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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粱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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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数日梦见那只白貂,章承文尝试将梦里的事对人诉说,多次一开口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梦境中的白貂总喜欢扭动着细长的身子,用短小的前爪捧着毛茸茸、肉嘟嘟的两颊,让人很想搂入怀中揉搓,甚是可爱。
前提是这只白貂不要口吐人。不然的话,不仅不会让人觉着可爱,反而让人觉着瘆得慌。
梦中,那只白貂自称是青丘狐族的远房表亲,名为白深,是个“男”貂,今年一百四十岁。
“虽然一百四十岁,但我未成年,相当于人类的十五岁。因此,你可以称呼我‘深弟’,你我可以兄弟相称。”说着这只自称白深的小白貂晃了晃小短手,手中突然多了一把迷你扇子,故作风雅地摇动扇子。
章承文看着这个能说人话的白貂,面上沉默,内心活动却很丰富。
“诸天神仙天帝王母佛祖菩萨保佑,一只白貂成精了,它会说人话!什么?相当于人类的十五岁,一百四十岁还说自己是未成年………嘶,不对,竟然一百四十岁了,这是一个修炼多年的老妖精啊!天啊,不会是来吃人的吧?!哎妈呀,现在妖怪吃人前,还要自报家门、自我介绍,还和人类称兄道弟,这么讲究的吗?我信了你的邪,妖精的嘴,骗人的鬼,糟老‘貂’坏得很!”
“你是不是在心里编排我?!我这么善良、正义、人畜无害的妖族,你怎么忍心在心中诋毁我!”白深仰着小脑袋,一对漆黑有神的小眼睛扫了一下章承文说道,“不要在心里编排我,你要好好听我说,有一件大事需要我们去做。”
接着白深就把为什么会出现在葬礼,他们有什么大事要做一一道来。
原来,章承文的太祖章邦源带着家人躲避战乱,艰难求生。
一日,在逃荒的野外遇到了一个神庙。一家人在庙中歇脚,看到庙内破败,就组织家人将寺庙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并将仅有的食物作为贡品,向神像祈愿,希望能够保佑家逃过此劫,家中能富足安康。
貂族虽自称青丘一族,但是本族实力低微,比不上青丘狐族法力高强且拥有诸多信徒。这个庙恰好是貂族为获得信仰功德而建造的唯一的庙。
因此,获得供奉的貂族擅自将一个低阶仙品的酿酒方子赠送给章家太祖一家。
章家逃难至金清县,依照这个方子酿出美酒,以贩酒为生,让章家三代生活富足。
这改变了章家原有的于乱世中全家死去的命数,而当年赠与酿酒方子的貂族一脉也担上扰乱凡人秩序的因果。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貂族和章家结下的因果,到如今需要貂族和章家后人来偿还。偿还的方式是绑定三界交易系统,成为三界货运商人。
“三界货运商人是什么?为什么选择我?我能做好这个三界货运商人?”章承文疑惑道。
“我一个一个的回答。首先,什么是三界货运商人。修行需要很多资源,为了让各自获得所需的资源,世上能修行的人可以进入一个特殊的地方,三界交易系统。三界货运商人,就是系统选定的服务于三界交易系统的人。他们将这些各自所需的资源从卖家那里运送到买家手中,凭此积累积分,用于偿还因果,或者获取系统奖励。”
白深补充道:“其他用处,你慢慢接触就知道了。我会和你一起,完成货运接单任务的。”
白深使劲向前伸出那短小,带着粉嫩肉垫的爪子,比出两根指头:“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选择你。做三界货运商人要胆大心细。葬礼发生的事就是对你们章家直系几人的考验。忽然出现怪异之事,你能挺身而出,没有退缩,说明你胆子大。同时,又很有礼貌,商人服务雇主的时候需要时刻保持彬彬有礼。”
说着它还砸吧了两下嘴,“后来,猜到我们所求是那坛美酒,这就是心思缜密。你具备成为三界货运商人的条件。”
章承文看着砸吧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的白貂,总觉着讨酒喝,是它临时决定的。说到底,就是垂涎佳酿,在测试的同时假公济私,谋点福利。
