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给你听》元熙大人

5、第四章 《奇妙的约

　　“我清早起床睡意浓睡眼尚迷蒙，我忽然想起今日是假日好时光，打电话约了密斯陈在公园碰头……”
　　——我的歌单 4th：《奇妙的约会》

　　亲爱的同桌，我们明天再见，时间是明天早自习前，地点是3216班第一排我俩的座位。

　　如果说，约会是指两个人预约了时间和地点的会面，那么吴欣和仝晨岂不是每天都在约会。

　　*
　　在吴欣的宿舍里，每天早晨都不缺起床闹钟。前有露露的魔性洗脑曲，后有皮皮的手机系统铃声。

　　这天清晨，8人宿舍里，“咦咦哈哈”的《奇妙的约会》首次闪亮登场。

　　八名起床困难户陆陆续续地艰难起身。
　　又有人要后悔昨天晚上没有早睡的事了。

　　昨天晚上，吴欣回到宿舍，刚推开宿舍门，便看到宿舍其他人都围着露露，一起“鉴赏”着露露男朋友亲手织的围脖。

　　露露男朋友正是露露的新同桌，也是露露在高四生涯里唯一的同桌。
　　嗨，老张千防万防还是没防到。
　　据说露露和男友两人在高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了，16年高考后，两人又约定一起回A校复读。

　　露露的围脖燃起了青春期少女们对爱情的好奇与向往。

　　那一夜，少女们聊天聊到了深夜。

　　聊天的内容七七八八的，说到哪儿就是哪儿，完全没有定向，其中也聊到了男同桌们。

　　S姐说，她的新同桌是王洋，平时看上去挺其貌不扬的，但是两人做了同桌之后，S姐竟然发现王洋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很好闻的香味，就连王洋翻书时飘过来的气味都是香的。

　　S姐说罢，其他人都了然的嘿嘿嘿着笑了。

　　S姐稍稍提高音量：“我说的是真的。”

　　吴欣听着，“矮油”了一声，S姐又转而问吴欣，“吴欣，你这次的同桌呢。”

　　“我同桌就是我初中老同学呗”，一句带过。

　　那时，吴欣完全没有想到，在她和仝晨之间会产生超出老同学以外的感情。

　　*
　　早读时间，仝晨在吴欣耳旁背了好久的联考英语范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吴欣听得都快能完整复述出来了。

　　早读临了的时候，吴欣无意间撇了一眼仝晨的默写纸，看到默写纸上满纸张的红色。

　　吴欣暗自惊讶，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如此“听话”的学生，会在默写纸上抄写20遍默错的单词和短句。

　　即使是自主默写的时候。

　　看着仝晨伏案认真地奋笔疾书，吴欣心想，这个老同学不会是个死读书的榆木疙瘩吧。

　　“叮铃铃……”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起，同学们便蜂拥着奔出教室向着食堂而去。

　　A校学生众多，虽然只有高中三个年级，但是每个年级都有28个班级之多，高三更甚，有32个班级，每班至少有五六十人。
　　可想而知，每到饭点的时候，有多么壮观的景象——千人人海从各栋教学楼向学生餐厅移动。
　　稍稍晚到那么一分钟，可能就要排在餐厅美食窗口前长长的队伍末端，所以，不想太晚吃到饭的同学们都在争分夺秒。

　　这不，离教室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仝晨，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

　　“唉，我这普普通通、木得香味的同桌”……

　　*
　　坐第一排有诸多不妙的地方。

　　比如，在冬春交替的季节，走进教室的老师会因为嫌弃班级里的气味难闻，勒令同学们打开门窗后，最受冷的永远是第一排的同学。
　　因为受到指令的靠窗的同学们，只会依言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而对准讲台的前门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开着啊喂！

　　再比如，“放浪不羁“的物理老师会在大动作擦完他那，铺满一黑板的稀稀拉拉的板书后，潇洒的将沾满粉笔灰的黑板擦往讲桌上一抛。
　　后排同学们看到的是华丽丽的一条抛物线。
　　前排朋友们承受的却是粉灰攻击啊喂！

　　又比如，讲课总是声情并茂，吐沫横飞的英语老师，当他走下讲台，当他站在吴欣面前……
　　雨下得那么认真。

　　又又又比如，第一排同学总会成为被提问以及上台默写的常客……

　　调完座位后的第一节英语课。

　　英语老师一进门就与吴欣来了一个对视。

　　老师放下手里抱着的教材，刚在讲台上站定，就转头对着吴欣，轻声调笑道：“哎呀，我的英语课代表坐第一排了。”

　　吴欣的英语成绩很是一般，她本来也不是英语课代表。
　　她成为班里的第二个英语课代表是因为，英语老师每天都会布置一些默写以及练字的作业。
　　曾经，唯一的英语课代表索菲亚，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每天都要抱着一大摞的作业本，往返于班级和行政楼一楼处的三年级英语教师办公室。
　　再加之其他七七八八的事情，索菲亚简直是不堪重负，于是在吴欣的同意下，索菲亚推荐了自己当时的同桌吴欣做课代表二号，能帮助她减轻一些负担，英语老师对此也欣然同意了。

