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救》故人何以

1、顾飞？

　　蒋丞记不起自己第几次抬手看时间了，面前的咖啡见了底，身后的门才被人推开。
　　先是门关上的声音，再是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蒋丞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食指扣了扣咖啡杯壁。
　　快15年没见，不知道那人长成了什么样。
　　脚步声在他身旁停止，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蒋丞？”
　　听到声音的蒋丞抬头看了看来的人。
　　“……”迟疑了一会，蒋丞才开口，“顾飞？”
　　他不是很确定，眼前的人是……顾飞？
　　“嗯。”
　　蒋丞没有站起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了声坐，声音听起来没有见外。
　　'顾飞'落座后，蒋丞才说到：“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喝什么，就没点。”
　　“随便什么都行，没那么讲究。”
　　'顾飞'说着话，脱了外套搭在椅子上，蒋丞帮他点了杯咖啡。
　　一分多钟的时间里，两人都没说话，蒋丞完全没有了见到之前的紧张，反而感觉有点尴尬。
　　顾飞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好多年没回来了，变化有点大啊。”蒋丞先开口说了话，他说的变化大，不知道是指眼前的顾飞，还是这座城市。
　　“这十几年是发展得挺快的，L市先后建了飞机场，高铁站，回乡发展的人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儿，咖啡上上来，顾飞停下喝了口咖啡，才继续说到：“人嘛，随着年纪也会变化的，当然会变得这么帅我也是没想到的。”
　　蒋丞听着这话，才找到了以前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是这么不要脸啊。
　　“你怎么想起回来了？”
　　“想回来看看，”蒋丞笑笑，看着眼前的‘顾飞’，顺手抛下一颗雷：“不准备走了”
　　顾飞听着一愣，哦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扯起了别的。
　　两人并没有在一起待多久，‘顾飞’觉得自己把该聊的话题都聊完了。
　　“拍个照吧！”
　　“啊……？”‘顾飞’表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蒋丞手指在两个人之间指了指：“我们拍个照，多年后的重逢，听起来都很感人，总得留点东西。”
　　“哦……”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两个人拍完照后一起待了会，‘顾飞’才起身离开。
　　从咖啡厅走出来，透过玻璃，印在他眼睛里的蒋丞正在低头沉思。
　　好像想到了什么，咖啡厅外站着的‘顾飞’鬼使神差地摸出了手机，对着蒋丞咔嚓一声，随即镇定自若的离开。
　　屋里的人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也站起身离开。
　　和蒋丞分开后，‘顾飞’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医院。
　　轻车熟路的来到四楼最里面间病房，推开门进去，里面完全被装饰成了房间的样子，从里面看，压根看不出来是医院的房间。
　　床上坐着一个男子，正在低头给坐在床边的小女孩讲……讲数码宝贝。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不应该都喜欢芭比娃娃大电影吗，不会是被他哥带歪了吧。
　　他哥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对《数码宝贝》五迷三道的，一天23个小时都在想着自己有只数码宝贝。
　　不过小女孩好像听得很起劲，他开门进来也没给他个眼神。
　　倒是床上的人，罕见地用急切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他已经习以为常，坐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瘫好，对小女孩说：“顾淼，过来让炎哥抱下。”
　　顾淼倒是什么话都没说，乖乖走到了李炎身边，一如既往的高冷。
　　“感觉还行吧？”李炎开口道。
　　“没啥感觉，”床上的顾飞沉默了会，“见到人了吗？”
　　李炎圈着顾淼，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甩给床上的人。
　　“幸不辱命，还给你抓拍了张沉思照，谢谢你炎哥吧。”
　　顾飞接住李炎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变……”顾飞说了两个字。
　　他用手指描绘着蒋丞脸的轮廓，这人独自长了15年，还是没有长出他的幻想范围内。
　　“你觉得他没变，”李炎泼了盆冷水，“他也不会是傻子吧？”
　　李炎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顾飞，继续说：“你把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比比，你再怎么长也长不成我这样吧，还不如让刘帆去呢。”
　　“他太丑了。”顾飞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正在工作的刘帆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又在骂他。
　　李炎说：“我觉得你瞒不了多久。”
　　“他没那么聪明……”顾飞继续说道，“再说，也不想瞒多久，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李炎打断他：“蒋丞这人，可能没打算跟你比聪明，人家跟你比的是时间，他就没打算走。你说你不是非常特别及其想见他吗？干嘛不自己去呢，就算……”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话谁都不想提。
　　不过顾飞压根没放在心上，回答到：“伤心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不想让他伤心，而且也舍不得。
　　“那后面他再找你怎么办，”李炎说：“他肯定会找的。”
　　“你去啊！”
　　“……”李炎哑口无言。
　　他妈的许行之怎么办。
　　“放心，许行之给我说，他对你特别放心，因为你和蒋丞擦不出火花的。”顾飞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他原话说的是，蒋丞看不上你，放心吧。”
　　……double kill。
　　……
　　蒋丞回到家，翻出来小时候和顾飞拍的相片，打了个电话。
　　“潘智，你帮我查个人……”
　　然后把他今天拍的照片给潘智发过去。
　　电话挂断后，蒋丞掏出根烟叼在嘴上。
　　他越想越气，狠狠吸了口烟，然后在烟雾缭绕中重重咬了几下过滤嘴，不知道把它当成了谁。
　　虽然潘智那边才开始查，他现在已经非常肯定，今天来见他的，不是顾飞。
　　他就没见过，有人能后天把眼睛换个形状长的。
　　至于是谁，等以后知道了，他非得把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人，捆起来……狠狠抽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