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死后第三年》温柔地燃烧

1、再也无法脱口而出

　　一

　　织田作之助在奔跑。

　　街道边的景色模糊成混乱的背景，米色大衣在风中扬起，耳畔依稀能听见他人斥骂的余声－－来源于被织田撞倒的路人。

　　这些人很快也被尽数抛在身后，尽管他下意识想道歉，却只是哑然张了张嘴，疾风顺势灌入他口腔，于是织田作之助没能将任何语言顺利吐露出来。

　　‘快一点！’空白的大脑里只固执的冒出这一句话，‘要再快一点才行！’

　　脖颈处泛起的酸痛已经无法再被忽视，但他始终仰着头，那双毫无波动的蓝眸里唯有天际处如幽灵般伫立的五栋大楼。

　　那是曾经笼罩整个日本的暗势力、也是武装侦探社的敌对组织－－港口黑手党的标志性建筑。

　　港／黑狠戾残忍的作风令人们闻风丧胆，他们用强横的姿态以任何势力都无法对抗的压倒性力量统治着横滨。

　　－－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港／黑那位身份神秘的首领死亡后，这座海岸城市终于在乌云密布中得以喘息，巨大的杀戮机器暂时停止了扩张领土，武侦和异能特务科也在港口黑手党一家独大许久的情况下，夺得了属于自己的权利。

　　三刻构想成功建立起来了。

　　织田回想起三年前的自己，想起那个不免为此松一口气的织田作之助……便狠狠喘了一口气。

　　他再度撞倒了一位陌生人，在对方的埋怨声中渐渐停下了步伐，缺氧让织田作之助头昏脑涨，于是他站在原地恢复力气，再次喘着气。

　　供以人类生存的氧气如何都无法到达肺部，织田再次无意识地张了张嘴，这么短距离的奔跑不至于让从事过杀手职业的人喘／息不已，他知道是有什么封堵了他的呼吸。

　　正如他清楚赶去港／黑大楼没有意义，于是那个名字无论如何都再也吐不出来了。

　　已经迟了三年，不管是「听上去很有趣，那下次一定要让我尝尝啊。」

　　还是「这样的话，稿件交给编辑前先给你看看如何？我也想知道你对文章的看法。」

　　也都……再也说不出口了啊，太宰。

　　二

　　那是战后翌日的清晨。

　　武装侦探社很快恢复了日常生活，是难得清闲的时光，社内没有人出外勤，而织田作之助在整理江户川乱步丢来的案件报告，在他桌前堆成了好几叠小山，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工作量。

　　是有什么原因吗？
　　织田平静的接受了与往常不同的大量工作，下意识往窗前看了一眼。

　　江户川乱步背对着织田作之助坐在桌边，这份安静在他身上有些反常了，织田又去看乱步干净整洁的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零食。

　　需要处理乱步所有事件报告的织田作之助并不认为自己被为难了。

　　乱步先生最近爱吃的粗点心已经吃完了吗？他想，看着情绪不高，是因为忘记给他补货了吧。

　　「抱歉，乱步先生。」织田作之助满怀歉意的开口，语气仍旧平板：「这段时间太忙碌了，忘记去买你最喜欢的粗点心，今天会给你补满的。」

　　虽然对心情不佳的江户川乱步感到抱歉，但织田作之助自己却心情不错。

　　经过昨天的激战后，芥川终于见到了他失踪了四年的妹妹，对方不愿意回到兄长身边，但芥川兄妹和武侦的大家也都平安无事，这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嗯……」江户川乱步没有回头。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好哦，不要再忘记了哦。」

　　「不会再忘记的。」织田作之助对他承诺。

　　随后社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去一段时间的国木田和福泽谕吉前后走了出来，国木田神色肃穆，似乎要宣布什么大事，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也放下了钢笔，与大家一致投去了视线。

　　「已经确认了，昨日跳楼自杀的确实是港／黑首领。」国木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