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之三星耀日》只字片语

92、第 92 章

　　门内是间狭小的房间，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一道缝隙透光。紫川宁坐在床边，身上穿着素白的长裙——那是马维给她的，说是“总长应有的仪容”。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多日来的变故，以及如今这不见天日的生活让她的脸色苍白得透明，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紫川家特有的倔强。
　　“听说你要誓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以我的名义？”
　　马维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白色粉末溶入水中。
　　“对，明天……”他说，“你要站在城头，对着四十万大军说:帝林弑君，紫川秀篡位，他们都是叛贼。你说你是正统，是紫川家唯一的希望。”
　　说着他把水杯递过去：“喝药！”
　　紫川宁没有接。她看着那杯水，眼神像在看毒蛇。
　　“……”
　　“我的耐心有限！”马维见她不接，便把杯子放下，冷笑着说，“你不喝，怎么？想寻死？可惜你死了，就看不到你的阿秀哥哥来救你了，还是说你也不相信他会来？”
　　紫川宁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疼，但不及心头的万一。
　　“别拿你那些肮脏的想法去想他！”
　　“哈哈？我肮脏？哈哈”马维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觉得他紫川秀干净到哪儿去？他杀我全家的时候可眼睛都没眨过！”
　　马维一步上前捏住紫川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还是宁总在你觉得自己很干净？你算记他和你上了床又怎样？他照样不要你！生了个孽种结果呢？紫川秀这些年连问都没问过一句吧！”
　　说着，他大力将紫川宁甩在床上，像是再扔一件脏东西：“你以为你多高尚？你以为你的那点儿算计，紫川秀会买账？不也不过就是个破货！”
　　马维用手拍擦了擦手，将装着药的杯子重重往紫川宁面前一放:“喝掉，不喝你就去死！我只要让人知道紫川宁总长在我手上就行了，至于你……呵！你活着，还能看到我怎么杀掉那些人，死了，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说完，马维摔门离开。
　　马维走了很久，紫川宁才爬起来，她拿过水杯，一饮而尽。水很苦，苦得她想吐。
　　紫川宁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错了，马维不是野心家，他是疯子。一个失去一切、只想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疯子。
　　而她，就是这疯子手中最趁手的火把，用来点燃整个紫川。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紫川秀背着她走过积水的小巷。那时候她还小，他的肩膀还不宽，但很稳。
　　“哥哥，”她趴在他背上问，“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少年紫川秀想了想，说:“那要看是什么事。”
　　“很大的错事呢？”
　　“很大的错事啊……”他笑了，“那我就帮你一起扛。”
　　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手背上，滚烫。
　　哥哥，我错了。错得离谱。你能原谅我吗？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窗外雨更大了，像是天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