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为零》Regular

6、叛逆少年二三事

　　沈就一口喝完蜂蜜水，看也不看陈随，直接躲进卧室。

　　被子就像保护屏障一样，给了他一块属于自己的情绪发泄基底。

　　宿醉的后遗症加上连续几日的心神不宁，终于摧垮了沈就。太阳穴突突地跳，鼻子也喘不上气。身体的难受暂时冲刷了心里的委屈，沈就很快又睡了过去。

　　陈随过了半个小时进来，看见眼前的人缩成一团，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摸了摸沈就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陈随熬了姜汤，外卖点了粥和退烧药。
　　倒了杯水，拿着药再次走到沈就身边，轻轻拍醒了他。
　　“吃了药再睡。”
　　沈就乖乖地吃了药，抓住了陈随的手，才闭上了眼。

　　陈随坐在沈就床边，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略微有些发热的手。

　　他和沈就在一起后，大概因为是热恋期，两个人所有的心思都在对方身上。升入高三，两个人严肃地计划了未来，约定好了一起努力。终于两个人从勉勉强二本升到了一本。
　　毕业那天，他又买了一束鲜红的玫瑰，问道：“我们公开吗？”
　　沈就说：“当然。”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在朋友圈晒了照片。陈随父母比较开明，和陈随认认真真沟通过后，并不反对。沈就这边已经很少和父母联系了，沈成赵雅大概也是觉得亏欠太多，除了过时过节问候，其他话基本靠沈就外婆传递。

　　原本一切都好，直到网报出现了意外。沈就分稍微比陈随低了一点，为了和陈随在一起，还是冒险报了同一所大学。

　　在最后两分钟他刷新排名，发现自己被顶出去了，再换学校却也来不及了。

　　退档之后还是可以补报，但沈就不想报名了。

　　“我想复读。”
　　“为什么？”
　　“大约是不甘心吧。”沈就说。

　　八月，沈就联系好了复读机构。他看着陈随，认真道：“你在京都等等我，这次我肯定能考上重本，到时候我就去找你。”
　　“好。”

　　陈随很支持沈就复读。陈随自己对成绩要求不高，但是他看得出来沈就很在乎。出分那天，沈就表现出来很高兴，但还是带了两分落寞。

　　说不定是我耽误他了。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了一瞬，瞬间被陈随消灭。

　　沈就的父母不知道怎么得到了陈随的联系方式。

　　陈随虽然多多少少知道沈就和他们关系不再像以前亲近，却也没了解到事实。

　　沈成还好，赵雅一见到陈随情绪失控，拉着他的手求他放过沈就。
　　“他初中物理竞赛得过国奖，现在却只能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之前为了你，他不管不顾要搬出去住，我们没办法同意了，可是这条路太难走了……”赵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是个好孩子，阿姨求求你了，沈就他不该是现在这样啊，他不该是这样……”

　　陈随心一点点死了。

　　他害得沈就和家里产生矛盾，而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还一直没发现……
　　原来沈就以前学习很好……和他在一起之后却考不上一流大学……
　　现在他好不容易决定追逐自己的目标，自己真的还是和留在他身边吗？
　　“我知道了阿姨。我会认真考虑的。”

　　陈随肉眼可见消沉了下去，沈就多次询问沟通，都没有结果。在送沈就去寄宿学校的那天，陈随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就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复读的规划，安慰性地拍了拍陈随：“考上京都大学。”

　　陈随温柔地注视着眼前信心满满的少年，心里最后一点坚持被他推倒。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沈就给了他一拳。

　　后来，他办理了退学，出了国。
　　沈就考上了京都大学。

　　他在国外待了两年多，回国进入了自家公司。
　　沈就在京都呆了两年，再也没回来过。

　　再后来，孙乾结婚了。
　　他们重逢了。

　　快到傍晚，陈随约摸着沈就快醒了，去厨房把粥和姜汤热了一下。

　　刚刚热好，沈就就推开了门。
　　“你……还在啊。”沈就有些意外。
　　“不放心你。”陈随把晚餐端上桌，伸出手贴在沈就额头上，说：“退烧了。先把汤喝了。”

　　沈就眉头一皱：“我不想喝。”
　　“听话。”陈随把碗推到沈就面前，默默地看着他。
　　草。
　　沈就受不了这个视线，乖乖端着碗一口干了。
　　辛辣在口中炸开，沈就眉头皱的更深了。
　　陈随绕过桌子，伸出手抚平沈就的眉头，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强势，温柔，不容拒绝。

　　沈就反应慢了半拍，随后抬手抓住陈随的衣服，试图把对方拉到同一高度。

　　陈随的舌头在沈就口腔里肆虐，毫不留情地侵占这狭小的空间，堵住了沈就的呼吸。

　　直到沈就受不了地呜咽了一声，眼角渗出眼泪，陈随才放开了他。

　　陈随直起身子，又单膝跪下，给沈就擦眼泪。
　　沈就一拳捶在陈随肩膀，眼泪控住不住：“你他，妈有病吗？分手是你提的，是你说不要放弃，又把我扔下了。你他妈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人决定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你不是去美国了吗，有本事别他妈回来。”
　　“刚才又是什么意思？”
　　沈就情绪有些崩溃，全身颤抖，看着陈随的衣服被自己攥得皱皱巴巴，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傻逼，生个病而已矫情成这样。

　　陈随拉着沈就的手，一遍又一遍亲吻着。
　　“我错了。是我混蛋。”
　　“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我又想看你站上属于你的高度。”
　　“我想配得上你，所以我在异国他乡拼了命学习。”
　　“他们说我是管理的天才。”
　　“其实我只是为了早点见到你。”
　　“我在那里的832天，和你说了832天晚安。”
　　“每一年，每个纪念日，我都写了信。”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