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22、嗜血蛊

　　门外凡人聚集来了，傅馨对这位国师心存疑虑，但现在也不是做证实的时候，她只好淡淡的说了一句先离开，便消失在赵宅了。
　　林星知道她对白南星的恨意，也没有能说什么，也离开了。不过，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傅馨满心困惑的回到城西小院，余诚和余凤已经入睡，她回房刚躺下，一阵困意袭来，便晕了过去。
　　天色刚亮，隐约听到惊呼声。
　　“姑姑，你的手……”凤儿大声尖叫的声音响在耳边。
　　傅馨睡意朦胧，闻声，她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在不停的流血，已经蔓延到她的掌心。
　　她蹙眉，立即清醒了，挽起袖子，发现手腕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冒。可是，她没有痛觉。
　　“凤儿乖，没事，不要担心，姑姑这就包扎好。”她先安慰了余凤，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手帕准备做包扎。
　　可是他刚才的声音太大，把余诚招来了。
　　“馨儿，你这是怎么了？”
　　余凤没见过这么多血，他吓得脸色苍白：“姑姑，疼不疼？”
　　这一大一小父子俩皆是惊恐又担心的看着她，傅馨也一头雾水。
　　她这副身体从小到大也没受过重伤，时常让她忽略自己会受伤这件事。余诚倒是镇定的帮忙包扎，还把血迹擦干净。
　　她抬着包扎好的手臂，对他们笑了笑：“看，没事了。”
　　余凤是相信好了的，但余诚脸色有些难看，他发现血还是没有止住。刚才包扎的手帕慢慢被血色浸湿。
　　傅馨和余诚目光相对，似乎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毫无痛感，但她现在毕竟是凡胎□□，流血过多很可能就危及生命。
　　来不及多想了，余诚带着她去了无世境。
　　“天啊，怎会如此？”
　　“这是怎么了？”
　　“快，快扶她坐下！”
　　她半边袖子被血水浸湿，吓得几个正在拿药的姑娘惊声，柳伯更是放下手上的活赶紧让徒弟们扶住她。
　　“爷爷，姑姑没事的对不对？”余凤紧紧抓着傅馨的裙角不放，他看着闭眼躺倒的姑姑，吓得小脸惨白，泪水止不住。
　　“凤儿听话。”余诚示意他安静。
　　傅馨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都是重影，她一定是失血过多，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余安，你听得见柳伯说话吗？”柳伯一边给她清洗伤口，一边唤醒她的意识。她的伤口明明不深，和普通割腕差不多，但是，伤口周围，有奇怪的像是被什么咬了的痕迹。
　　嗜血蛊？柳伯心底震惊。
　　这是一种和血融为一体的蛊虫，极其不易察觉，柳伯眉心紧皱，他非常的困惑，她是怎么遭遇的？
　　“你感觉不到疼吗？”柳伯的声音有些颤抖。
　　傅馨摇摇头。
　　柳伯震惊，嗜血蛊一直在啃食她的血肉，比万蚁噬心还痛苦的一种感受，她居然毫无知觉。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难以保持镇定了。
　　“潇潇，快帮我转移到后院。”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给她剔除这些蛊虫，前厅太嘈杂，让他无从下手。
　　“师父，宋大哥旁边的药房可不可以？”
　　“为何？其他房间呢？”
　　“几乎都堆满了药材……”
　　“行行行，救人要紧。”柳伯已经不能听他讲完了，他必须赶在蛊虫咬到她的手骨之前将它们剔除，否则，她这只手就废了，性命也难保。

　　宋黎看着午时已过，还未见傅馨人影，他的眉心就没有抚平过，宁甯叫了他几句，他似乎都没有反应，不得不推他的肩膀。
　　“大人，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宋黎回过神来：“怎么了？”
　　“门外有无世境的人找，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宁甯话还没说完，他人影已经在她面前闪过。
　　宁甯：“……”
　　“宋大哥，师父说需要你帮忙到宫里找一位太医，好像叫易离尘。”
　　宋黎见她身上的圆领褂都没来得及脱下来，那份隐约的心神不定看来是要验证了：“潇潇，发生了什么事？”
　　“余安姑娘，失血过多，师父需要太医协助，宋大哥你快去，快点去吧。”潇潇急得快哭了。
　　宋黎立即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这边柳伯小心翼翼的剔除嗜血蛊，剜肉之痛，无人能受，可她却毫无反应。
　　“余安，你要保持清醒，我问你一句话，你回答我一句。”柳伯拍了拍她的脸，见她眼睫毛在动，他则松了一口气。
　　“好，我听得到。”她的气息极其虚弱。
　　“能不能感到疼痛？”
　　“不，不疼。”
　　“你可知嗜血蛊？”
　　“不知。”
　　柳伯咬咬牙，保持手中的柳叶刀不偏移。
　　“柳伯，这个，嗜血蛊，如何被使用？”她看着旁边一条白色的布上全是她的血肉，完全使不上力气。
　　“你去过南疆吗？”柳伯问。
　　“瑶花县算不算南疆？”她笑了笑。
　　柳伯猛地看她：“你也去过瑶花县？”
　　傅馨点点头：“我出生的地方。”
　　柳伯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开口，而是继续清理她的伤口，确认她还能正常说话，他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半个时辰之后，宋黎将太医易离尘接到了无世境。
　　“这个死老头几十年不见我一面，现在有事求我，还这样粗鲁，看我怎么收拾他。”易离尘是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宋黎将他扶上马背一路疾驰，要不是他善骑马，这不得半路呜呼了。
　　“柳老头，你有本事求我怎么没有本事亲自去啊。”易离尘迈进药房，嘴里还是噼里啪啦骂个不停。
　　“我说……”绕过屏风那一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黎看到傅馨，呼吸一滞。
　　柳伯看见易离尘，也不管他们早年的恩怨了，赶紧朝他说道：“易老头，快点，你帮我给她输血。”
　　易离尘在他没说话之前就已经着手准备了，他话音一落，他问：“人呢？”
　　“潇潇。”柳伯叫了一声。
　　“等等。”宋黎上前，问，“我的血可不可以？”
　　柳伯愣了一下：“重月，你怎么回来了？”
　　潇潇提示道：“师父，你忘了？”
　　柳伯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说道：“潇潇的刚才试过了，她的血能匹配。”
　　“怎样的算匹配？”宋黎坚持道。
　　这时，傅馨似乎又醒了过来，她的睫毛颤动，看着模糊的身影，道：“我好像听到了重月？”
　　柳伯看向宋黎：“……是。”
　　说着易离尘已经拿着银针过来在宋黎手上扎下，取了一些血液，然后放在一个器皿中，片刻之后，他说：“合适。”
　　宋黎毫不犹豫的拉起袖子：“谢谢潇潇，用我的血就行。”
　　柳伯也不跟他推托了，输血一事就交给易离尘，他最后一刀差点剜到骨头，收起刀，他靠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宋黎的血液流入傅馨的血脉中，在她苍白如纸的皮肤下，他能看到红色的血液流动的痕迹。仿佛置身冰窖，浑身凉透了，却一动不敢动。
　　待输血完毕之后，柳伯嘱咐潇潇去煎药，让宋黎帮忙看着她的状态，和易离尘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门外当代的余诚父子见他们出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爹爹，姑姑不会有事吧？”余凤带着哭腔问道。
　　余诚轻抚他的脑袋，说：“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