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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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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的境界是于迷所无法理解的,最起码,传奇本人没有想让于迷理解的意思。以强迫于迷反击的形式观察她的与众不同,然后再做出比她强百倍的同性质感知战技。了解了道奇松的意图,知道自己并没有生命压力,于迷的反击越来越懒洋洋的,心情越来越郁闷,而另一边的道奇松却好象上了瘾,脸上渐渐现出兴味与凝重的表情。
等道奇松意犹未尽地撤了手,于迷累得瘫软到地上,只听见道奇松说了一句话:“过十分钟你再下来。”然后,道奇松就活生生地在眼前消失。于迷愣了一下,狠狠地擦了两遍眼睛,不敢相信传奇的速度竟然能达到瞬移的效果!
之前,自己的独特战技一直被道奇松瞬间剽窃然后轻松超越,于迷虽然郁闷,但更多的只是对传奇神奇境界的惊叹。毕竟,在于迷的心里,自己在感知上与人不同,多多少少是有运气的成份,甚至于也不是多么美好的事。一开始,自己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知基,再加上后来来自白朗的灵石,这些,都不是于迷自己的东西,于迷虽然觉得好用,却从没有以它们为自豪的心态。可是对于速度,于迷却一直引以为豪,无论是自行设计的气流灵械,还是坚持不懈地练习飞行技巧,无一不是来自于自己,可是现在……累坏了的于迷在这一秒被打击了,萎靡地垂下了头,太挫败了。这时,于迷忘了,她面对的,是一个传奇。
躺在空旷的二层地板上,于迷盯着天花板,从扬纱海一直想到现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小细节一个一个浮现出来,曾经美好的恶劣的不可思议的往事在这些线索的照映下,似乎变成了另一付模样,让于迷的心跟着起伏疼痛。自己从前是个骗子,可到了现在,于迷却觉得自己的人生里,最真诚最真实的莫过于自己了。用道奇松的话说,“就是个傻孩子啊。”
不知道躺了多久,楼下早就没了声音。也许是道奇松的嘱咐,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扰于迷的冥思。等于迷深深地叹口气,站起来的时候,已是午后,阳光灿烂,照进窗来,耀得人睁不开眼。闪了闪神,于迷抹下僵硬沉郁的表情,扬起一个与这阳光相同亮度的笑脸,脚步轻快地走下楼去。
“逄树!”刚走下楼梯,于迷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逄树挺直如松的身影,满是桌椅的空间里,他就这么挺直地站着,似乎等待再久,也无法改变他的精神。于迷在楼上时想了很多,想到心发酸,可是见到这个让自己一直依赖的身影时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本能地欢呼了一声,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唔唔地,不知是哭还是笑,只一味地叫着他的名字:“逄树,逄树……”
温香软玉抱满怀,逄树僵了一秒,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怀里低语若泣,这样的欢乐或者说是痛苦是自己带给她的……想到这一点,逄树慢慢伸出手,回应这个过于热情的拥抱。也许是从未表达过自己的任何情绪,逄树此时也不过是把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意外地僵硬,似乎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神经,而手却与之完全相反的温柔,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于迷的背,一语不发。
一个撒娇,一个包容,这个画面看上去再温馨再和谐不过。可是,就有人看不惯。于迷急迫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鼻间闻着逄树特有的气息——那种象是在橡树林的清晨才能闻到的气息,于迷一向喜欢,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从逄树的怀抱里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喂~,你俩抱够了吧?又不是强铱红胶,要粘到什么时候啊?”强铱红胶是用来制作梭车的专用胶,以强力持久著称。
声音非常近,就在耳边。竟然有人在旁边?!于迷脸一红,手上一推就要离开,却被逄树怀在背后的手狠狠一带,重新跌回他的怀抱,甚至比刚才还要更亲密一些。于迷尴尬地轻轻“啊”了一声,侧过头,就看见白朗表情古怪地瞪着自己。
