯晃动，如舞台光效，又怕又嚣张……感受着走钢索一般要死不活的快乐。
　　这段时间她如同分裂一般，夜晚和大卫缠绵；日常事务却是一样不落，白天加倍认真工作，还难得地受到了领导的表扬，也不再和妈妈拌嘴，周末认真乖巧地约会恋爱，一切秩序井然。

　　当然西西里眼里的大卫也不全是只关心自己的下半身，也常会聊聊烦心事。
　　今年的初夏。虽然已是六月，但空气中却总是夹杂着阵阵的刺骨寒风。
　　西西里又在抽烟区碰到大卫，今天这家伙愁眉苦脸，还唉声叹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西西里心里马上泛起几分好奇、几分关心、几分心疼！
　　“这是怎么啦，而且还一脸绝望的样子，被领导批了吗？”开口间浓浓的烟雾和满身的香水一齐涌向大卫，这到底是西西里从纠结的内心中发出的爱的关怀？还是仅仅姓伴吕之间的关心？此刻她也搞不清楚了。
　　大卫皱起眉头，有气无力的说道：“说了你也不懂，世事无常呀……”
　　“子非我，怎知我不知，怎知我不懂？”倔强的西西里，丝毫不给大卫继续叹气的机会。
　　“说给你也无妨”，大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西西里：“首先说好，你不要笑话我”。
　　大卫闭着双眼，用烟堵住自己的嘴巴，思想努力斗争着，到底要不要和西西里说？还是随便敷衍一下？最终还是抱着自讨没趣的心态慢慢的说道：“其实我是一个篮球迷，现在骑士已经1：3落后了，感觉希望不大了，第四场以为骑士可以追到2：2，谁知道他们如此狼狈，看着让人心里难受，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嗯，你要相信勒布朗！” 略带自信的西西里翘起的朱唇上那个欠欠儿的笑容，笃信骑士能够翻盘。
　　此刻的西西里妩媚动人，两眼囧囧有神看着大卫。
　　西西里继续鼓励着大卫：“如果世上有超级英雄！”
　　大卫应声：“That must be 勒布朗！Incredible !”
　　大卫无比激动，从大英帝国学到的外语一直往外飙。
　　大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西西里，嘴角翘起了微笑：“嗯……嗯……嗯，可以的，西西里你可以呀！ 嗯，是的，要相信勒布朗，是我们要相信勒布朗！毕竟他可是the chosen one !”
　　西西里也非常开心的聊着：“我也没有想到我们都喜欢小皇帝！我以前为了看姚明却喜欢上了麦迪，后来逐渐喜欢上了小皇帝，女孩子都喜欢孤胆英雄的嘛，哈哈！”
　　在那一刻西西里和大卫像极了海明威笔下的小男孩和圣地亚哥。
　　在那一刻大卫回想自己回国后和杨妮可模板化的生活实在是索然无味。
　　在那一刻西西里似乎也更加坚信和大卫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大卫似乎开始爱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