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染林霏》谷残娅

2、手可摘星辰【舒昭肷（qiǎn）】 看似高深实

　　“吱呀吱呀”，楼梯似乎摇摇欲坠，发出痛苦的呻吟。
　　旁边传来擦肩而过的同事渐行渐远的对话……
　　“楼梯怎么还没换？”
　　“就这条件，将就着吧……”
　　“不是说上面才拨款的吗？”
　　“鬼知道那钱去哪了！”
　　“话说回来，咱们这摘星阁为啥叫天古惜仪阁这号名？名字取得又长，也不是很好听的样子，还不如叫摘星阁呢！李白诗有云：‘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多有意境，多贴切啊！”
　　声音渐远，逐步归于平静，舒昭肷（qiǎn）步至“天阶”前摆正木桌上的精密仪器，手指停留在候风地动仪的模型上。
　　不知今夕何处又会迎来地震，导致生灵涂炭。但有了这些仪器即可成功测报地震，真是一大喜讯！好歹能早作准备了！真好，大约这就是为什么本阁要叫天古惜仪阁吧！
　　想罢，挽袖而回。
　　“肷肷，快过来看！”一人士在楼下朝舒昭肷招手示意。“何事？！”他提着衣摆匆匆下楼，呼喘着气，急忙赶来观看。“是东方启明！《诗经》‘子兴枧（jiǎn）夜，明星有灿（《郑风·女曰鸡鸣》）诚不欺我！’黎明之景，妙哉，乐极！”“虽然已看了无数次，但仍旧乐此不疲！”“我觉得太白一直在陪着我们！”“是啊，距离太白仙逝已不知过了多少年了……”
　　突然舒昭肷被那人推进旁边一个小黑屋。还不及他反应过来，那人就以手刃将他砍晕，他只迷迷糊糊感到被那人背了起来。
　　密道中蓝色灯火左右疏密分布，幽冥如鬼，其间散发着焚香与麝香混合的味道。那人步履匆匆，直至到达一个窗口前才停下，将舒昭肷搁至窗台上，拿了符票就走。幽幽的，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窗缝里探出来，摸了摸舒昭肷的脸，又缩回去，随之而来的是窗户被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在密道蓝光照耀下愈发显得诡谲。欻的一下，舒昭肷就被拖了进去，砰，窗门紧闭。
　　“好一个嫩家伙，好久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生命了……”那老人将舒昭肷安置在一铁轮藤椅上，给他盖上一层薄纱，一层绸绫，接着便推着他，悠悠地从那黑洞洞的房间一直走到愈渐敞亮的山洞洞口。在将椅停稳后，老人静静地靠着一棵蓝枫树，远远地望着渐渐高升的太阳，默默等着舒昭肷醒过来。
　　“醒了？！”老人虽瘦骨嶙峋，但精神矍铄，一双锐目直直地盯着舒昭肷半睁开的眼睛，“待会用叶上的露水抹把脸吧，小子！”听罢，舒昭肷机械的转动上半身，用手揩撷了多片叶子上的露水，往脸上抹了抹，瞬间神清气爽，完全清醒。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待会儿你要换身衣服跟我一块儿试飞滑翔伞！”
　　“为什么？”
　　“你长这么大，还没试过飞吧？不想试试？机会难得哦(?-ω-`)”
　　“我数三秒，你答不答应？”
　　“我……”
　　“3！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快去换衣服！时间不等人！”老人边说边推着椅车往回跑。
　　“那是什么鬼地方，黑黢黢（qū）的！你要把我推到哪里去？”忘了说了，舒昭肷下半身盖着的薄纱绸绫是沿着椅背系了个活扣，越挣扎，系得越死。
　　“别费事！我的衣橱，包您满意！不过今儿时间赶紧！您换身贴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就差不多了！”老人一招定穴，嗖嗖声里，就给他换好了衣服，又急匆匆地把他推到洞口，望向太阳，心里估摸着，喊到：“时辰到了！我的滑翔伞要出世了！小子，你三生有幸啊！第一见证人！”老人边说话，手上也没闲着，解扣解穴，拉起舒昭肷，就往上一跃，扑在滑翔伞的伞横梁上，“芜湖，起飞！”
　　好一个老顽童！自从被那个害人精同事给强行送到ta这来，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真是祸不单行，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一定要逃走！待会儿趁ta不注意我一定要跑掉！就是可惜了我那身流芳坊做的衣服......
