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想当徐夫人啊》粥筱九

9、纠结 怎样去见你

　　“很好，都到齐了。大家先预习一会儿，等着老师来上课。”班主任卢萍放下名单，从容地走出教室。
　　“为什么我没收到消息？”沐恬安还在疑惑，在脑海里仔细探索，却没有找到一丁点儿蛛丝马迹。
　　“我昨天看班级群里在说，才知道的。”纪舒也没有一点印象。
　　沐恬安百思不得其解，扭过身子寻找答案，“老师什么时候说今早点名？”
　　“昨天大课间。”身后的同学言简意赅。
　　“哦。”
　　谜题揭晓，沐恬安转过身，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去送外套的时候？”
　　终于，困扰她不到几小时的疑惑解开后，沐恬安眼底“唰”一声蔓延上一片杀气。
　　她把拳头按的“咔咔”作响，嘴里振振有词：“楚彦这个王八蛋，要完了！”

　　隔着一个楼层的楚彦闷闷的打了个喷嚏。

　　纪舒也听到他们的谈话，细细回想了下。
　　扭头看见一脸怨愤愤的同桌，“是我拉你去的，然后我们就都没听到，怪我。”
　　沐恬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经想好楚彦的几种死法。纪舒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沐恬安缓了缓神，冲纪舒露出甜甜的笑，又一脸兴冲冲的，“不怪你，就是突然想揍他一顿。”

　　单纯的，想欺负一下楚彦。
　　但好像单纯的有点直白，那就找个理由吧。

　　“他腿还伤着。”纪舒提醒。
　　“对哦”一个难题降临的沐恬安头上。她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思考对策。

　　难道楚彦要免掉这顿“毒打”了？

　　没一会儿，沐恬安脸上充满着“想到好主意”的骄傲。
　　“我下手可以轻一点。”
　　接着露着凶巴巴的表情，对着空气挥挥拳头，看起来没使力气。

　　但丝毫没有想要放过楚彦的念头。

　　两节课结束后，未被大雨冲刷的挂在天空，而它所散射的光顺着窗沿悄悄地爬进教室，也想要经受知识的洗礼。
　　它小心翼翼的靠近，漫上窗帘，走过过道，最后到达目的地，贪恋地饱览着文章。
　　阳光想要做我们的同行者，照亮着满怀希望的未来。

　　“走啊，舒宝。”沐恬安感觉浑身充满干劲，兴致盎然。
　　“我不去了，我要写老师刚布置的作业。”纪舒眼底带些期许，又作难的黯淡。
　　沐恬安现在一心想要迈上“揍楚彦”的道路，没有注意。
　　“好吧，那我走了。”

　　纪舒看着沐恬安兴致勃勃的背影越来越远，片刻低下了头，纠结的捏了捏手，盯着练习册出神。
　　她知道如果去的话，大概率会碰到徐烨青。
　　可她有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去见他，或者怎么样才能显得她淡定一点呢？
　　羞涩又有些廉耻，心情经过一个晚上发酵到另一种浓度。
　　许久，她拿起笔，瞳孔慢慢聚焦，眼底闪动真挚，左手攥了攥在口袋里装着的一颗糖。

　　--

　　“楚彦，吃姑奶奶一拳。”在沐恬安看到楚彦的那一刻，就挥着拳头，来势汹汹的朝他奔来。
　　就在即将挥上去的那一刻钟，沐恬安停了半刹，收了收力道，仍是凶巴巴的往他身上捶。
　　“姑奶奶，你又发什么疯？”楚彦挨过一拳后，用手推着她的脑袋，保持着一臂远的距离。
　　手心下被身高压制的沐恬安仍旧张牙舞爪，狂打空气。