“那个……白朗,你怎么还在这里?道奇家主刚才……”于迷说着,情绪平复下来,也不由真的有些好奇了。这白朗早上非要跟着自己,还以为他是为了道奇松,可现在……道奇松走了,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而且……用这种让人如被针刺式的锐利眼神看着自己?于迷心里暗暗想了想,自己与他的事早在里帆城就结束了,这里……他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医生而已,而且,他还承的是道奇家的情:“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一直绷着脸的逄树,听见于迷这个完全不在状态的问话,心一下莫名地轻松起来,压抑下唇边溢起的一抹笑。也学着于迷,侧过头去看着表情发青的白朗,做出一脸的无辜正经,可眼中却实实在在地就是四个字——兴灾乐祸。
但是,白朗就是白朗,他绝不会让自己姿态难看的。表情发青只是一瞬间,转眼又扬起他招牌式的灿烂笑脸,带着三分轻佻两分招摇还有五分全是帅,对着于迷眨了眨眼,一派“我逗你玩呢”的轻松表情:“于先生。”
到这时候他还叫于迷叫于先生,于迷要是了解他一分,就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可惜,于迷与白朗有同样的个性,对于没列入心灵名单的人从不会放半分多余的心思的,对于白朗,于迷的了解最多也就只有他的长相他告诉他的那些话,其余……一概不知,也不想知。此时的于迷正认真地听着看起来轻松快活的白朗说话。
“于先生。为了跟你说句话,我可是等了两个多小时呢。结果呢?你却根本连余光的角落都不给我留一个,实在是……”说着,白朗装可爱地撅着嘴,摇了摇头:“见色忘友,让人心寒让人心寒啊。”
于迷脸一红,因为白朗说了个正着。他要是不出声,自己真的是……完全不知道这个饮茶厅里除了逄树还有其它人存在。而且,他说等了两个多小时,于迷也颇感愧疚,声音低软下来,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如果只是要说句话,你留个条就行。逄树会给我的。你不用……”
“噗!”这是白朗在虚幻中喷血十丈的声音。
“呵!”这是逄树忍不住轻笑的声音。抱着于迷的怀抱因为这个笑而颤抖不停。
白朗被噎在当场好一会儿才把一口浊气叹出来,依旧微笑着,只是这笑容里多了一抹难明的萧瑟,声音也沉静:“是这样。荆序说,让你等他。后天之前不要离开显城,他会去找你。”
“荆序?!”于迷首先涌起的是惊喜,然后是压在喜悦下的隐隐不安。
白朗没理于迷的还要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利落离开。谁也没有看见,他转身的一瞬笑容已不在,两眼漆漆,如同黑夜。
逄树看着白朗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直到于迷离开他的怀抱,他才转过头来,唇边留着一抹温柔的微笑看着于迷,下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不起。让你一个人。”
一直喜悦的心情,因为这一句话,崩溃了。于迷这一年多来的委屈好象突然找到了家,重新扑进逄树的怀里,大哭起来。哭得昏天黑地,逄树不再说话,只当自己是一株树,生来就是为了让于迷依靠的树。
“谢尔盖死了。”于迷一边擤鼻涕一边哽噎着说:“为了我,谢尔盖死了。唔……”
“哦。”逄树看着于迷,不动声色:“所以……?”
于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语调又快又激动,手不停地舞动,好象不知该如何表达让自己做了一年噩梦的这件事,语无伦次:“是司徒善朗!是他!他杀了谢尔盖!就在我面前!当时,谢尔盖、谢尔盖被他的能量刃……谢尔盖的胳膊就、就掉在我怀里……唔、唔……我、我……”
逄树一边伸手握紧于迷不断舞动的手,一边平淡地反问:“所以,你想杀了司徒善朗?”
于迷怔了一下,平静下来,抬眼看着逄树,可是他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好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并且立刻执行似的。于迷抿了抿唇,坚定地点点头:“是,我要杀了他。不然,我此生难安。不过,逄树。关于道奇松我……”
“好。”逄树突然打断她的话:“我们去杀了司徒善朗。其它的,跟我走。”说着,突然拎起于迷的腰带,把于迷提起来挟在腋下,脚轻轻屈纵,转眼就如同一只黑尾鸢般轻灵地飞纵得不见了踪影。
一个猴子一样灵活的人影等饮茶厅全然安静之后,慢慢从某个角落里出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打开通讯光幕:“是,小姐。他们亲口说打算杀了司徒善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