　　山河日下，林木苍翠欲滴，其间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朦朦胧胧地盖住了波光粼粼的溪流，隐隐透着些许光亮，俄而雾散，整片山河显得更为开阔明亮。
　　“要降落了，小子！注意安全！跪滑草坪！”
　　我故作深沉，并不予以理会，趁ta疑惑为何我迟迟未答腔之时，我单手揽住周旁几株青竹，顺势往那上面一挂，扑俯在地，待稍稍挂稳，掘地而起，奔跑藏匿于深林之中。这一波操作，费掉我不少体力，我竭力不呼喘得太过分，以防那老人听到人声寻来。这地上长满了不少软细青草，堪比猫爪上的肉垫，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不过这是哪里啊？被那个害人精卖了，我还不知道我身处何处呢？这里丛林密布，艳阳高照，想来离天古惜仪阁不远才对！可是人在林中逛，恨无通天眼，这林深不知处啊！正当我脑子嗡嗡直响，不知所措时，一小孩突入眼帘。
　　“公子请留步，我家师父在此等候您多时了！”
　　仔细一看，那小童身着红衣，盘着小髻，倒不像个小童，像位妇女，只是身形有些矮小，皮肤也光洁得出奇，没有一丝皱纹。我刚想说话，那小童便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至一茅屋前，那力道哪像个小童？
　　“劳驾公子入我寒舍做客……”
　　做客不应该是自愿的吗？！
　　只见一条白绫倏地向我袭来，裹住我的手和身体，直把我扯进房间才罢。那小童倒是顺带把门也给锁上了。定睛一看，房屋的主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已，衣冠不整，还未等我开口，ta便跪下了，以一种极为恭敬的拜礼祈求着：“公子，鄙人早有耳闻，公子乃一介温文尔雅，饱读诗书的天古惜仪阁人士，烦请公子帮在下一个忙，不知可否？”
　　我心想门都锁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倒不如先应下，听听又何妨，做不了的事，ta再恭敬求我也无用，虽然我觉得是恭敬的绑架，仍属无良，怎么就没人真心实意问问我愿不愿意呢？
　　“无需多礼，请起慢讲。”表面上我面无表情，如一汪深潭，但实则我内心暗潮汹涌，就快骂人了。
　　“公子，我与小徒中了毒香，恳请公子帮忙搭救，倘若公子不帮，我与小徒就要命丧九泉了！”
　　“在下主司天文仪器，不知能否帮到，敢问是何时何地发生此事的？”
　　“我与小徒也想出访寻医，但这附近有个老人设下阵法，我与小徒不得出界，近日小徒偷听到老人以鬼府符票为码，行贿于人，将您掳来，料得您会在竹林那带脱离滑翔伞伺机逃开，故派小徒在此附近特意等您，望得您帮助！事发已不知是何日了，只记得迷迷糊糊间被押进一车，突闻一阵芳香扑鼻，一阵酸刺麻痹，醒来已在这山中。本来应该还有一小徒，但不知其所踪，只剩这红衣小童。我俩本想在这山林间寻找那蓝衣小童，可没走几步，先是小徒突然变得痴痴呆呆，机械化极了，紧接着便是我浑身酸软无力，仅口齿还勉强能动。不知过了数日，我俩才又醒来。实话告与公子，我俩已并非肉躯之身了，但仍受此毒所害，我动用我所剩无几的内力才勉强压制住，但此毒歹毒异常，恍若饥肠辘辘的犄角小兽，不断侵蚀着我的内力，我不知还能控制到几时。而小徒由于道行尚浅，时不时的还会控制不住，目前仅能浅浅控制住心神，不妄为，但其杀伤力也不可小觑，我真担心有天ta失去心智。”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在这！”
　　我下意识地回头，屋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老人！那小徒岂不是已遭遇不测？突然我的肩膀搭上了一条冰冷的手臂，还未及我反应过来，我就被那白绫人带进了密道。笑声逐渐离我远去，我感觉此刻我就像一个刺客，刺杀失败，正在遁逃。但正当我想多谢那位带我遁逃的白绫人时，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在密道疏密分布的□□照耀下，白绫人的身体愈渐变得半透明起来。虽说ta之前说过ta并非肉躯之身，但我以为是修仙者，哪知竟是鬼魂！我试图挣扎开ta的手臂……但一阵焚香和麝香混合着扑鼻而来，我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师父！快过来！（声低但急促）”一只纤纤玉手并着蓝衣从一个墙洞里伸出来挥了挥。舒昭肷一介实体也不知怎的跟着那白绫人的灵体一并从那洞里出去了。
　　原来是那失踪的蓝衣小童！ta怎会在密道内出现？ta要带师父去向何处？舒昭肷能否平安归来，并救下师徒三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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