　　“怎么了？”目睹一切的贺祈眼疾手快地抓住沐恬安的手，把她拉到他旁边。
　　“小爷又哪儿惹你了？”楚彦一口懒懒的语调，漫不经心的斜眼望着沐恬安，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两人就像欢喜冤家一样，闲来无事就拌拌嘴，打打架。
　　其实是沐恬安单方面殴打楚彦，单方面发泄一下自己的脾气，所以尽管楚彦是可以躲开的，他也不会动。
　　他知道，沐恬安就是假把式。
　　有人曾经问楚彦：“你怎么能忍沐恬安这么欺负你？”
　　他是怎么回的呢。
　　他靠在窗边，恰好看到在树下玩得很欢快的沐恬安，道路斑白，树影婆娑，少女脸颊红润，似一株盛开的桃花。少女笑容明朗，似冬日里的暖阳。
　　他看着楼下开朗的少女，印在眼中，蕴着无限美好。他嘴角含着明媚的笑，给出答案：“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没什么坏心思。就像那不会说话的小孩，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坏情绪。
　　所以惯着她也挺简单的。”

　　--‖

　　楚彦双手环抱着。凭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瞥沐恬安，轻挑下眉头，一副欠揍模样。
　　“都怪你，我昨天没听到老师说要点名，早上一路飞奔回教室。”沐恬安一脸怨愤愤的抱怨着。
　　“你没听到，怎么怪到我头上？”
　　“还不是昨天大课间你把我拉走。”
　　“不是还有祈哥吗，怎么不揍他？”

　　或是争吵间忽然听到了他的名字，于是沐恬安抬头看向贺祈，没一会儿忍不住惊叹。
　　真是无死角的好看。
　　从他的侧面看去，睫毛微向上弯，鼻梁高挺，唇色绯红，棱角分明的下颚，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总让人想起在雨中挺拔的翠竹，独自绽开，不比明艳，不攀其他。
　　他转过头来，一张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脸，五官分明，眉宇清秀，眼眸如吞噬的黑洞，有些看破红尘，又踏入人间，深邃的令人惊叹。
　　与人对视上时，总会有种被吞噬的惶恐，无力。
　　因为和他不熟的人，他从来不屑于透露情绪，总会用一张冷冰冰的脸，外加难以看透的眼神来面对一切。
　　可如果是和他熟的人，他就会不自觉的收起自己的伪装，一层一层露出柔软的心。
　　于是在他转过头来时，眼里充斥着沐恬安，那里有不带掩饰的一种温柔又宠溺的情愫。
　　少年的肤色出奇的白皙，勾起唇角，漾起微忽的弧度，如鹅毛一般轻柔，扰人心乱。
　　沐恬安脑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开。连接心脏的地方，不受控制，放纵着心脏砰砰直跳。
　　耳尖开始散开一片绯红，一路红到耳根。

　　“舍不得。”沐恬安声音有些低，撇开视线，含糊的说出声。
　　周围人声嘈杂，含糊不清的声音有些被吞没。
　　但贺祈和楚彦都听到了。

　　那样含糊的声音，在贺祈的耳中格外清晰，格外动听。
　　贺祈白皙的脸上浮上轻飘飘的红，看着沐恬安低着头，嘴角扬起的弧度显露了好几分。
　　他甚至想要摸一摸低头炸毛的沐恬安。

　　楚彦一脸鄙夷的撇撇旁边的两人。

　　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后门口，楚彦抬眼望见一位身形修长，正气凛然的“救世主”。

　　“天理不公啊，怎么没有人心疼心疼我。”他有些戏精的开口，想要往“救世主”身上靠拢。
　　可“救世主”毫不留情又不着痕迹的偏身躲开。
　　很显然，来的并不是楚彦的“救世主”。

　　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少装。”

　　“徐烨青！”楚彦恼羞成怒地叫他名字。

　　徐烨青哼笑一声。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楚彦委屈的就差拿一块小手绢擦拭不存在的眼泪了。

　　徐烨青四周扫视一圈，随后用下巴示意沐恬安“纪舒呢？”
　　“在班里写作业。”沐恬安接到示意。

　　“哦。”徐烨青很随意的答了句，没什么语气。
　　但他周遭的气息蔓延开一丝失落，像被泼了冷水一般。
　　很轻声的叹了口气。
　　他背过身，靠在走廊上，两只手肘在走廊台上，懒散的找到支撑点。

