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森林1——迷惘的青春》朗拿度

5、二、人情世故湘月庭，回首他是三烟人 一直到晚间

　　二、人情世故湘月庭，回首他是三烟人
　　一直到晚间饭局上，她才终于有了直视他的理由。
　　包间里，领导们早早落座，只是在大卫的身旁一左一右还留了两个位子，说是两位领导，想来就是大卫那身居高位的神秘父母了，西西里一边将红酒醒好，一边不着痕迹地看看大卫。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斜襟皮草身型姣好的女人推门进来，瞧着和西西里一般年纪，气质大方从容，西西里正想告诉对方找错了地方，两位领导却立刻站了起来，年轻皮草美女朝着身后：“妈！这边儿！”，清脆干净标准的发音，让人感觉这个女孩子一定练过美声。
　　一个端庄的中年女人微笑着走了进来，短发波波头,蓬松微卷，全身一袭深蓝花纹妮子大衣，略显庄重。
　　此时见王局和马主任都已起身赶紧上前相迎。
　　中年女人伸手示意他们快坐下，客套的说道：“王局，好久不见，事出突然，老江老杨今天有事来不了，只好我和妮可两个女人家过来了。”
　　“哪有，两位‘女领导’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王局赶忙招呼中年女人坐在了西西里本以为是大卫父亲落座的位置上。
　　“王局好，马主任好！”那个被唤作妮可的美女大方地打过招呼。
　　妮可美女又转过头，再得体地冲着西西里距离感十足地微微一笑，然后无比自然地落坐在了西西里原本以为是大卫母亲落座的位置上，还在大卫耳边咬了句悄悄话。
　　这一入座，人物关系一目了然，西西里如当头棒喝，却还要面不改色地招呼服务员上菜，安排倒酒，席间尽是大卫和妮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的赞词……
　　“以后大卫工作上还要劳烦王局和马主任多多指点费心了！”
　　“诶！哪里哪里，时代呀是属于年轻人的！”王局素日里呼喝手下做事的半点威严也无。
　　杨母和和气气地把王局和马主任都问候了一圈，到了西西里这里也得了一句：好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云云……
　　坐在杨母对面的西西里，连忙起身并弯身呈45度角，点了两下头，面带微笑的说道：“谢谢领导夸奖！我是办公室的西西里，刚来仁爱网媒不到1年。”
　　马主任及时的补充到：“西西里是我们这边的大美女，写的一手好字！很多重要文字材料都是她写的。”生怕在这种局，大家忘记了还有他这个办公室主任一样。
　　王局转身对着杨母解释到：马主任之前在行政后勤部干10几年。
　　然后，王局头又转向马主任：办公室做了有8年了吧？
　　马主任赶忙回接：再过3个月就整9年了。
　　王局又转向杨母：9年了！马主任经验丰富，办事能力很强，带出了不少人才，我们局张秘书、还有2个部长，都是从办公室出来的。
　　杨母：看来马主任带领的办公室是咱们仁爱网媒龙头部门，领导的总参谋！经营上的总督办！管理上的总协调！
　　王局和马主任连声赞叹着杨母提纲挈领的夸赞！
　　杨母说着转向大卫：以后多和王局、主任学习！
　　大卫反应迅速，立马端起一杯酒：以后工作上请王局、马主任多多批评！来，王局，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大卫一饮而尽，不停歇又自己加满一杯，举杯转向马主任：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杨母开玩笑口吻夹杂着些许威严：以后我家大卫让他从给你们拎包开始做起，不听话该批评就批评，不要留任何情面！
　　酒局上，王局游刃有余的与杨母你来我往……
　　酒过三巡，王局夸赞起了大卫和杨妮可：郎才女貌，两家又是门当户对！