　　英语老师提高音量：“上来默写单词。”接着，又在班里环视了一圈后，又点名了一个同学。

　　吴欣和另一个同学站在讲台上，面面相觑，两人都很迷茫。“最近没有听说要默啥单词啊。”

　　随后，英语老师随意翻着单词书，提问了十个单词，吴欣在讲台上只写出了四个，又画了六个圆圈……

　　默完后，吴欣扭过头看了英语老师一眼，英语老师看了看吴欣的“作业”，白了吴欣一眼，无奈又好气的拉长了音调，“下去吧”。

　　吴欣挠挠头，和另一个同学分别从两边走下讲台。另一个同学默出了六个之多。

　　“平时让你们每天记20个单词，按着统一买的单词书顺着背，你们都记到哪去了？算起来离高考也就一百多天了，这从单词书前面里挑出的单词还能给我写成这……”

　　吴欣回到座位上小声嘟囔：“这哪是前半本，都到W开头的了好不好。”

　　“以后，课代表每周一找时间提问前一周的140个单词，你们自己下去找时间统一一下进度。”

　　吴欣听此，又不经意间看到仝晨正在用红笔抄写默错的单词，透明笔壳里的红墨水进度条即将下完。

　　吴欣大大的吐了一口气，生活不易，红笔也要叹气啊。

　　*
　　这边，吴欣将仝晨定义为死读书的好好学生。另一边，仝晨也渐渐发觉，他的新同桌原来是个搞笑女，不似初中那个安静的女孩。

　　仝晨发现吴欣上课总是偷吃零食，糖果、口香糖、巧克力、饼干等。

　　坐在第一排还敢这么放肆的，吴欣属第一人了吧。难道她不知道气味是会传播的吗？

　　哦，听说她的化学常年不超过40分。
　　但是，吴欣的数学和物理却是班级里数一数二的。每次大考成绩公布后，化学老师就要拿着成绩单来问责班级前20名的低分化学党，总共没几个人，但吴欣每次都赫然在列。

　　几次当众点名后，班里人就都知道了吴欣这个过分偏科的奇葩的存在。

　　和吴欣坐了同桌之后，仝晨无意中发现，解题似乎是吴欣的乐趣。每当吴欣解开一些高分难题后，她都会开心的跳脚，有时也会哼一会小调。

　　今晚的晚自习，吴欣哼了好一会儿的歌儿，咦咦哈哈的。

　　真是奇怪的歌曲审美。

　　每到晚自习前夕，仝晨就会习惯性的觉得熬不住，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困意。可反观吴欣，她此刻可是精神得很，兴奋得很。

　　仝晨又想到了吴欣在午休时的睡姿，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倒在桌子上，解了绑起的发，又另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全身上下不露一寸皮肤在空气中。

　　仝晨觉得，吴欣身上披的那件衣服活像一个东皇钟，紧紧的把吴欣这个睡魔封印在钟内。

　　仝晨在和吴欣坐同桌之前，从未想过A校的午休是真的可以午休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A校的午休时间向来会被同学们自动理解成是小自习。大多数同学会在午休时间小憩十到三十分钟，另外的时间就安排来写作业或是刷题。

　　就连教生物的班主任张老师也说过，我们中国人是有午睡的习惯的，但午睡时间不宜过长，十到三十分钟即可。睡久了没甚好处。

　　吴欣是仝晨见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把午休睡成了午休时间的人。

　　大写的佩服。怪不得她晚自习不困呢。

　　然而，说吴欣的睡姿不一般，那么她睡醒后的状态就是更奇特了呀。

　　下午的预备铃一敲响，吴欣便会准时醒来。她先是会在“覆盖”下深深的吸一口气，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缓缓坐起身来，同时将头上的外套取下。
　　像掀盖头一样。
　　然后露出一颗略微炸毛的头，和一张没有睡醒的脸。
　　可能是因为吴欣的皮肤比较白和薄，所以睡醒后脸上印了好些红印子，待到第一节课里才能完全消退。

　　随后，她会将取下的衣服抱在手上，坐定闭眼冥想个小几分钟。

　　小几分钟后，她就会像突然开机了似的睁开双眼，从桌斗摸出几张纸擦去桌上的水渍，不知道那是口水还是呼吸呼出的汽什么的。

　　紧接着就又摸了几张纸，起身向厕所奔去了。

　　从厕所回来后的吴欣，状态就完全的对劲了，看上去眉毛和额前的头发都是湿的，许是洗了一把脸……

　　*
　　晚自习放学后，同学们又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仝晨用余光瞥见吴欣正在默写单词。她左手捂着自己手抄的英语单词，露出单词的汉语翻译，右手拿着笔在另一张纸上写。

　　“这么用功啊。”

　　“嗨，别提了，英语老师说明儿早上还要我默单词呢，今天的重点词汇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他要默啥，中年男人的心思我猜不透啊。”

　　“哈哈，我帮你提问吧。”仝晨拿过吴欣的单词本。

　　“哦，感恩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