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81、审问

　　沉灵抱着被子坐在门边，听见开门，她仰着脑袋：“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跟你睡。”
　　“我……”公仪谨见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难听的话让他咽了下去，还是选择耐心跟她说明，“我们没有成亲，不是夫妻，不能睡一起，你知道不？”
　　沉灵摇摇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宋黎和傅馨也没成亲啊，他们天天睡在一起呢！”
　　公仪谨：“……”
　　“而且我们还有婚约在。”她又添了一句。
　　公仪谨满头黑线，这三年来，她又不和他成亲，又不让撤掉赐婚，时而对他死缠烂打时而爱答不理。刁蛮任性，温柔粘人可都让她占了，说好不好，说差又还行，真是令人头疼，顶嘴的功夫倒是无人能及。
　　“我真的……”好后悔说那句‘我试着守护你’。
　　“你真的什么？”沉灵一脸委屈，“真的很讨厌我吧，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都喜欢傅馨，她什么都好，我一无是处，错的全是我。”
　　说完，她凉凉一笑，起身抱着被子离开。
　　公仪谨伸手拦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来：“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沉灵被关门的声音吓到了：“你要干什么，我只是想和你睡觉。”
　　“我也想和你睡觉。”
　　“意思不同。”
　　“字相同就行。”
　　“……”
　　沉灵看着压/在身上的人，她心跳加速，动也不敢动，直直的盯着他。
　　公仪谨伸手轻抚她的眉眼，龌龊的想法涌上脑子，当初她变成傅馨的模样在他面前一丝/不挂的时候，他没有珍惜。
　　“好了，不吓唬你了，睡觉吧。”他苦笑一声。
　　沉灵被圈在他怀里，心跳骤升，他的体温很高，不一会儿被窝就暖了。
　　“别乱动，安分点，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挪动身体，公仪谨立刻将她圈紧了，怕她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他忍得可是非常难受。
　　“我……就想换个方向。”沉灵转过来面对着他。
　　“行，别动了，睡觉，我困死了。”
　　沉灵睁着一只眼睛偷瞄他睡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翌日清晨，宋黎醒来，身侧徒留余温，不见人影，他惊得起身跑了出去。
　　“啊。”傅馨手里刚熬好的粥差点被碰倒，吓得她惊叫一声。
　　宋黎见到人，松了一口气：“对不起，我……”
　　傅馨见他只一件单衣，还打着赤脚，现在还这么冷，她皱眉，把粥往旁边一放，将他领进屋内。
　　“我想给你熬粥，暖了身子再去的。”她让他坐在梳妆案前，帮他挽发。
　　宋黎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触感微凉：“傅馨，”
　　“嗯。”她俯身，脸贴在他的脸上。
　　他凑近她的耳垂，轻轻一吻。
　　傅馨嘴角漾着浅浅的笑：“又做噩梦了吧。”
　　“嗯。”
　　看着镜中俊美之人，傅馨难以抑制心中激动，她喜欢眼前这个人，爱着他，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除非生离死别，她这一生都只想站在他身边。
　　宋黎吻了她的眼角，岁月在她脸上刻画了些许皱纹，没有了法力，她会经历生老病死，他多么希望，自己的能分给她……
　　“好了，出门吧。”傅馨给他再仔细整理了衣领，笑道，“以后多笑一笑，你再这样忧郁，我会伤心的。”
　　宋黎牵着她的手：“好。”
　　出门的时候，他给方天影传讯，和傅馨直接去了县衙。
　　他们出门早，街上还没有多少人，但是有些认得傅馨的街坊邻居看到她，不禁露出讶异的目光。
　　“听说成家待你还不错。”宋黎目光冰冷的扫过那些投来异样视线的人，不动声色的引导傅馨的注意力。
　　傅馨感到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更紧了些，转脸看向他：“是，挺好的，但是，也有点……”
　　“有点什么？”宋黎看向她。
　　“你昨日见到的人，是成家的大公子成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心中爱慕着我。”傅馨感叹。
　　宋黎不禁一笑：“那是好事啊。”
　　傅馨皱眉：“不许取笑。”
　　“夫人天仙下凡，刚柔并济，胆识过人，被人追求是再正常不过的。”宋黎难得拿她开玩笑，心情甚好。
　　傅馨露出无奈的表情，但是见他心情好，就依他了。
　　“但是，你怎么拒绝的，我倒是很感兴趣。”
　　傅馨摇摇头：“那不能告诉你。”
　　宋黎挑眉：“这还是不能说的？”
　　“当然，总要保持点神秘感。”

　　方天影先一步他们到了县衙，见到傅馨，他怔了许久，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原声：“这，这……”
　　宋黎拿手里的册子拍他脸上：“收。”
　　方天影傻呵呵和挠着后脑勺，他是没想过再见竟是这般毫无预兆，还没适应过来。
　　傅馨对他笑道：“那就，开始吧。”
　　地牢里点亮了壁烛，光影摇曳，明丰神色恐惧的抓着铁栏，听着脚步声，大喊道：“宋大人，求你放过我，我真的没有犯事啊，宋大人，求求你！”
　　“别喊了，出来。”小武打开锁链，冷冷的看着他。
　　明丰被两人驾着送到刑房，映入眼帘的两人，他吓得双腿发软：“余……”
　　“坐下！”小武将他一声命令，将他扣在一张椅子上，将其手脚锁住。
　　傅馨看着明丰眼中的恐惧，她神色淡漠的审视着，此人他想先交给她审问，也算是给她一个讨公道的机会，尽管她当时下手有些重。
　　她很久没有这样审视别人了，她向来只想与人为善，只是这些对她毫无善意的人，她总还是要给与反击。
　　毕竟，现在有了非常足的底气。
　　“余，余安姑娘？”明丰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他瑟瑟发抖，不敢看她。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她怎么和宋黎站在一起，这些京城来的到底都是什么妖魔鬼怪，为什么上面都不告诉他？
　　“明丰，你自己做的事，是自己说，还是让我动手？”傅馨上前两步，她靠着桌案一角，声音冰冷。
　　幽静的刑房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瘆人，再加上那冷酷的目光，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明丰差点呼吸不上来，他哭着求饶：“余安姑娘，对不起，是小的有眼无珠，我不该对你起邪念，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再也不敢了。”
　　傅馨面色不改：“想活命么？”
　　“想，想，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明丰涕泪横流，伸长脖子表达求生意志。
　　这不过是一个弃子最后的挣扎，傅馨眼睑微微一动：“你与海盗的合作是什么？他们如何上岸？你和他们见面的方式，时间，地点，以及他们的外貌模样，武器使用，人数几何，海上的窝点，列出来。”
　　明丰满脸怔愣。
　　宋黎也讶异，她怎么问的都是他要知道的事情？看着她的背影，他暗暗叹息，明明说好给她出个气，到头来她还是要为他而顾全大局。
　　方天影第一次见傅馨的审问，虽然知道在天玄门的时候，大人对她过于偏心，让她参与案件。但是，自己没亲身参与过。
　　这一下，让他下意识坐直了，端正笔锋。
　　“余安姑娘，这……我……”在傅馨的目光下，明丰浑身颤抖，说话结巴起来。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明丰吓得唇色褪去，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瞳孔颤动，由内而外的感到冰冷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