　　杨母目光在酒桌上扫了一圈，略带高傲的说道：我家妮可和老江家也是因缘际会！唉，我认同王局说的‘门当户对’，他们两人成长环境相似，性格和三观也接近，利于夫妻关系的长期稳定！最重要的是双方家庭背景、资源能够互补，1+1大于2嘛！
　　说完，杨母又转向西西里居高临下的说道：“这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的。我不反对现在说的自由恋爱，我反倒认为‘门当户对’才会有爱情。”
　　王局、马主任、西西里连声附和……
　　杨母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看，将来大卫和妮可会逐步成为单位的中坚，还会巩固更多的关系。有句话怎么说来这？
　　王局深吸一口烟，及时的接过话茬：从技术层面来说，就是马太效应！
　　酒桌上大家认真的洗耳恭听着……
　　尤其是一副傻白甜模样的西西里听的‘最认真’，‘专注’的目光不敢乱看，身体保持一个姿势累了都不敢调整一下，生怕错过领导说的每一句金玉良言！
　　大卫适时的引导王局继续发挥，带着‘求知’的口吻问道：马太效应！真有这么玄乎吗？
　　王局看了一眼大卫，然后看向全桌人，并用手轻敲桌面，坚定的说：这个是有科学依据的！为什么富人越来越富有？穷人则愈来愈穷？这个马太效应在好多领域都存在，这就是社会现实！
　　大卫沿着王局的思路，补充道：好吧，按照王叔说的这个效应，我们职务越高，将会得到更多的贵人相助……
　　杨母也适时‘批评’大卫：你就别贫啦，踏踏实实在基层锻炼。王局要让他老老实实在基层干个10年，根基打牢才重要，稳根才能成才！
　　杨母说完，冲着大卫说：来吧，多给领导敬酒吧！
　　大卫举起酒杯：王局，来，我敬您！以后麻烦领导多批评，我干了，您随意！
　　酒喝罢，王局又接着刚才话题说道：这个马太效应讲了什么事呢？因为凡有的，还要给他，他就充盈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从他夺取。这反映了当今社会中存在的一个普遍的赢家通吃现象……
　　王局看着全桌人都注视着自己，便更是肆无忌惮的侃侃而谈：
　　这个马太效应源自圣经《马太福音》一则小故事，
　　说：GOD出门远行，临行前，按照3个仆人各自的才干分配。第一个仆人5锭银子；第二个仆人2锭银子；第三个人1锭银子；第一个仆人拿这5锭银子做买卖，另外赚了5锭银子；第二个仆人拿这2锭银子另外赚了2锭银子；第三个仆人拿什么也没有干，把这1锭银子埋在土地下；
　　GOD回来和他们三个仆人算账：
　　对第一个仆人说：我要奖励你。
　　对第二个仆人说：我要奖励你。
　　对第三个仆人说：又恶又懒的奴仆，我要惩罚你。
　　随后，GOD把他唯一1锭银子夺去，并给予了第一个仆人。
　　马主任第一时间说道：哦，这个效应就是当你资源越多，会有更多资源向你靠拢，背后是上帝管着呢。哈哈！
　　马主任的哈哈声居然能够让酒桌上尴尬的氛围跑的无影无踪。
　　王局满意的点头：唉，对啦……
　　杨母和大卫也会意的点头。
　　“我这个平日在办公室忙碌些文字工作，今天长了不少见识，和王局学到了不少。借着这个机会敬王局一杯！”平日里向来端端正正的西西里也是油腔滑调的奉承着，心里居然没有一丝的尴尬！
　　或许是这种场合下，人都会不自觉的入戏吧。

　　——饭局过半，西西里终于拿起酒杯向大卫的妻子杨妮可敬酒。
　　领导，你好，认识你很高兴，敬你一杯！
　　你好，客气了，叫我妮可吧。虽然我在住建局上班，但真算不上什么领导。
　　哈哈！以后多多指教！
　　妮可也点头应付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此时，大卫又敬酒，一时间觥筹交错，杯酒尽欢。
　　“说来王局的千金在哪里高就呢？”杨母关心道。
　　“唉！丫头刚毕业，我们做父母的呀总想着要是能在市里有个工作单位就好了！”
