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在卿如故》微醺白桃桃

78、第 78 章

　　但他摸不清柳戚的准确的身份。
　　“紫檀！”“紫檀来啦！”“紫檀，你看！”
　　柳戚刚到那片地，便是看到了碎叶城的百姓在辛勤劳作，他笑吟吟的打了招呼，就收获了这么多的善意。
　　碎叶城只有太守，但太守在轩辕启继位后，看到轩辕启的所作所为，把本就不好的身体，硬生生的气的更不好了。
　　没熬过几天，就去了。
　　而轩辕启就像忘了碎叶城一般，除了派兵，再也没派人来过。
　　日子因为征兵和无太守，越来越贫穷，即使赵长空护着他们，也只能护得住他们不受伤害。
　　直到柳戚的到来，碎叶城的百姓才看到了希望。
　　他做的比上任太守还好，亲自寻来种子，亲自护送着他们把种子播下去，看着他们收获，然后一年比一年好。
　　有些恩情，是会被记一辈子的。
　　“紫檀，张老，你看这个种子，比往年的好多了！”一个少女捧着种子，凑了过去， 笑的很开心。
　　柳戚拿起了种子，都不用看，都是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就像个小猪一般，他的子嗣，定然能更好。
　　“张老，你看！”柳戚很开心很开心，他真的是把碎叶城当做自己的孩子，这里的百姓，一草一木，每一份成熟，每一份成长，都会令他感动不已。
　　“好好好，这个味道，好像是皇上刚登基那年，那年的丰收。”张老把少女捧来的种子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嚼着，然后，眼神变亮，布满细纹的脸更加的像朵花。
　　“是嘛！”少女的笑容未断：“这是不是证明，战争要结束了！”
　　她还是很小，没有经历过苏州晨登基的那次事件，但她从小便是在这个故事里长大的。
　　也是知道，苏州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皇帝，会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受战争的侵扰，会让他们休养生息……
　　自轩辕启上位后，她无时无刻不盼着奇迹出现——皇上没死，他们也没有经历过这些苦难。
　　她昨日像往常一样，祈祷着，祈祷着，虽然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好歹是个念想，今日刚刚吃过午饭，便有人说，地上的庄稼，突然都成熟了。
　　她很惊讶，很欣喜，是不是证明，他们的苦难，要结束了？
　　“大概吧。”柳戚不忍心告诉少女战争一时半会是不会结束的，就像一个父亲，不忍心打碎女儿的梦境。
　　“真好～”她笑中带泪。
　　少女也是隐隐知道的，战争不会很快就结束，可今天庄稼的突然成熟，便是一切都变好的预兆，不是吗？
　　“不哭，很快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柳戚摸了摸少女的头，安慰着：“走吧，我也去干活了，再不干活，这一把老骨头就要生锈了。”
　　“哈哈哈，紫檀你是老骨头，我们是什么啊！”“老妖怪呗！”周围传来其他城中百姓的调笑声。
　　听着那欢笑的声音，柳戚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这是他所期望的，迟早有一天，天下都会变成这样。
　　“我也来。”张老走了过去。
　　“张老……”“劝我什么？我又不是糟老头子，我还能干呢！”“好……”
　　那片地还挺大，但架不住人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干完了，然后便有人塞了几穗玉米给柳戚。
　　“这是……”柳戚拿着玉米有些不知所措。
　　“你拿回去给将军尝尝鲜，我们都知道的，迟早有一天，会彻底打起来，是堵不住的，剩下的我们留一部分做种子，一部分入库，我们打仗，但是我们能保证，将士们都能吃饱饭。”张老因为年龄和之前的身份，便是碎叶城很有代表的人物了。他说的，也是基本能代表碎叶城所有人的想法的。
　　“好！我们也会保护好你们的。”柳戚看着那一张张面孔，是坚定，是信赖，他不自觉的流下了一滴泪，但怀中还有玉米，又不能擦，他只得一边转身一边说：“真是的，有东西进眼睛里了，我先走了。”
　　他听到了身后善意的笑声，为官着，便是要一心为民，便是会被民众不断的感动。
　　“将 军……”柳戚回了大营，先把其中一穗玉米煮熟了，才又去找了赵庚。
　　“怎么了？”赵庚这会坐下了，应该是歇息的空隙。
　　“尝尝？”柳戚把玉米拿了出来，递给了将军。
