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30、她的残酷

　　傅馨看着手腕的伤口逐渐收缩，这些天她梳理所有信息，接触到嗜血蛊的时间，原来是韩钰给她做赔偿的那十两银子。当时她摸过手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竟是致命的触碰。
　　只是，为什么是见了榆木和绿竹以及林星之后？他也是阻止她去找白南星复仇的人，此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以及，章明，赵昀，宝雪儿三人都为白南星效命，却并非合作关系。章明给韩钰下毒想以此嫁祸给她，赵昀说着嘴上报恩，实则只为自己谋划，宝雪儿借韩钰之手把涂有嗜血蛊虫卵的银子给她，这一点，她完全想不到。
　　白南星，才是操控蛊虫的人！
　　傅馨握紧了双拳，眼神变得冰冷。林星身上似有某种禁制让她无法窥探，榆木和绿竹逃离京城，不知所踪。

　　晚些时候，余诚来看过她，也贴心的带来了她的一些衣物。
　　“馨儿，你还是决定要去浮云城吗？”余诚满目担心。
　　傅馨点头：“是。”她似乎不想过多和余诚说这件事。
　　“那你要千万小心。”
　　傅馨戴着宋黎给她准备的一副护腕，心情有些复杂，送走了余诚，她换了一身装束。
　　门外风云变幻，刚才还是艳阳天，忽然就起风了，不远处的天色云层灰蒙，恐是暴雨来临的预兆。街上行人匆匆，傅馨一袭黑色拽地束腰裙，风吹起她的披肩的长发，也吹燃了她心底的复仇之火。
　　平静的目光之下是翻涌的烈火，踩着平整的石板，每一步都是她曾经的伤疤，身后留下沾满血迹的脚印。
　　她走到天玄门前的时候，宋黎正好送李玉出门。李玉走下台阶，多看了她两眼，两人错身而过。
　　“你应该多休养两天。”宋黎见到她，不禁担心。
　　“没事了，放心吧。”说着她把戴好的护腕给他瞧。
　　“三人已齐，接下来的交给你了。”
　　傅馨对他郑重点头，走到地牢，看着牢里的三人，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眉心一紧，伸手隔空一抓，三人被一种强劲的力量吸到铁栏杆上，铁栏晃动声夹杂着惨叫声。
　　“妖女！你想干什么！放开我！”章明的脸被卡在两根铁柱之间，难受至极，他强忍着痛苦唾骂道。
　　宝雪儿吓坏了，她死死抓着铁柱想挣脱这股吸力，却只是无用功。
　　傅馨唇角上扬勾出一抹嗜血的冷意。
　　章明已经被吸力压迫得七窍流血，痛苦得话都说不出来，傅馨眸光一转，指尖微微一动，幻化出一把锋利的柳叶刀。
　　“啊——”看着柳叶刀从章明的眉心穿过，瞬间砰的一声落地，两眼瞪大，死不瞑目的惨状，宝雪儿惨叫连连。
　　“你不是说不杀人吗？”赵昀吓得尿裤子，“你，你想怎样？”
　　宋黎甚是震惊，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杀了章明。
　　“你想知道什么？”宝雪儿惊恐万状，她只想这股吸力停下，她不想受任何折磨了。“你说句话啊？”
　　柳叶刀在她眼前凭空幻化出来，宝雪儿吓得两眼瞪大，呼吸骤停。
　　冰冷幽暗的牢房里，充斥着害怕，恐惧，紧张，血腥。作为凡人的宋黎震惊，震撼，一时半会无法平复。他看到她浑身散发着黑暗的煞气，将后背完全的交给他，他却够不着，触不及，这一瞬间，她是那么的遥远。
　　傅馨收手，宝雪儿跌坐在地，她扶着铁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吐出来的全是血。
　　傅馨抬步走到铁栏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宝雪儿跪地哭求：“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可以做。”
　　傅馨虚空点了点她的眉心，说：“这是一株毒草，说一句假话，你的皮肤就会长出一片绒毛草，以你的血为养液，直到把你身体吸干。”
　　宝雪儿整个人毫无血色，她浑身颤抖，求生意志占据了理智：“主上，在闭关。浮云城，在距离京城三百里的一座深山里，设了结界和禁制。”
　　傅馨半眯着眼，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为何闭关？”
　　宝雪儿仰头看着她，“主上去年受了一次重伤。”
　　去年受伤？如果属实，那就是她救余诚和凤儿的时间，只是当时并没有察觉到魂魄的波动，白南星到底做了什么？
　　傅馨指着章明和赵昀：“你们三人，他盗窃，他杀人，你给我下蛊，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宝雪儿因害怕和疼痛，嘴唇发抖：“主上，主上的任务而已。”
　　傅馨静待她继续。
　　“主上要不是被你误伤，绝不会被迫闭关！”旁边的赵昀忽然抓着铁栏暴怒起来。
　　傅馨缓缓转头，侧目，寒光乍现。
　　赵昀的瞳孔猛地放大，一道强烈的光芒，直逼他的眉心，穿透他的大脑，甚至没有让他感到痛苦。
　　傅馨的视线再回到宝雪儿身上，说：“继续。”
　　宝雪儿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她匍匐在地，用力的呼吸着：“主上身边，有另外一个你，她，她叫沉灵。赵昀，赵昀他不知道，以为是，是你。其实，是沉灵伤了主上。”
　　傅馨并不惊讶，她只是皱了皱眉。
　　“我只知道这么多，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放了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宝雪儿哭着求她。
　　傅馨不为所动：“谁又想死呢？”
　　“啊！别，不要，不要啊，”宝雪儿见她抬手，近乎撕心裂肺的哀求，“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给我下蛊的时候，没有想清楚后果么？”
　　宝雪儿脸上血和泪交织着，她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恐惧，她那双黑夜般的眼神似乎是通向地狱的入口。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黑色的煞气，听到了倒在血泊中呐喊和绝望。
　　傅馨没有立即杀了宝雪儿，出了牢房后，她依旧是背对着宋黎。
　　“重月。”她轻轻唤了一声。
　　宋黎在她身后：“你说，我听着。”
　　“对不起。”她当着他的面杀了两个人，也是此生她第一次在人间杀生，如果按照天晟的律法，章明罪不至死。
　　宋黎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她的眼泪滑落，他向前一步，她离他就更远一步。
　　复仇，才是她的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