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64、求亲

　　傅馨逐渐将芙蓉花庄的生意做顺了，她心疼余诚每日付出很大的体力，便找他商量，让他来做送花的车夫，这样至少比在渡口接活要好。
　　余诚思考之后，答应了她。
　　余凤这些日子看起来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他始终惦记着姑姑欠自己的一个承诺，虽然生辰已过，他也看到焰火了，就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凤儿说便是，姑姑这一次一定不食言。”她向他保证。
　　余凤看了一眼余诚，低着头，小声道：“明日，是娘亲的忌日，我想去，见见她。”
　　话音落，他的眼泪掉珠似的滚落，傅馨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姑姑和你一起去。”
　　翌日，傅馨租了一辆马车，和余诚余凤一起出城。
　　“姑姑，这些都是给娘亲的花花吗？”马车上，余凤看见傅馨拿着一束很大的花，他惊讶道。
　　傅馨点点头，她没有见过凤儿的娘亲，但凭凤儿对她的思念，想来也是位不凡的女子，至少在余凤心中，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以花传情，她希望把这束花送给那位曾蒙面的女子。
　　“好漂亮，好香。”余凤小心翼翼的触碰，凑近闻着。
　　余诚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慈爱。
　　在城外的一处静辟山头，他们来到墓碑前，余诚着手擦拭墓碑和除草。这样自然又熟练的动作，就像是回家时说一句‘我回来了’那样，平淡而温馨。
　　余诚不再沉溺于悲痛之后，余凤也变得开朗了许多，他也学着余诚除掉坟冢上的杂草，嘴里还自言自语。
　　“娘亲，凤儿和姑姑来看你了。”
　　“娘亲，姑姑说这个花花叫牡丹，很漂亮。”
　　“你喜不喜欢？”
　　“哎呀，这个草好多啊。”
　　“你放心，凤儿去学堂学习了，夫子夸我聪明呢。”
　　“娘亲，你能听到凤儿说话吗？”
　　余诚早已泪流满面，他本来平静的心态，因为凤儿对母亲的思念，内心筑起的高墙崩塌了，原来，他的内心依旧脆弱不堪。
　　傅馨将花束摆在墓前，她看着刻在墓碑上的名字，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如果以后某一天，她归于尘土了，也是这样的吗？
　　“馨儿，你在想什么？”余诚就着草席坐在她身旁，问。
　　傅馨看着燃烧的纸钱，说：“人间岁岁年年，四季轮回，离开的人，你知道他们会去到哪里吗？”
　　余诚望着墓碑，回答：“在活着的人心里。”
　　山头上视野宽广，山风吹着她的衣服和头发，淡淡的悲伤在蔓延。
　　“当时你没有和宋大人一起回来，我真的害怕……”余诚突然哽咽起来，他将目光移向别处，“幸好，你回来了。”
　　这句‘你回来了’重重击打在傅馨心里，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家人。
　　“余大哥，谢谢你。”
　　结束回城的时候，就在城外不远处，迎面碰上了骑马而来的公仪谨，傅馨立即拉下车帘，抱紧了余凤。
　　“凤儿不要出声。”透过缝隙，她目光警惕的盯着公仪谨，他消停了十多天，看样子伤势是恢复好了。
　　公仪谨一身轻甲，坐骑是一匹白马，意气风发。
　　“西南王在此，后面的车和人，排好队，接受盘查。”刘义在城门前高喊道。
　　余诚将马车停下，他掀开帘子：“馨儿，你们先下车。”
　　傅馨倒吸一口冷气，余诚先把余凤抱下马车，她心脏一阵疼痛。
　　“馨儿？”余诚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心。
　　傅馨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没事。”
　　她从马车出来的一瞬间，公仪谨的目光就定在她身上，眼看着她从下马车，到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他瞳孔一震。
　　“凤儿，没事，你到姑姑身后来。”傅馨假装没有注意到公仪谨的目光，她将余凤往身后藏着。
　　刘义见到她的时候，微微一惊，也和她打了招呼：“傅姑娘，你怎么在这？今天出城了吗？”
　　“今晨出城扫祭。”她回答。
　　刘义见公仪谨在不远处看过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让手下对进城的人货进行严查。
　　“这是？”傅馨经过他身边时，有些疑惑的反问。
　　“实不相瞒，再过几日便是祭地大典了，上头有命令从今日开始严查布控。”刘义简单给她解释道。
　　傅馨微微点头，她头也不回的牵着余凤进城。
　　明知公仪谨现在不可能来找麻烦，但是，经历了前面几次的事情，那个人已经在她心底留下深刻的阴影，走路的步伐不自觉加快，恨不得瞬移逃离他的目光。
　　公仪谨的视线从她背影收了回来，现在公务在身，他立即摒弃脑海中的杂念，只是，眼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傅馨仿佛逃过一劫般，让余诚驾着马车直接回芙蓉花庄，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余诚中途问了缘由。她却只是敷衍过去，并不想让他知道，增加他的负担。
　　余凤第一次来芙蓉花庄，看着五颜六色的鲜花，他满眼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只欢乐的蜜蜂。
　　“你是哪里来的小宝？”粉蝶抱着一盆兰花，凤儿差点撞上她，幸得她身形轻盈，及时避让，发现是个小孩儿，她有些惊讶。
　　“小宝？”余凤对这个新的称呼感到有些茫然，“我不叫小宝，我叫余凤。”
　　粉蝶这才看到傅馨，她机灵的使了个眼神，说：“余凤？可是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宝啊。”
　　“傅姑娘，大人来找你，他在楼上。”和余凤调皮了一下，粉蝶走到傅馨边沙，小声告诉她。
　　“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凤儿。”说完，她上了楼。
　　宋黎观察着靠墙角摆放的一排排的花盆，长势极好，还被修剪得形状各异，甚是好看，不禁暗暗佩服傅馨所作的一切。
　　傅馨推门进来，见他认真的观赏着，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
　　“重月，你等久了吗？”
　　宋黎缓缓转过身，下巴点在她的头发上，说：“没，恰好路过，顺便看看你的生意如何？”
　　“都是借用后人的方式，至少我没搞砸。”傅馨苦笑，她放开他，走到案前，拉出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干花。
　　“你看，这是风干的花，颜色是暗了些，却是可以留存很久不会腐败。”
　　宋黎接过她手中的干花，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花，也没有恰好路过。
　　傅馨见他沉思，她也不打扰他，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眉心总是微微的皱着，剑眉下深邃的眼眸，时常蒙着一层冷意，就是这样给人冷淡疏离的感觉，让人很难靠近。
　　“傅馨，”宋黎抬眸，深深的望着她，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变得这样温吞？”傅馨不禁取笑道。
　　宋黎将手放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抚着，他眼中不禁流露出怜爱：“我想，和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