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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通灵感知 ...

  •   据《修行释疑手札》记载,通灵之体是一种具有超强感应的特殊体质,该体质的觉醒者能够不损害他人灵魂,进入到其内心,窥视其过往和所思所想。

      章承文触摸那个未死的魔物,一阵眩晕后再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甬道里。

      这条甬道昏暗、潮湿,隐约能看到两边的墙壁凹凸不平,地面湿漉,一脚踩下去有一种黏腻的感觉,从甬道的一头吹来阵阵阴风,夹杂着腐烂的腥气。

      “滴答、滴答、滴答……”似乎是水滴落声音,在这昏暗空无一人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章承文向着甬道风吹来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呼喊:“有人吗?”但是没有人回应,仅能听到自己回声和呼吸的声音。

      在他走了一刻钟后,前方传来了嘶吼声、尖叫声、哭泣声,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巨吼。

      这吼声像是引爆的炸药在章承文的耳边炸开……

      “阿民哥,快醒醒,天色晚了,快把牛赶回去。回去晚了,会惹周地主不高兴。”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轻推章承文。

      章承文张开眼睛看到一个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的农家少女,正疑惑面前的少女是谁,谁又是阿民哥,就听到自己很自然地对少女说:“阿香,好妹妹,别摇了,我这就去把牛赶回来。”

      紧接着,他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边用手拍打衣服上的草屑,边嘟囔:“这还没过门呢,就管起家来了。”

      “哼,怎么着,不愿意?”少女阿香佯装嗔怒转过身背对他,“以为我愿意管你,坏阿民。”

      章承文看着自己这个身体对少女说:“愿意给你管,好阿香,我阿民让你管一辈子。对了,阿香,大前天,隔壁村的洪哥给我介绍了个海船做工的活儿,要出海一个月,等我赚大钱回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娶你。”

      阿香转过身担忧地看着章承文说:“啊呀,只要你平安就好,海上做工危险,不要去。”

      阿民趁阿香不注意,把手中的野花插在阿香头上,在阿香抬手要打他之前跑开了,跑了五六步后,转身对阿香喊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阿香,等着我回来。”

      到此时,章承文才发现自己好像附在这个叫阿民的青年身上,成了“阿民”,能够看他所看、听他所听、感他所感、思他所思。

      章承文看到阿民和阿香道别,和隔壁村的洪哥一起去船上做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阿民传递来的情绪,是一种混合着焦躁、恐惧、愤怒和悲伤的复杂情绪。

      而章承文也被这种情绪裹挟着,经历阿民接下来的生命历程。

      “阿香,这是我到船上做工的第一天,一切都很好。吃得好、睡得好,活儿也不累。”

      “阿香,已经工作了七天了,主家提前给我们结了一部分钱,我趁着到码头采买补给的时候,买了一个镶银的发簪,等我回去给你。”

      “阿香,今天是海上漂的第9天,伙夫老夏不知怎的死啦!太吓人了。”

      “阿香,洪哥晚上找我,和我说他看到主家一个佣人把老夏杀了,剁成酱喂鱼。”

      “船上现在气氛很诡异,已经有三个人接连死去,大家都互相猜忌谁动的手。我和洪哥什么都不敢说。”

      “又死了一个人。中午放饭的时候,马算盘突然发疯一样大喊着:鬼啊,有鬼,别过来。他自己跳进了海里,被鲨鱼咬掉了腿,在海里痛苦地挣扎,直至没有生息,血染红了海面。”

      “今天我们这些做工的船员向主家讨说法,说什么都要返航……”

      “阿香,不要等我了,我回不来了,我成了怪物……”

      章承文附在阿民的身上,看到渔船的船主变成黑斗篷的魔物,要求船上所有凡人自相残杀,以同伴血肉为食。

      有人反抗,就被放血剥皮,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日里,把剥皮的人淋上海水放在烈日下暴晒;到了夜间,放出无数毒虫啃噬其血肉。这些反抗者还死不了,只能睁着没有眼睑的眼睛,张着血肉模糊黑洞般的嘴惨叫着哀嚎着……

      阿民拿起了刀,开始猎杀同伴。当他手脚并用地撕开洪哥的喉咙,和着血吞下那块肉的时候,阿民彻底得变成了魔物,变成了章承文碰触到的那个魔物。

      愤怒、恐惧、扭曲、悲伤……阿民的一切怨气化成一股滔天巨浪向章承文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在其中不停地挣扎,直至窒息而死。

      躺在船舱房间里的章承文浑身猛烈地抽搐,豆大的汗珠滚落,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好似要窒息。

      白赭化成原型缩在床边守着章承文,正半眯着眼昏昏欲睡时,察觉到他的异样:“少主,章公子突然间浑身抽搐,呼吸急促。”

      白深坐在桌子旁打瞌睡被惊醒,几个跨步来到床前,见状焦急地拍着章承文,试图将他唤醒:“承文,承文,醒过来!不要迷失自我,陷进去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该怎么办呢?白深见章承文脸色青白,眼看着快要不行了,大脑快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个方法帮助章承文从这种通灵感知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咚咚咚……”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白深小友,我是武财宝。奉我家龙三公主之命前来。”

      白深心想:莫不是三公主敖琪有什么办法救章承文?

