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上头 季云儿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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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儿选了在巷子里的一家日式的小面馆，她经常来这里吃，仅有的几道菜品已经被她倒背如流。开面馆的是她舅舅，但老板人实在心大，经常不在店里而跑出去游山玩水，就算是这样，也没找到个老婆。并且这种优良传统延续至他的每一个员工，比如和季云儿最熟的这位，林泽柳，大学生兼职工，小巷混混排行榜第一，脸上写满了“求偶”二字，但从未见他对任何人心动过。
和这种人熟只是因为，几年前季云儿在巷子里差点被人抢劫，正义感满满的林泽柳该出手时就出手，从此抢劫的那个人再也没出现在这条巷子里过。季云儿觉得自己和他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经过此事才发现，混混也有好混混啊。
此时两人点完菜面对面坐着，面馆本就没有别的客人，两个人又不跟对方说话，气氛突然凝固了。季云儿依然在为刚刚的事情懊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撩汉就露出了马脚，她明明最会整人了，怎么偏偏在男神面前有疏忽呢。季云儿默默低下头，皱起眉，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站在一旁的林泽柳则乐呵呵地看戏，季云儿感觉他都快笑出声了，于是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林泽柳的表情顿时切换成无辜。季云儿发出了求助的眼神，林泽柳看到后撇撇嘴进了后厨。
好嘛，关键时刻你们一个两个都掉链子。
气氛依旧沉默，季云儿觉得是时候说些什么了，于是抬起头，就对上了裴宋微微笑着的眼睛，眼里似乎还有些玩味的神情。季云儿后悔自己抬头了，对方显然还在笑话自己。
“上次那个心理展览的事情，我帮你问了负责这个活动交接的学姐，她说还有三个名额，要是想参加的话得抓紧报名了。”裴宋把少有的玩味的神情丢掉，换成了平时那副在校优秀生的标准脸。“这个活动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对你的申请肯定会有帮助，不过这是持久战，展览的时间长达三个月，几乎要占掉半个学期和一整个假期的时间，你自己要注意下时间的问题。”
一连串的话让季云儿回过神来，但她仿佛更晕了。眼下高二确实是需要忙着搞好标准化成绩的关键时期，但这个展览只在今年开一次，季云儿发起愁来。
仿佛意识到季云儿的焦虑，裴宋继续补充：“如果你真的很想去的话，可以找一个同伴和你一起参加。这项活动虽然持续的时间长，但是不像竞赛那样需要处理很多专业性的问题，找一个同伴可以和你轮流处理展览的事情，会轻松许多。这也不是上学，不会记你考勤的。”
裴宋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重新露出他标配的温和笑容，幅度不大的弯起眼角和嘴角，一点也不刻意，季云儿每次看到这样的笑容都觉得很舒服，心里的焦虑也逐渐消散了。
说完这些，林泽柳正好把两碗面端上来，并附带一句语气极贱的“二位请尽情享用这个美好的夜晚”，便退下了，没走两步又掉头回来修正自己的措辞：“享用本店的美食，抱歉，说错了。”
刚舒适点的心情顿时被这个孙子夺走，季云儿当下觉得既气愤又无语，要不是裴宋还在，她早把这碗面暴扣在孙子头上。
季云儿尝了一口面汤，把甜美笑容换上，看着裴宋的眼睛道：“学长。”
又来了。裴宋心想。
“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吗？”
季云儿的语气很正式也很隆重，像婚礼上神父念完誓词后，向新人问是否愿意和对方相伴一生那样。
裴宋早已料到对方会找自己，只不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诚恳。其实这个活动是他学校里第一个发现的，自己当时也很感兴趣，正好也在自己申请基本结束的时候开始展览，只是单独一个人参加太耗精力了。张镇的申请要忙到很晚，别的朋友又对这个活动不感兴趣。眼下只有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可以和自己组队。小姑娘心眼太多，他得谨慎回答才好。
“可以。”他避开了愿不愿意的问法，换了一种措辞表达肯定。
“诶，她问你愿不愿意，‘可以’的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听起来好勉强。”在一旁看戏的林泽柳悠悠地开口道。
裴宋看了一眼林泽柳，又回过头看了眼正在低头咕咚咕咚喝着气泡水的小女孩，尽量维持他表面上的波澜不惊。
“我愿意。”裴宋开口。
听到这句话，季云儿嘴里的气泡水差点把自己噎死，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宋会答应她，更没想到裴宋竟然真的会听林泽柳这个神经病的话。她急忙抬起头，对上了裴宋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季云儿觉得裴宋的目光里有十二分认真，甚至比刚刚自己提问的时候还要认真。她顾不得做任何事情了，眼前这对眼眸坚定无比，如山峰上的磐石被太阳照射下映出煜煜光芒，仿佛真的是在宣誓要和自己的爱人相伴一生那样。
伤敌一千自损两万，季云儿在此刻全盘乱了阵脚。
“快吃吧，凉了不好吃。“林泽柳看不下去了，丢下一句话便回到前台自顾自地玩手机。
