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38、仇人相见

　　京城。
　　林星望着幽暗的夜空，今夜星辰晦暗，如同他的心情。
　　“国师，王爷有请。”
　　赵涵连夜找他，怕不是什么好事，林星换上一身黑色的长袍，随王府的马车去。
　　自从他向傅馨坦白身份之后，她的无视让他颇为费解，但是以她毫不费劲的灭了火凤凰一事，她坚定去寻仇的心谁都无法改变。
　　只是，很多事情她自己就可以做的，为何把宋黎卷入其中？
　　林星一生下来，就注定是孤儿，白南星的后人全都是孤儿，无一例外。到他这一代，已经终止，他不想此事再无休止的延续下去。
　　白南星找到他的时候，见他入了佛门，毫无仙根，便甩袖离去。
　　关于三百多年前的事，也是他从师父的藏书中发现的，不知是谁一直把当年的事隐秘的流传下来。
　　也许，白南星的每一个后代，都知道他所犯的事吧。
　　十二年前，他第一眼见到宋黎时，就发现他身体里有某种神灵护体，异于常人。后来也是通过师妹打开了少年的心扉，得知他被救一事，常人一听觉得诡异的事，在他看来却是正常的。
　　他从流传的藏书中发现了此事的结局：三百年后，重回人间，复仇之战，两败俱伤，星河陨落，长歌送魂。
　　“国师，王府已到。”林星想得出神，车夫叫了几次他才反应过来。
　　看着王府的灯笼摇曳着火光，林星心中顿感唏嘘。
　　几日不见，赵涵的面容比他想象的更加消瘦和憔悴。
　　“不必多礼，本王找你，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赵涵就着软枕半躺着，虽然看起来憔悴，但他精神还算不错。
　　林星对他微微颔首：“王爷请说。”
　　“宋黎和宁甯都去了浮云城，唯恐有人不出兵支援，你把此份文书上报给皇上。”说着他从床边拿出明黄的卷轴递给林星。
　　林星拿在手中，只觉得沉甸甸的。
　　“还有一事，”赵涵掩唇咳了咳，继续道，“若我在他们归来前离开，所有后事烦请国师你亲自操办，本王可信任之人不多。”
　　林星震惊的看着他，尽管赵涵早已把生死看淡，可是……
　　“王爷，你不打算告诉严……”
　　赵涵咳嗽着打断了他的话，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不必，我来时孤身，回归应是一人。”
　　林星双手合十，低叹一声。
　　赵涵看着他清心寡欲的模样，十年如一日的不曾改变，或者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几个人离京之后，他一直是眼前这副样子。
　　“如果此后再也不需要国师之职了，你将何去何从？”赵涵问。
　　林星先是微微一怔，继而笑了笑：“现今国力昌盛，八方来朝……”
　　“你不要曲解本王的意思，也不必忌讳，直说便是。”赵涵对这些溢美之词甚是不悦。
　　“是。”林星定了定神，“王爷不必担心林星会落得不好的下场，其实一直以来，留在京城，是为等一人，结束一场延续了三百年的仇怨。”
　　赵涵双眉紧拢。
　　林星释然一笑：“此事说来话长，但眼下的情况也不能说毫无关系，也是与宋黎有生死相关的牵连。”
　　“国师请说。”与宋黎有关，赵涵眼中隐约有担忧。
　　“宋黎身边有一女子，名唤傅馨……”林星把三百年前的事从宋黎作为切入口，娓娓道来。

　　夜色降临，傅馨一行人已经进了浮云城内部。
　　幽暗潮湿的山洞里隐藏着无数危险，宁甯踩着湿滑的苔藓，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伤了脚。
　　“没事，我还可以再走。”她倔强的不需要停下来休息，她知道停下来久一点阿什兰就多一分危险。“大人，真的不必为我分心，宁甯不是娇气的人。”
　　见她眸光坚定，宋黎对她郑重道：“好，但是为了节省体力，让方天影背着你会好一些。”
　　方天影非常自觉的在她身前矮下身来：“来吧，继续往前走。”
　　几人出了山洞，迎面而来一股寒气，视线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前方到底是山还是海。
　　傅馨以力催散白烟，迎接他们的是万箭对齐。
　　方天影背着宁甯后退，宋黎与她齐肩。
　　白南星于天梯最高处，云雾在他足下萦绕，仿佛天神一般俯视着他们，这样高低的差距，傅馨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
　　“宁甯！宁甯!”阿什兰四肢被铁链限制着，他朝下方大声喊着，嘹亮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阿什兰！宁甯鼻尖酸涩，她双唇紧抿，原来他没事啊，那真是太好了。
　　“你们先后退至洞中。”宋黎微微侧首，对他两说道，“稍安勿躁。”
　　傅馨回首，抬手一挥，在方天影和宁甯周围立起一个半透明的保护罩，说：“接下来的交给我即可。”
　　宋黎见她神色从容，波澜不惊，心中的担忧不降反升，此时此刻她所面对的困难和痛苦是他无法分担的，但是他还是握紧了她的手：“记得，有我在。”
　　傅馨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早之前，她曾幻想过很多次见到白南星的情况，本以为自己会情绪崩溃，会被仇恨冲昏头脑。但是，却是眼下这般平静，大抵是身边有重月在。
　　他们深情对望在白南星看来，莫名的感到刺眼，她竟然对他满不在乎，毫不流露她的仇恨，他难以理解。
　　“傅馨，眼下你我势力悬殊，你毫无胜算，如果束手就擒，我可以不杀你。”说完他抬手作势，只要她敢反抗，便会死于乱箭之下。
　　闻声，傅馨抬眸，寒意乍现，如此浩大的阵势，她确实没有多大胜算，但是白南星这般狂妄自大，确实让人难以不恨。
　　时间在他们对峙中缓缓流逝，傅馨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以传音术对宋黎说道：“方天影身后有城中地图，包含所有机关设置，你帮我去找到沉灵，以你的血将她唤醒。”
　　宋黎虽然没有理解，但是已将她的话记在心中，默默退至方天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