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成了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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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年隆冬。
雪花飘落，夜色中天地白茫茫一片。
呼啸的冷风仿佛上天的呜咽声，平白让人心中也带了几分凉意。
尚书府嫡长女苏棠死了。
死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死在新婚这一夜。
出嫁前羞涩明艳的新娘子，归来时却只剩一具死尸。
突闻噩耗，尚书府上上下下的人早乱成了一团，泣声不止。
尚书府老太太眼眶湿润，强撑着未曾掉泪。
只是心中抑郁难解，原本是拄着杖，现在却不停用拐杖打着儿子苏晏的后背，怒骂道：“棠儿是你亲生骨肉，你怎么忍心把她嫁给那种人家！”
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
苏晏沉默无言地承受着母亲的杖打。
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谁也想不到，那状元郎薛景明竟然是那种人……早知如此，他宁愿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也要悔婚保全女儿。
忽然。
尚书府的门口小厮慌慌地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苏棠的嫡亲弟弟苏煜是个脾气不好的，本就打算出门教训那薛景明，小厮可算撞他枪口上了，当即不耐呵斥道：“慌张什么！”
小厮抖擞着腿，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皇上……”
“皇上怎么了？”苏煜说，“快说，不然小爷我让你好看！”
苏晏即使制止了自己儿子。
老太太吃过的盐比在场人吃过的米多，当即就觉察不对劲，温和让小厮好好说。
“皇上他，他的亲卫军……来尚书府了！”说完小厮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尚书府大门霍然洞开。
为首那位侍卫举起御赐宝剑，声音洪亮，铮铮然：“陛下说，带回皇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明只有简单几个字。
满座皆惊！
“什么皇后？”
“尚书府有皇后吗？”
尚书府的公子小姐们私下嚷闹开来。
苏煜狠狠皱紧眉头。
连户部尚书苏晏也惊疑不定，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唯独尚书府德高威重的老太太重重地用拐杖敲击地面，稳住局势。
所有人顿时噤声。
“先不说我们尚书府哪来的皇后，今夜是我孙女苏棠新婚之夜命丧黄泉，皇上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吗？”忍着痛楚，老太太颤抖着声音，“且让我孙女过了头七再来也不迟。”
为首侍卫抱拳道：“老太君节哀。”
“然而陛下有令，封尚书府嫡长女苏棠为皇后，今夜便是帝后新婚洞房花烛夜。”
“这是圣旨。”
明黄色的诏书赫然显露众人面前。
“荒唐！”老太太惊怒，“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一女不嫁二夫，我家的女郎绝不能被皇帝如此作贱！”
“老太君莫要动怒。”
侍卫心知众人心中怨怼，不禁心下苦笑。
他也不想在人家孙女死了的时候，说这些话。
可是当今皇帝是什么人？
一个冷酷残暴，说一不二的帝王。
仅仅花了三年就扫除阉党宦官势力，还朝堂一个太平。
可他铲除阉党宦官的手段却非常狠厉，漂浮在皇城上方的血腥味至今未散。
百姓中隐隐有称他暴君的迹象。
“陛下吩咐了，他会风风光光娶了尚书府嫡长女，而且……”即使来前就已经打好腹中草稿，这时候侍卫仍然说得格外艰难，“陛下说，倘若皇后没死，皆大欢喜；如若皇后是真死了，那就依皇后丧仪行事……待陛下百年后，同葬帝陵。”
与嫡姐素来亲近的苏煜不顾抗旨的危险，当即反对道：“不可！”
苏晏也说：“大人，此事真是陛下亲口说的吗？”
为首侍卫沉默点头。
他身上的御赐宝剑就是最好的凭证。
老太太颤着手。
身体骤然脱力往后倒下，幸亏伺候多年的老婢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才没倒在冬日冰冷的青瓦地上。
即便如此。
老太太也已经心如死灰。
她今日见到两件荒唐事。
其一，与自己孙女指腹为婚的薛景明，新婚之夜把外室抬进薛家门，导致孙女绝望之下撞柱而死。
其二，大雍朝的新帝要以皇后的名义，安葬自己刚死的孙女。
他竟然能不知廉耻地说出“同葬帝陵”这句话！
老太君年岁长，心知此事已经无法挽回。
且看新帝登基后做出的事情，便知他是暴君而非明君。
倘若抗旨不遵，这满府的老弱妇孺，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老太君眼含愤恨遥望皇城方向，半晌后，终是无奈低首谢恩。
“叩谢陛下隆恩！”打落牙齿和血吞下，老太太逼着自己强忍悲恸与愤怒，接过圣旨。
连平日最张扬肆意的苏煜也暗淡了眉眼。
……
大雪纷飞。
霜雪落满天。
棺椁运往皇城深宫的那一夜，魏不忮枯坐良久。
“她真的死了吗？”似是呢喃般。
太医颤巍巍地跪下，拜伏在地，不敢再说一句话，深怕哪句话惹怒了皇帝就被砍了头。
谁知皇帝似乎没看见他一样，径直离开武英殿。
次日。
太医就听说那皇后娘娘生前所嫁的那户人家被满门抄斩。
一个咯噔，太医手中的药材不受控制地抖落在地。
……
苏棠的魂魄在人世间漂泊多年。
这里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苏棠。
依附在长生道长身边，苏棠靠着显形符每日能凝实体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她通常会看小说，或者尝一尝食物的味道。
一日。
她看见一本小说。
书中男主的白月光竟然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也叫苏棠。
“长生，你看！”苏棠坐在沙发上，举起平板，双眼烂若星辰，就像是小孩子在和伙伴炫耀自己新来的玩具。
“这个小说里有个人的名字跟我一样欸！”
谁知顾长生听后变了脸色，抢过平板说，“你不许再看这东西了！”
“为什么呀？”苏棠委屈地瘪着嘴。
顾长生变了，以前她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总之不许看，不然我不给你显形符了。”
顾长生这一日眼皮子跳得厉害，他知道苏棠是丧失了部分魂魄才没能转世投胎的，这几年他千防万防，不愿意苏棠有机会离开他身边。
谁知今天一回家看见电子书上隐约显露的紫气，顾长生心下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猛地夺过平板后，顾长生看见苏棠的神情，恢复平日里的笑貌，哄道：“棠棠乖，早点回卧室睡觉。”
苏棠此人吃软不吃硬，闻言失望地点头，故意把拖鞋甩出老远，鞋子与地面碰撞，发出很大的声音。
“抱我回房间。”她撒娇道。
可惜了。
那本替身文她才只看了一半呢。
……
刺眼的光斑穿过窗棂，让苏棠不适地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然而她四下一扫，却睡意顿消，一下子坐起了身。
身下是一张黄梨木镂空床，外面有一个红棕色雕花月洞门，绣帏罗帐，幔纱垂带，皆是用料上乘，处处透着奢靡尊贵。
不是自己的卧室。
“长生？”
“顾长生？”
苏棠心下一慌，下意识喊着顾长生。
忽然房门打开，一个小丫鬟进了门，担忧道：“小姐，你在叫谁啊？”
不妙。
她不会是穿越了吧……
苏棠感觉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像是突然开窍般，看什么都变得突然清楚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苏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是小丫鬟上前，她才试探性地提出几个问题。
小丫鬟年纪不大，又很单纯，很快被苏棠套出信息。
原来这里是大雍朝，原身的爹爹是户部尚书苏晏，原身有一个嫡亲弟弟，有几个庶出兄弟姐妹。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