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为零》Regular

1、叛逆少年二三事

　　十二月初。

　　沈就拖着行李箱从车站出来，随手拦了辆出租，报了地点。

　　淮市昨夜才刚刚下了雪，道路两边出现了一个个雪堆，树也光秃秃的，街上行人不算多。

　　沈就左耳戴着耳机，身体随意地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帅哥你这是刚放假？”司机师傅大概都很热情。
　　“嗯。”

　　“在哪上大学啊？”
　　“京都。”

　　“哎呦，什么大学啊？”
　　“京都大学。”

　　“哎呦哎呦，小同学真厉害，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小同学你是不是从小就是个好学生？父母肯定高兴坏了……我儿子要是……”

　　沈就没有再回答。
　　窗外，淮市第一中学几个字一晃而过。

　　从小学习就好吗？
　　恐怕不是。

　　在沈就父母眼里，他可能是他们人生中唯一的败笔。从小到大，没有一次成绩拿得出手，每次家长会都要被点名批评。早恋、打架这类的事时常发生，实在是算不得“好学生”。

　　初中打架打得狠了，沈就父母实在没办法了，把他扔到了寄宿学校。高中更是托了不少关系，直接把他送进了淮市一中。

　　淮市最好的高中也没办法“治疗”沈就，高中时期，班主任不止一次约谈过沈就父母，到了最后，沈就父母也放弃了他，沈就干脆自己租了房搬出去住了。

　　太久没回来，沈就去物业处重新登记了信息，又叫了家政公司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闲下来后，忍不住想起刚才司机说的话。

　　进入淮市一中后，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淮市一中氛围很好，沈就也多少被环境触动了，不再像初中那样叛逆，安安稳稳地混过了高一。

　　高二分文理科，按照他的成绩只能进入高二十五班，算是全校垫底班级。

　　在那个秋天，他认识了陈随。

　　沈就才把班里同学的脸和名字对上号，陈随却已经有了一众追随者，也理所应当地当上了班长。

　　沈就却是看不太惯陈随。
　　不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

　　他和陈随的第一次交集，起源于开学三周后的生物实验课。

　　每周一节生物实验，实验之前之后都需要用有人打扫实验室，一个班同学每周轮三个。

　　当天实验结束后，留下来值日的刚好是他和陈随以及另外一个女生。

　　那女生搬试管架可能是没拿稳，整个试管架摔在了地上，三十多只试管无一生还，噼噼啪啪碎了一地。

　　这动静立刻把没走远的张君叫了回来。张老师平日素来看不惯十五班的学生，更讨厌学生做点事毛手毛脚的，这一顿批评检讨准跑不了。

　　时至今日，沈就还记得张老师响彻整个走廊的吼声。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平时学习学不好，次次拉低年级均分，打扫卫生现在也干不好了？怎么考上的一中？带脑子没有？”

　　沈就没等张君再说下去，直接打断：“我摔的，不是故意的。开个价吧，我赔。”

　　这态度让张君更为恼火，也当下就要拉着沈就去找班主任谈话。

　　陈随终于开口了：“老师您别生气，刚才是我撞了他一下，他才没拿稳，他性格冷，没有顶撞您的意思。您先消消气。”

　　陈随不动声色地把沈就挡在身后，挡住了张君的视线，又继续说道：“不好意思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君也懒得和学生计较，叮嘱了两句转身走了。

　　陈随看了眼在旁边支支吾吾不说话的女生，开口道：“得去教材处登记，沈就，我们一起走？”

　　沈就嗯了一声，率先走出实验室。

　　“刚才，多谢。”
　　“没事，一会去教材处还是刚才的说辞。”陈随快步追上沈就，想了想，又补充道：“算了，等会我解释，你……还是别说了。”

　　沈就笑了：“怎么，怕我坏事？”
　　“怕你反向道歉，最后我们俩手拉手下周一国旗下念获奖感言。”

　　“……”

　　当晚，沈就主动加了陈随微信。两个人在班里不怎么说话，可微信的聊天从来没有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