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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这银子有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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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物美价廉,很快被抢购一空,众人渐渐散去,唯有柜面上几匣香珠无人问津。虞笙无甚在意,只一边敲算盘一边思考着明日的经商之道。
今日生意还算顺利,虞笙也借此进行了市场调研和反思。她发现大部分县里人都是农户,生活拮据精打细算,对于香这种有闲阶级才享用的玩物,通常是问完价钱就没了下文,自己还是太心急,明日可要多做点家常中药香料,等把招牌立出去了再朝把业务朝富人乡绅扩展。
就在她低头沉思间,眼前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姑娘,你这柜面上的香珠怎么卖?”
虞笙实话实说:“童叟无欺,只卖一百文一串。”
“我全要了,整块银子给你,不用找了。”
难得有人一出手就这么阔绰,虞笙震惊地抬起眼,打量眼前的年轻男子,布衣整洁,面目憨直,手上有粗茧,应该是个富商活乡绅家里的年轻小厮。
虽说朱门酒肉臭,小厮也能捞点油水,但他手中的银子至少够穷人一家五六口半年的开支了,如此一笔巨财,就用来买她几串香珠?莫不是脑袋坏了?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虞笙顿时警惕起来,眼前之人必定有诈。
“客官,我这铺子也就是做做小本生意,实在不敢收您这么多银子,您若是诚心想买,给我几百文铜钱就可以了。”
虽说心有防备,虞笙却也不是白白让钱跑掉的傻子,若是眼前之人能拿出铜钱,自己也会欣然接受,总不能让前几日的辛苦白白付诸东流吧。
“这......”
小厮张年犯了难,他挠挠头,薄唇张了又合,几番欲言又止。自己兜里却是有几百文钱,可这是自己拼死拼活,在陈员外家抢着做了十几天累活才攒下来的,他舍不得拿它来买眼前这些华而无用的破珠子。
更何况,他花了自己钱,这银子就能到他手里吗。以刘管家那抠门性子,还不是把银子重新揣回去,自己何必做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他畏缩着向后退,却对上巷口里刘管家一双漆黑的眸。那细眸眯起,寒意纵横,刘管家一边挥手示意他上前,一边朝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年吓破了胆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敢情这还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做好了倒赔钱,做不好赔上性命。如此一想,怒气倒先涌了上来,他不敢得罪刘管家,便瞧着眼前娇俏的小姑娘来了气。
“你这小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银子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老子就乐意给你一整块银子,你要是不要,老子可就拿走了,这么好的买卖你可就没有了!”张年半哄半斥,自以为自己这套恩威并施的办法能够唬住眼前的女子。
谁料虞笙扑哧笑出声来,朝他说道:“那就请您回去吧,这银子无论如何我不会收的,大不了我今日不做买卖了。”
她是无所谓,纯粹想逗逗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家伙,虽不知他背后是谁指使,但如此不知伪装,演技拙劣,足以看出他背后之人也是个没有脑子的主儿。
张年不曾想到虞笙如此软硬不吃,但他见识了不久前地痞被收拾的惨象,也不敢贸然用强,毕竟他上有九旬老母,下有娇妻幼儿,犯不得为了这事进官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赖着,和这位铺掌柜大眼瞪小眼儿。
虞笙不想眼前人竟如此死皮赖脸,恨不得当即把他轰出去。可做他们这行生意,赶客是大忌,自己再无奈也只好忍着。
就在二人僵持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至,药铺前下马走来一位锦衣少年。来人大概十五六岁,剑眉星目脸颊圆润,一看就是富贵家庭娇养出来的公子哥。
少年抬头看看匾额,又凝向柜面上的香料,不确定道:“掌柜的,你这是药铺还是香料铺子啊?”
瞧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定是急着寻找什么,虞笙笑道:“家父是郎中,我自己又额外懂点制香,看您需要什么,您若是看病,这便是药铺,您若是购香,这便是香料铺。”
少年眼里放了光,“您这里有什么香料能当生辰礼物吗?”
少男少女总怀春,虞笙一下子就知晓了他的意思,正巧要寻个由头赶走身旁碍眼的小厮,她连忙殷勤道:“这些香珠都是用上号的药材所制,既有清香可做装饰,也可驱秽辟邪,您看着可中意?”
少年捻起一串细细瞧了瞧,雕刻精美,香味沁人,他起了购买的心思:“店家,这香珠串怎么卖啊?六串都给我包起来吧,爷有的是钱!”
他向自己腰间探去,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他的钱袋呢?难道是方才跑的太着急从马上颠掉了?少年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再次询问道:“姑娘,我钱袋掉了,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里的珠子,你看这样,我今日先赊账,明日送双倍的钱到这里,可好?”
一个是布衣但出手阔绰,一个是锦衣但空无一物,虞笙心中的警惕雷达不断作响。
张年这时也反应过来,叫嚣道:“我可是先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说罢,将银子往柜台上猛地一拍。
少年荷包丢失本就有些气弱,此刻只红着脸像虞笙恳求道:“姑娘,我是真的有急用,今日我心仪的女子生辰,我遍寻县里找不到合适的,只在您这挑中了这些珠串!您看我明日就把钱送来可好,您若不信我,我......”他解下腰间的玉佩,“我将这玩意儿抵押在你这,我定时跑不掉的!”
“我这有一整块银子,你有吗!”李年只恨突然冒出来个人搅乱自己计划,一开口便呛到,有钱便是大爷,他现在趾高气扬得很。
虞笙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淡淡道:“那我今日,还就将这珠串卖给这位小哥了,做生意讲缘分呢,我瞧着这位少年和香珠倒像有缘人。”
那少年的注意力此时却全被桌上的银子吸引了,他低声喃喃道:“这银子,怎么跟父亲画像上的丢失的那批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