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无味的空气

1、那一年 那一年，我

　　“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听见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姐姐和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吗？
　　突然，我看见爸爸进来了房间，看了一眼在床上的我，妈妈就马上把他推出去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听见“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听见了姐姐的哭声，妈妈的叫声，邻居的议论，我也想出去看看，可是她们不让我出去，让我待在床上。
　　过了两三个小时，我坐上了回老家的车，妈妈叮嘱我不要告诉爷爷爸爸没了，我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是我就像是小朋友急于分享消息，汽车开到家门口打开车门，我跳下车还没等爷爷走到车前，看着爷爷说：“爸爸死了”
　　那一年，我五岁。
　　某天晚上，我没了爸爸。
　　回老家处理了后续事情，妈妈退了城里的房子回了老家，在九十年代一个文化水平只到小学三年级女人要养活三个女儿真的很难。
　　亲戚们都在讨论我们家接下来的生活，大姐二姐已经长大记事了，不能送人，只有我年龄还小什么都不懂，可以送人减轻家里的负担。
　　可是后来我留下了，没有被送人。
　　大姐在14岁辍学出去打工了。
　　我和二姐转学回了村里的小学和幼儿园。
　　妈妈去了外地打工，每年只回来一次，以至于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怎么好，也没有母女之间的感情。
　　我记得很清楚，在二姐上小学那几年是她每天给我洗衣服做饭，还会给我买零食。
　　可是二姐不喜欢我和她睡在一起，她让我睡在婴儿摇窝里。
　　虽然我只有五岁，可是摇窝已经装不下我了，我睡不直，只能蜷缩在里面睡觉，每天晚上还会做噩梦，梦见爸爸吊在电灯上看着我，我说不出话，也看不清他的脸。
　　二姐上了初中，要去镇上了，每个星期回来一次，大姐和妈妈还是在外地打工每年回来一次，我呢因为家里没有人能照顾我，就被送到亲戚三姨家，第一天被送去后，待到晚上吃了饭又被打包送到另一个亲戚幺爸那里，我就在第二家生活了一年，每天看别人脸色做事，帮着做一些农活，爷爷也在幺爸家，奶奶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爷爷很心疼我，可是他年龄大了，他以前的砖瓦房被幺爸他们拆了一起修成了三层楼房，爷爷住在幺爸家也是要看幺妈脸色。
　　有一天，我发高烧，请假回家，没有人带我去诊所，我回家躺了一天，做了一天的噩梦，没有人关心我是不是难受，需不需要吃东西。
　　那一年我大概6岁吧，因为我记不清了。
　　那时起我懂得了看脸色行事，不爱说话，因为我们家穷，我没有爸爸，在学校很自卑。
　　放暑假，妈妈把我和二姐接去了城里住，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叔叔。叔叔刚开始对我和二姐很好。
　　一天晚上，我和二姐睡觉了，突然听见妈妈和叔叔在吵架，我害怕，不敢出去，闭着眼睛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给自己说“别害怕，不要出去，大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去了也没用”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暑假快结束了，我们回了老家。
　　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叔叔了。
　　后来妈妈单身了两年，我和二姐在暑假或者寒假都有去过城里妈妈租的房子，那时候妈妈在菜市场弄了一个菜摊卖菜，每天起来的很早，三四点就要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骑着三轮车拉去菜市场摆上，我和二姐早上醒来会去菜摊玩，主要是我玩，二姐帮忙，中午和晚上二姐回去煮饭然后装在保温桶里面带到菜摊我们一起吃，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在我7岁的时候去了第三个亲戚大姨家，她们家有一个比我小两三岁的侄女，大姨就让我带着她玩。
　　那以后一年我每天放学回来都是带着侄女玩。不能让她哭，有其他小朋友欺负她，我要去帮忙，可是他们还记得我也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朋友吗？
　　后来我8岁了，有一天妈妈带我带我去了一个叔叔家，他家很远，我们走了好久好久的山路。
　　吃了晚饭我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妈妈说：“我们今晚在这里住好不好？”
　　我很开心，因为这里有两个和我年龄相近的小女生，我们玩的很开心，我也不想回家了。
　　第二天，奶奶就像是讨好我，给了我五块钱，我很高兴，带着钱去上学，还给同学炫耀了。
　　后来我不住大姨家了，搬去了叔叔家，他和妈妈出去打工，家里就剩爷爷奶奶，一个和我同年的妹妹，隔壁住着妹妹的大伯一家，大伯家有三个小孩，我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朋友，每天和她们一起上学放学，放假还有人可以一起玩。
　　我们家和叔叔家都很穷，我知道的。我和二姐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在亲戚家借的，等年底妈妈回来再还上，第二年的学费又是去亲戚家借。
　　我上小学五年级了，为了不上课参加了班里的六一儿童节体操表演，一直没有给家里说，到了要交钱买表演服了，我一直拖着没有交，直到老师催我了，放学回去后我硬着脸皮给叔叔家奶奶说我要钱买表演服，后面奶奶说了什么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奶奶拿着钱让我去交了。
　　那次表演我们得了第二名，那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学校的活动。
　　八岁那年春节后，妈妈没有出去工作了，留在了老家和叔叔一起养鸭子，在房子旁边的田里搭了一个很大的鸭棚，我也没有再去亲戚家住，回了自己的“家”。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鸭子，很开心，每天都会去和鸭子一起玩，把它们从鸭棚这头撵到那头，乐此不疲。
　　可是就好像是老天不想让我们家好过，过了几个月，鸭子好像得了什么传染病，死了好多，妈妈和叔叔把死掉的鸭子送人，没有送完的留下来我们自己吃了。
　　没多久妈妈怀孕了，我既害怕又开心，开心想着是不是爸爸投胎来找我了，害怕妈妈有了弟弟或妹妹就不爱我了。
　　妈妈也考虑过是不是不留这个孩子，可是后来妈妈和叔叔把孩子留下了。
　　我问为什么，妈妈说：“我有一天在想是不是不要这个孩子，可是那天晚上我梦见了这个孩子，他/她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就心软了。”
　　之前的鸭子死了一大半后，叔叔又买了一些小鸭子，他们去了隔壁村搭了一个鸭棚，我有时候会跟着他们去隔壁村，那里有一个可以睡觉的棚，我有时候也会睡在那里。
　　妈妈怀孕了反应不是很大，但是叔叔特别小心我惹妈妈生气，害怕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什么事。
　　九岁春节后，初九晚上，弟弟出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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