　　“这事儿回头我问问老江，”杨母自然懂得王局话里的意思，不同体制单位里给子女交叉安排工作早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只是她不等王局接话，又赶紧关切道“听说王局之前就是从市里升迁调过来的？”
　　这用的虽是问句，可谁又不知道，说好听是升迁，可真要是升迁怎么会一把年纪了还在这么个小地方？
　　“啊，那都是工作需要，领导器重。”王局尴尬地笑笑，已经不好再把之前的话头续上。
　　西西里陪着王局、马主任和大卫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换盏不带重复的敬酒词，杨母也聊得正开心，西西里再看看杨妮可旁若无人地掰着她的苹果手机，微醺着借尿遁溜了出去。
　　找了个角落狠狠地揉了揉席间笑僵的脸，转了转早已经僵直的的后背，嘎吱嘎吱作响。然后舒了一口气自嘲地想着：西西里你可真傻，这样的大好青年自然是有门当户对的好姻缘了，哪里轮得到你？在仁爱市啊，这天赐的缘分就是个笑话，一切不过都是安排好的，但好歹是让她及时知道了，她一边燃起一支烟，一边无意识地哼起了霉霉的歌：
　　Clear blue water 蔚蓝的海水
　　High tide came and brought u in 潮起潮落，将你卷走
　　And I could Go on and on , on and on I will我丢了魂，一直前游
　　Skies grew darker Currents swept u out again天空阴沉，泪水冲走你痕迹
　　And u were just Gone and gone , gone and gone你只是一去不复返，不复返

　　一整天头脑发烧的念头在一首歌后戛然而止，无怪霉霉一失恋便写歌祭奠爱情，情歌可真是杀灭爱情的良药，只不过西西里一想到之后免不了要去见一见大姨介绍的那位所谓家境尚可的人，心里就一阵沮丧，就像她不得不听从她父母的安排，拒绝去北上广大城市的机会留在这儿一样沮丧，一口烟不小心呛得眼泪直冒。当然西西里也怪自己太软弱，甚至弱不经风的她也不敢不管不顾只身一人离开故乡，总感觉离开了故乡自己生存都是个问题，好像很绝望。
　　身后一只手轻轻地帮她拍拍被烟呛得直不起来的后背，西西里吓得一抬眼，却发现来人竟是大卫，这一下呛得更厉害，喉咙一阵火辣辣。
　　同样偷溜出来的大卫也饶有兴致地点起了一根烟：“这抽烟的人呐，分三类，烟瘾大的太熏人；没有烟瘾的人吸烟太装。我是第三类抽烟人，真正了解尼古丁的好处……”说完深深吸了一口，那模样享受极了，“你一个人跑出来被自己的烟呛成这样又是哪一种呢？”
　　西西里缓过劲儿来，听大卫分析得头头是道，还不忘揶揄她，想起先前的戏弄心里更是冒火，见他正要将烟往嘴边放，忽生出一股子胆气，手已经借着酒劲儿先于理智动作了起来，一把摘过大卫抽了一半的烟，放到自己的嘴边，深深地一口，闭了眼缓缓呼出，心道：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人间惆怅客，我这不也变成了三烟人了吗，哈，……
　　大卫只是一愣，见她模样享受笑了笑，又点起了一根烟。
　　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享受着偷摸出来片刻喘息的自由，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烟雾缭绕里的默契。
　　深夜，西西里躺在宿舍的床上，酒醒了大半，这才回过味儿，慌了神——
　　自己竟然大胆地抢了大卫的烟，不禁羞恼，一会儿又想着索性也算是报了早上他戏弄自己的仇，就算是扯平了，可一想到大卫的放荡不羁，不知道这是爱情吗？还是什么？她就在床上恼得翻来覆去，心里一个劲儿地默念着：他结婚了！结婚了！已经结婚了！老婆还美丽大方……
　　直到下铺的同事抱怨起来：“大晚上不睡觉干啥呢！”
　　西西里这才消停下来，可也是瞪着眼睛，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