“谢谢。”季云儿终于想起来自己抬头是要说什么了，嘴里含糊着道谢。她原本想说谢谢学长的，现在感觉像吃了502一样，还是烫的502，脑子里想出的一万句话到了嘴边，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季云儿后悔喝气泡水了，她平时就不喜欢喝气泡水，没有什么味道喝完还晕晕的。都怪林泽柳不进货，整个店只剩气泡水。
裴宋现在感觉浑身无比的热，想喝口冰汽水缓缓神，但不听话的气泡在身体乱跑，他感觉气泡从头顶咕噜噜地往外冒。
啧，上头了。
两个人现在像在两条水缸里的金鱼，咕咚咕咚吐着泡，还晕头转向的。
“吃饱了吗？”裴宋先开口，他感觉自己一张嘴就是在吐泡泡，不免皱了皱眉。
“嗯，你怎么回家？”季云儿和裴宋不相上下。
“打车吧。”裴宋拿起座位上的外套，将自己拉回理智，“你和我一起，先送你回去，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谢谢。”季云儿站起身觉得更晕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喝完气泡水就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她决定在自己晕过去前再撩最后一把，“哥哥我有点冷。”
裴宋刚要穿外套就听到了这句话，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跟他说。他瞥了一眼林泽柳，看到这个神经病指了指自己的外套，又偏了偏头把眼神往脸红透了的季云儿身上甩。裴宋心领神会，把自己的第二件外套献给了眼前这个脆弱不堪的女孩。
上了车，裴宋看出了小女孩的难受，可要是吐在别人车上真的不太好。没有别的办法了，裴宋向女孩那边挪了挪，拍拍自己的肩，声音里除了温柔听不出别的：“靠这睡会吧。”小孩头靠着车窗晃晃悠悠，丝毫没有要靠过来的意思。裴宋轻声哄着：“你在练铁头功吗，那样会更不舒服的。”说着慢慢扶过小孩的头，终于靠在了自己肩上，见小孩的头靠得不稳，裴宋又伸出胳膊揽住小孩的肩。
季云儿在这一刻完全清醒了，头也不疼了，神志也不迷乱了，就连心脏也不跳了。
竟、然、就、这、样、实、现、了、人、生、一、大、愿、望？
她整个人僵在裴宋身旁，一动也不敢动。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不舒服，只是有些累了懒得动而已。不过现在这样更好。
现在是夏秋季节，空气里装满了沉闷，仿佛一直在憋着一场雨一样。外套披在小孩身上，两人身体相碰的地方只隔着两层薄薄的短袖棉布料，少女胸脯前的柔软正不偏不倚地挨着裴宋左侧的胸腔。裴宋感觉很不自然，脸又烧起来了，准确说，浑身每一个部位，都有要烧起来的迹象了。
裴宋为自己今天的种种行为追悔莫及，为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太快了。
季云儿明显感觉到自己右边这个人的心跳得飞快。她的坏心思还想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裴宋现在的表情，可惜天太黑了，眼前一片模糊，季云儿就这样入睡了。
脖颈出柔软的发丝挠得有些痒，裴宋转了转头调整角度，不小心又看向了小女孩的脸。他知道这张脸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现在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处处充满危险的艺术品。少女精致的面庞，让裴宋想起了克拉姆斯科依的《月夜》，这幅画面几近真实的模样已然呈现在了裴宋的眼前。他突然有种不该有的念头，想看看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在朦胧月光下的样子。
欲望果然占据人心最强大的一部分，就连永远保持着克己复礼的裴宋此刻也无法忍耐它的折磨了。他再次抚摸过女孩的眼睫，随后收了收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车停到了季云儿家的楼下，裴宋动了动手和脚，感觉浑身都麻木了。季云儿迷迷瞪瞪地坐起身，以为裴宋要走，就急忙伸出手搂紧了心爱之人的腰。裴宋的心因这突然的行为收紧了一下，愣了一下神，他让其马上恢复到了正常的跳动频率。
“到家了，回家再睡。”裴宋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
这美人就在眼前，季云儿快上，不嫖白不嫖啊。
“唔。”季云儿用头蹭了蹭裴宋的颈窝，真的好香啊，“走吧。”
这甜甜软软又理所应当的语气，仿佛裴宋本身就是要和季云儿一起回同一个家一样。小朋友还在自己颈窝间拱来拱去，裴宋觉得刚刚没冒完的气泡现在又开始继续咕噜噜往外冒了，突然感觉晕乎乎的，他实在忍不住了，揉了把小孩的头，把人扶正坐好。
“小伙子，你女朋友的外套别忘给她拿上。”司机师傅非常合时宜地嘱咐道。
裴宋很无奈，天黑小兔子会害怕，没办法，只好送她到家咯。
“学长，”季云儿揉了揉眼睛，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状态，“谢谢你，麻烦了。”
裴宋知道她还没说完，毕竟那句“学长”从她嘴里吐出来，就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正经事。
果然，季云儿开始口无遮拦：“学长就这么喜欢我的眼睫毛吗？”
见裴宋愣住，季云儿露出含糖量极高的笑容，换上了满脸天真面孔，像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继续补充：“我也喜欢学长的脖颈。”
裴宋从小区出来已经打不到车了，明明这个季节的晚风是微凉的，裴宋却觉得越来越热。他摸了一下自己正在发高烧的脖颈，拨通了电话：“喂，哥，打不到车了，来接我一下吧。”
电话另一边的林泽柳洗干净了最后一副碗筷，很有兴致地回了句“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