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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心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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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妈妈在十几岁的时候和市里有名的花花公子钟玉城在一起了,妈妈年轻漂亮会看脸色。但他的妈妈太天真,以为自己靠着一张脸一张嘴就能让自己跻身上流社会。
钟玉城喜欢她会来事,她成了待在钟玉城身边最久的人。她幻想着钟玉城会为她放弃家里的妻子和她结婚。她忘了钟玉城爱玩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商人,怎么可能为了年轻貌美的情人放弃家里为他亲自挑选的名门闺秀。钟玉城果断地断了情人关系。
在被钟玉城厌弃后的某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欣喜若狂,她觉得自己熬出了头。怀在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实感,捧在手上哇哇大哭的小孩总有,她偷偷生下了孩子。事与愿违,钟玉城看到钟延的时候,恶狠狠地警告她,让她和孩子滚得远远的,声称如果让他的妻子知道的话他保证他们绝不会好好活到第二天。
钟玉城薄情,他很年轻,根本不缺这一个孩子。凭一个孩子就想束缚他,简直异想天开。她的父母同样对她弃之如敝履,除了让他俩有一个住的地方,便没有再管过。
钟延的母亲是个极度偏执的人,她恨所有抛弃她的人,她要她的孩子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让她从此能抬头挺胸。所以钟延的童年充斥着母亲的责骂、同龄人的嘲讽和街坊邻里的冷眼旁观。
正常人的童年在懵懂的年纪应该是被保护的很好的,但钟延的童年最贴切的表达就是阴暗可怖。他原本很爱对别人露出笑容,往往回应他的只有对方的恶意。他把自己藏在了角落,别人伤害他他就躲起来,没有人找得到他就没有人能伤害他。每每做这种事的时候钟延总会被他的母亲一顿痛骂,钟延欣然接受,比起走在路上会被拳打脚踢,妈妈骂他一两句又算什么呢。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他十五岁,他的妈妈说着为了他好带着他搬到了离原来的家很远的城市。他知道的,是妈妈终于忍受不了他人的闲言碎语决定离开。
高中是在这最好的一所私立中心,他没有问他的妈妈哪来的钱把他送了进去。这所学校的大多数人都是寄宿,他的妈妈破天荒地关心起他的感受。
“你性格内向,妈妈怕你在学校被人欺负。”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成了整所学校为数不多的走读生。
以前总被欺负的时候,为什么没见你问过我一句。钟延摸着他在十五岁时第一次拥有的眼镜。
他的个子在十五岁时并不矮,在县城的班级里要坐在倒数几排。但他的视力因为学习长期暴露在强烈灯光滑梯式下降。可他没有钱,他的妈妈也没有钱给他买。他习惯性地眯着眼睛看黑板,就像是他没睡醒。
换上新眼镜有些不适应,他老是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很多习惯改不掉,就像很多根深蒂固的想法改变不了。他对新的学校没有任何期待,他只是换了一个新的环境,的确是没有人了解他的过往了,但不意味着他遇见的人能和从前不一样。
他下意识低着头走路希望别人看不到他,每天在新的班级也只是沉默着刷题。有几个活跃的同学和他说过几句话就不来了。大家有自己的朋友可以在下课后打打闹闹,他偶尔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果然只有他是一个人,所有人还是和从前那些人一样讨厌他。
可一切在陈起远出现后都变了。
高二文理分班他到了新的班级,又一轮的新旧交替压得他喘不上气。身边的同学有的去找老同学叙旧,有的迅速和上下左右桌同学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他做了和小时候一样的事情,偷偷跑到了角落里。
高中部的天台不时常会来几个人,很多时候这都是没人的。他在天台碰到了一个人。那人他也认识,国旗下讲话的时候,他听见那人富有磁性而温柔的声音,他抬头望向了离他很远的声音的主人。
那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自信又坚定,不像他。
“我认识你,你是钟延吗?”声音此刻就在他的耳边萦绕。钟延猛然抬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陈起远礼貌性朝他微笑,他看到钟延眯着眼睛,好像没睡醒。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钟延除了上课不爱戴眼镜,他意外地瞪大了双而后思考起了这个不解的疑惑。
“我在学校光荣榜上见过你,你就在我的下边。”他还记得自己被朋友拉去看学校光荣榜的时候,看到钟延的照片觉得很可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呆滞地盯着镜头,明明是双极其好看的眼睛。
钟延不语,呼吸变得急促,他贪恋地汲取氧气,他感觉快要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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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住了两个人。
佝偻的老人和幼小的女孩。
巷子狭窄让钟延能够听到所有声音。
老人是陈起远所在的慈善机构捐助的对象,陈起远应该是在半夜接到女孩的电话赶来的。她的爷爷生病不敢去看病,女孩很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她需要陈起远。
明明是受过捐助的,两人的生活还是很拮据。
钟延兴致平平,他以为他终于可以和陈起远说上话了。
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他想到了小女孩。他觉得以前自己就像那个女孩。第一次遇到了温暖自己的人,见过几面就想选择全心全意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