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91、依赖成爱

　　“傅馨。”宋黎轻轻唤着她，给她擦拭额头的汗。
　　沉灵则立即倒水，递到跟前了，她又收回手：“你让开，我来。”
　　宋黎：“……”还是默默起身让她。
　　见沉灵扶起傅馨的动作幅度之大，宋黎看着真是捏了一把汗：“你轻一点。”
　　沉灵看也没看她，一边给傅馨喝水，一边说道：“哎呀，我知道你担心，放心，死不了，疼就疼一点，让她总是那么相信别人，活该受罪。”
　　傅馨喝了水，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沉灵，甚是惊讶。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照顾你不行吗？”
　　傅馨的目光从她移向宋黎，嘴角动了动，说：“让你们担心了。”
　　“你别说话，让我跟她说。”沉灵先发制人，把宋黎要说的话全部断掉。
　　看在傅馨的面子上，他坐下，对沉灵一脸淡漠。
　　“你以为是担心这么简单事？”沉灵面色不悦的开始对傅馨‘审问’，“你和成绮什么关系？”
　　傅馨闭上眼睛，这件事，对她来说，过于沉重。她甚至在重伤之后，才想明白。
　　“她现在在哪？”她不答反问。
　　“你还有心思关系她？她是吉雅，昨夜刺杀你之后逃了，回归途岛了。”沉灵气得脸红。
　　傅馨震惊的说不出话，连连咳嗽了几声，宋黎担心她的伤口，上前查看，发现伤口处没有渗血，他才放心。
　　沉灵板着脸，她直接抓着傅馨的手，掌心相贴，进入傅馨的意识里，去寻找吉雅杀她的原因。
　　三年前，傅馨被成奕从客栈里救了，成绮也在，她翻阅了傅馨的随身财物，知道了她的名字，来自京城，以及一笔丰厚的银票。待傅馨在医馆恢复身体的时候，成绮便告诉她是自己救了她。当时成奕忙着母亲教授的事务，很少能与她接触，倒是成绮总是去找她，她的落脚处沉香苑，也是成绮帮忙才得以成功租下。
　　“为什么叫沉香苑啊？”成绮疑惑。
　　傅馨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后来，成绮见她擅长花艺，而成氏又是喜欢花的人，所以，她把她介绍给了成氏，傅馨与成家的关系就此而来。
　　相处时间久了，成绮发现自己对傅馨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依赖，但是她又极力的克制着不敢表现出来，怕被发觉。
　　成绮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异样时，她其实很茫然，不能诉说和表现，有种害怕又想靠近的矛盾。后来她还带着傅馨时常出入其他贵府，让大家都赞叹她的花艺，如此一来，分散了傅馨的感知，不希望她有所察觉。
　　但是，谁又能做到对眼前的人爱慕而不表现呢？就在成绮拿出所有的勇气试探性的想要知道傅馨是否能接受她的感情时，傅馨忽然跟她说起自己在京城的心爱之人。那一瞬间，成绮的世界崩塌了，她随货船出海，回到了归途岛，哭得难以自抑。
　　长山敬实在是没想到女儿对另外一个女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他虽不理解也不能接受，但是看着女儿这样伤心，着实不忍心责怪，只好哄着。
　　但是经过一夜深思，成绮又想通了，她决定要在岸上和她一起等那个人。
　　“阿爹，等她心上人来找她的时候，我就回来。”
　　“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呢？”长山敬既心疼又无奈。
　　“阿爹，你说了我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那是个女子啊！”
　　“女子又如何，是喜欢的人就足够了。”
　　她再次返回岸上的时候，变得比之前更开朗明亮了，尽管很多时候都是装出来的。
　　傅馨觉得成绮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便不会对她有过多的防备。她们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养花，是成绮最开心的时候。
　　她默默爱着她，始终给自己设置一个无形的幕墙。
　　近在咫尺，却不能相拥。
　　“停。”宋黎把沉灵的手拿开，眼神带着警告，“不要再窥探了。”
　　沉灵倒吸一口冷气，她能看到，宋黎自然也可以。此时此刻，再看傅馨，难以置信，居然是这样爱而不得导致她差点丢了性命。
　　“出去。”宋黎擦拭着傅馨额头的汗，对呆若木鸡的沉灵说道。
　　沉灵第一次老老实实的起身离开，出去后，还把门轻轻带上。
　　“没事，你不要生气。”傅馨抬手，将他的手放在脸上，他手掌还缠着纱布，原来已经没有的疤痕，再次显现。
　　心中五味杂陈，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黎轻抚她的脸庞，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他此前以为，是成奕对她爱慕追求，没想到，那种强烈的感情竟然是来自成绮。
　　“重月，这一次受伤，怨不得谁。”傅馨嘴角一抹苦笑，是她自己招惹的却浑然不知。
　　“那你也不能怨自己。”他将她手贴着自己的脸。
　　“嗯。”
　　宋黎再给她换了药之后，药效之下她很快睡着了。
　　他离开驿馆的时候，再次警告沉灵：“不要再窥探她的过去了。”
　　沉灵转身把门关上，根本没打算听他的。
　　她看着沉睡中的傅馨，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不窥探怎么能行。她想知道傅馨的想法，想知道她执着于人间的理由，想知道她的爱到底是什么。
　　明明是一体同源，她和她几乎没有相同之处。
　　傅馨，你那么恨白南星，却让他死的那么痛快，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算了，你还是会继续选择同归于尽的。
　　这三年来，我作为凡人，见过很多人，也经历了很多事。我让你的小机灵余凤喊我一声姑姑，他就偏不，说唯一的姑姑只能是你。那时候，我可真是嫉妒你，连做人都不及你一点。
　　公仪谨对你的伤害，我帮你讨回来了，这三年来，他被赐婚牵着，也不敢去青楼寻欢作乐了。有时候被我惹得恼羞成怒，有时候被我缠得心烦意乱，反正，我没让他舒服安心的过过一天。
　　我知道，这样远不能赎了他的罪，我会让他来给你道歉，他也必须给你道歉。
　　傅馨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缓缓睁开眼。
　　沉灵被她看到，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立即放开她的手：“我，我只是……”
　　见她慌乱的要解释，傅馨摇摇头，说：“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