　　清风徐来，夏蝉鸣叫。
　　他闭上眼，迎面太阳。

　　“对了，楚彦，你腿好点了没？”沐恬安低头看楚彦的腿，后知后觉的问。
　　“小爷我，恢复能力还蛮好的。”楚彦动了动腿，骄傲的证明腿已经没大碍了。
　　“咦，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要两个人扶着才能走路呢。”沐恬安见状才放下心，张嘴调侃道，还夸张的比了个“二”。
　　“啧，谁不想体验一下被照顾的感觉。”楚彦语调上扬，爽的不行。

　　突然，
　　“哎呀！”沐恬安大叫一声。
　　惊得三人先后回头看她。
　　“真是的，作为楚彦的好朋友，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我居然没有给他足够的照顾，我这个朋友真的是太不称职了。”沐恬安佯作惊讶又懊悔的表情，用手半掩着嘴，忏悔般的摇摇头。
　　“难得啊。”楚彦唇角勾起玩味的笑。

　　“那……”沐恬安话锋一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楚彦，真心建议啊，请你再摔一次，就让我来细心的照顾你一次吧。”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顺带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烨青同意的点点头，搭腔：“我觉得这建议不错。”

　　楚彦咬牙切齿道：“沐恬安，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亏小爷我还感动一番。”
　　“略略略。”沐恬安一脸得逞的吐舌头。
　　贺祈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
　　两个“小学鸡”一言不合就掐架。

　　--

　　下课铃一响，食堂里蜂拥而上，瞬间人声鼎沸。
　　“走啦走啦，吃饭去。”沐恬安拉着纪舒往食堂跑。
　　赶到食堂时，那场面堪比冲锋陷阵。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着，众多的声音喧嚣着。
　　两人利索的排上队，不过队伍长的有点望不到头。

　　沐恬安将头向小小的窗口望去，迫切的想要看到慈祥和蔼的打饭阿姨，和在她手里游刃有余打着的菜，最最想要看到的，还是那色香俱全，肥美鲜嫩的糖醋排骨。
　　她低头嘟囔着：糖醋排骨，请你务必等等我。

　　等待的时间总是会很漫长，终于沐恬安看到了打饭阿姨挥动的长勺。

　　长勺的两次降落，次次都扣人心弦。

　　可好景不长，沐恬安死死盯着的最后一份糖醋排骨降落到了距离她们两三个人的餐盘上。

　　心里愈演愈烈的火花，瞬间被制止。
　　近在眼前却触摸不到的痛，简直是痛彻心扉。

　　沐恬安有点难过，可怜巴巴的开口：“舒宝，你听见了吗？”
　　“啊？”
　　“人家心碎掉的声音。”沐恬安“呜呜”哭了两声，朝着纪舒撒娇。

　　几分钟后，沐恬安如愿的吃上了糖醋排骨。

　　沐恬安塞满一嘴排骨，口齿不清地道：“祈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贺祈将饮料往她那边推了推，冷清的声音里带些宠溺：“慢点儿吃。”
　　“瞧你那点儿出息。”楚彦看着满嘴油光的沐恬安吐槽。
　　“吃吧，不够这还有。”楚彦默默地把盘子往外推了推。
　　“谢谢楚彦老板的馈赠！”沐恬安眼睛顿时又亮了一个度。

　　“真不知道你和祈哥为什么爱吃这个。”

　　沐恬安鼓着两个腮帮子，转头发现贺祈好像并没有动筷吃糖醋排骨。

　　“祈哥，一起吃啊。”
　　“好。”

　　徐烨青好笑地看着对面吃得跟小仓鼠的纪舒，跟屯粮一样，把嘴里塞得满满的。
　　一下又一下的咀嚼着食物。

　　认真的看管着粮食。

　　纪舒自从做到这个位置，除了埋头吃饭，没有别的动作。
　　她把头低的很低，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和徐烨青正常的聊天，怎么样显得她不那么刻意呢。

　　但是只要她一抬头，便会看见一张笑盈盈，毫不掩饰的盯着纪舒的脸。
　　而纪舒也不知道，徐烨青现在心里想的都是：

　　她怎么吃饭也好可爱。

　　“纪舒”他带着笑喊她名字。
　　“啊？”纪舒下意识的抬头回答，带着点可爱的尾音。
　　“头再低点，就埋进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