      想到此处,白深顺手放下章承文床边的帷幔,让族人开门,迎武财宝进门。

      白深对武财宝施了一礼,“武兄,多谢昨日肝胆相助,救了我。本应前去拜访以表谢意。但是,你看……我的兄弟承文,突染恶疾,实在是无暇他顾。有失礼数,请见谅。”

      武财宝见白深面有倦容,听到帷幔后的床上传来呻吟声,拱手道:“白深小友,莫要多礼,举手之劳。在下来此,是奉了三公主的命令,送一块佛玉过来。三公主说,这个佛玉是南海普陀佛修随身佩戴多年的宝玉,沾染了佛气,有驱邪定心之效,想来对章小友有所帮助。”

      他说着从乾坤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匣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印章大小的雕刻成弥勒的玉坠。

      白深听到有驱邪定心之效,面露喜色,心想:承文兄有救了。

      “多谢三公主,在下感激不尽。”白深说着伸手接过匣子,让白赭赶紧放到章承文心口处。

      武财宝摆了摆手,“无需多礼。我们三公主说了,小友是我东海航运的乘客,在你们乘船期间,我们会竭尽所能保护乘客人身安全。东西已送到,在下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劳烦武兄亲自跑一趟,不胜感激。”白深将武财宝送出房间。

      “留步、留步,在下告辞。”武财宝说着转身离开,到三公主那里复命。

      白深听到武财宝的话,知道龙三公主敖琪并未和武财宝说章承文觉醒通灵之体,陷入通灵感知状态。

      白赭对白深说:“少主,章公子已经不抽搐了,面色也好转了许多,这块玉真有效。”

      “多亏了,三公主。接下来,能否醒来,看承文兄的造化了。”白深掀开帷幔,看到章承文面色平和,呼吸平缓了下来,然后转头对白赭吩咐道:“白赭,你传令给今日在场其他族人,在外不要提及章承文是通灵之体,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遵命。我这就去传令。”白赭下去找族人传递命令。

      与此同时,章承文还陷在通灵感知中。

      “我不会要死了吧……”阿民的自毁自灭的情绪让章承文头痛欲裂,心痛欲死,呼吸都成了奢侈,“还是死了吧……一起毁灭吧……”

      痛苦袭来,愈演愈烈。章承文已分不清自己是章承文还是阿民。

      突然,一股柔和的暖流,从心口处涌来,让章承文心灵为之一颤。

      “怎么又来到这里?”章承文看看周边,又是那个昏暗、潮湿的甬道。

      他摸了一下墙壁,手感黏稠,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粘在手上的是血,猛地趴在旁边呕吐,吐得上气接不上下气,好似要把胆汁胃液都给吐出去。

      吐过之后,他小口喘着气,颤抖地站了起来,寻找出去的方式。

      “阿民哥,我在等你……来呀……”甬道的一端传来阿香的声音。

      “阿香!”章承文踉跄地向着声音传来的那一端走了几步,又止住了,“不,我不是阿民。我是章承文。”

      “阿民哥,你为什么不来?我等的好辛苦。”这次阿香带着幽怨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来。

      章承文脚下不由自主的向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猛地抽自己的耳光,“我是章承文,我是章承文……”

      章承文开始努力回忆有关自己的事,渐渐地他想起了金清县那个跳脱的喜欢舞棍弄棒爱听侠客故事的少年,那个喜欢偷偷拿家中珍藏的好酒喝的少年,那个跟着兄长练习酿酒失败了沮丧的少年……

      “酒酿坏了,闻着就会有股酸味……嗯,是这个味道。”章承文想了起来,鼻端仿佛闻到了酿坏了的酒的味道,他呐呐自语,“这是我酿坏了的酒……大哥说我酿坏的酒,尝一口能酸到人舌头发麻。”

      章承文向着心中选定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慢慢地跑了起来,甬道越来越亮,视线越来越清晰……

      “哈——”章承文陡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船舱客房床上,感觉自己浑身酸痛,不禁呻吟:“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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