　　“这……”赵庚接过了玉米，还是热乎的，很香：“不是没到丰收的日子吗？”
　　“是不到，但他们突然就熟了，长的特别好。”柳戚也坐了下来。
　　也倒不是累，习武之人怎么会累，他就是想坐一会，坐一会怎么了？
　　“天降鸿福？”赵庚吃了一口，唇齿留香，就像当年一般。
　　他是亲眼见证过当年的盛景的，那一年，碎叶城的粮仓全所未有的充实。
　　“是，当是殿下感动了上天。”柳戚有时候也会想起来当年的一幕幕，他在柳树下，看到了殿下，他以为他是个任性的小孩，他以为，任性的小孩要结婚了，却没想到……她嫁与了敌人。
　　“也不知殿下到底如何。”这几年来往书信，赵庚也是摸清了，这孩子的性子与紫谣基本是一模一样，不会把伤痛说与人听。
　　从那封求他寻找宁朗的信都可以看出来，她只字不提失去挚友的痛苦，说的只是那个姑娘有多想念丈夫。
　　若不是关系很好，又怎会传那封信？信下怎么会有小小的泪痕？
　　他们看着她从有些稚嫩的小孩聊聊成长，成长为可以在京城独当一面。
　　“想来还是安全的，如果危险，她是会向我们求救的，她不舍得让她的百姓继续受苦。”柳戚对她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了，那颗柳树下，她轻轻唤他，他回头之时。
　　“也是。”赵庚咽下了一口玉米，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顾罗呢，应该是快回来了吧。”柳戚看了看天色，快黑了，再不回来，敌军该是加强巡逻了。
　　“应该是快了。”赵庚啃完了整个玉米：“你拿回来多少？”
　　“四个，还剩下三个。其他的，都被留下当种子，或者进入仓库了。”柳戚说道。
　　“算了，你留着同顾罗吃吧。”赵长空想着要是多的话，就把玉米粒和饭煮一煮，每个人也都能尝到味道的。
　　“我也想，但是别期待那一天了。”柳戚拍了拍赵庚的肩膀，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便是两军交战，死伤无数。
　　“嗯。”赵庚歇站了起来：“我去巡营，你就别去了，顾罗快回来了，你留在这，顾罗回来记得让人来找我。”倒是不怕轩辕安怀疑，如果一开始就瞒着柳戚，更是惹得人怀疑。
　　“知道了。”柳戚将桌子上的敌军图收了起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我也帮你看着它。”
　　“好。”赵庚笑了，转身出了自己的营帐：“无聊你就写写字，想想碎叶城百姓。”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用每回都嘱咐的。”柳戚嘟嘟囔囔。
　　虽然对他们来说自己算是小的，但是自己真的也不至于，无聊搞破坏啊！
　　他，状元郎哎！春风得意哎！怎会像个小孩？
　　———京城———
　　南绾最近喜欢上了望窗外，常常一坐就是小半天，知道轩辕绝回来。
　　“太子妃？”琴瑟实在是看不下去南绾如此萎靡。
　　“怎么了？”南绾回了神，回头看了看琴瑟。
　　“太子妃，奴婢带你去宸宫吧！”琴瑟想让太子妃去走走，不想让她一直一直困在东宫呆呆愣愣的。
　　“我不想去。”南绾又把头扭了回去。
　　“太子妃，奴婢想去，你就圆了奴婢这个心愿吧！”琴瑟跪在地上，拽着南绾的衣袖，然后微微晃了晃。
　　“我……”南绾一脸为难，然后她就看到了琴瑟可怜的眼神：“好，我去。”
　　“太子妃最好了！”为了太子妃，琴瑟什么都愿意做的。
　　“走吧。”南绾其实也想去宸宫的，对她来说，这个皇宫，唯一熟悉的，只有宸宫和御花园里的小亭子了。
　　“是～”琴瑟很开心，她伸出手来扶南绾，笑的眼睛弯弯的。
　　“太子妃，你来看啊，这个字，是……”琴瑟兜兜转转找到了一幅画，画上题了一幅字：“就是这副画，好幼稚啊。”
　　“这个字很好看。”南绾有些许的尴尬，这画吧，是她十岁时候画的，还缠着她爹爹给她提了字。
　　她本来以为，她会有好多好多爹爹提的字，所以这副画，她是不甚珍惜的，就随意塞在了一个角落。
　　没想到，世事无常，给她提字的人，再也寻不到了。
　　“奴婢也觉得很好看耶！只是，这是画的小蛇吗？”琴瑟拿着那幅画，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南绾有点僵硬，她还记得她画的那个是条龙啊，是她爹爹龙袍身上的龙……
　　就这般认不出来吗？
　　琴瑟还是一脸天真的插刀：“这小蛇画的还挺别致，怪不得他们都说前朝公主胸无点墨。”
　　“是吧，所以不敢回来，说不定已经死了。”她一点都不避讳，五年间，她都不知道说了自己多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