白深发觉似乎被看穿了占便宜喝酒的小心思,心虚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摸了摸小尖嘴继续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我只想说,年轻人不要否定自己,我们年轻不代表没有能力,相信自己,年龄不是问题。”
章承文一脸怀疑地道:“真的吗?我不信。”
白深听到这句“真的吗?我不信。”突然全身绒毛竖了起来,炸了毛。
想到章承文没有看过三界货运商人交流论坛中很久之前很火的帖子,自然不知道人界现代时空的三界货运商人写的一个有关采访鬼才鲁遇的帖子,这位主持人经常以此句话制造无数堪称尬聊的名场面。
白深在心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继续卖力地讲解,希望章承文绑定三界交易系统。
“准备好绑定了吗?已经有人,哦,不,是有妖在三界交易系统下单了,这一单很简单,要不要抢单………”
突然,章承文眼前出现了菱花形的宝镜,镜面旁边有一行篆书:三界交易系统。
镜面上分了不同的板块。有的板块讨论毛发养护、鳞片保养等,置顶的飘红地是一条“惊!某个不能说的大妖的神颜竟然是这样来的。”
有的板块讨论修行、炼丹、炼制法宝等。甚至看到很多XX秘籍、XX心得等标题。
有的板块飘过很多奇奇怪怪地话语,似乎是一群人在聊天。
章承文看着这些文字,感觉几年的书是白读了。这些字是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不理解了。这些东西信息让章承文头晕,觉着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猛地摇头,那个宝镜又不见了。
“………我是不是之前给爹守灵太累了,出现幻觉了。”章承文不断地自我暗示和催眠全是梦,还真的起效了,声音和画面就消失了。
此后多日,那只名叫白深的白貂,开始频繁出现在梦中,让其抓紧绑定三界交易系统,开启任务。
怪梦扰人,导致章承文精神萎靡,睡眠不足。他只得特地到多日到高僧处跟随祈福。
因多日以来,夜间光怪陆离的梦,章承文渴睡得很。这日白天,他不知不觉靠着书房窗边的矮榻睡着了。
睡梦中的章承文没有发现,一道白光闪现,一只白貂从窗口窜了进来。
等章承文再次醒来,天色已暗。家中仆人请他用餐,用餐后兄弟几人商量着今年酿酒备料的事情。
章家酒坊开始和过去一样,开始酿酒。因白貂讨酒的事,越来越多的酒徒慕名而来,购买章家凤酒。酒坊生意十分火爆,订单排都到了年尾。
天有不测风云,一个月后突生变故,夜里天降雷火,大风助长了火势,将章家的5个酿酒工坊烧掉。
砸伤、烧伤很多人,并且准备的酿酒的粮食都无法使用,损失惨重。章家酒坊元气大伤,三代积累化为乌有。
屋漏偏逢连夜雨,章家大郎因救火被房梁砸伤腿,未及时治疗,落了个残疾。
二郎和三郎被烟呛到,吸入了大量浓烟,导致身体虚弱,成了药罐子。
仅仅一年的时间,家道中落、生活困顿,让章承文充分体会到了世态炎凉的滋味。原来对自己笑脸相迎的狐朋狗友都去捧有钱有势的少爷们的臭脚,对穷困潦倒的自己冷嘲热讽、百般奚落。
章家兄弟几人最终商议,各寻谋生出路。章家大郎守着仅剩的一间茅庐酿酒。二郎投奔岳家,靠着帮着管理佃租,当了一个管事,寄人篱下生活。三郎决定到绍州府城大酒坊做工,成了个酿酒师傅。
章承文选择到离家100多里的安宁港做工。他背着干粮,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安宁海港。
在码头,做着搬运工,每日看着一艘艘大船进港,卸载下一船船货物,又载上不同的货物启航离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章承文码头上挣扎谋生,在搬运的粗活中熬弯了腰,熬白了头。在令人窒息的贫穷中逐渐麻木,最终孤独的死去。
“四郎,醒醒,不要误了晚饭。”
章承文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书房的矮榻上,家中小厮正站在矮榻前叫他。
“四郎,可是做噩梦了?怎么满头汗。”小厮拿来帕子边替章承文擦额头的汗边问道。
“原来是梦啊。”章承文喃喃自语。心里想着,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他醒来仍能感受到那种绝望,有一种真的麻木的生活了几十年的错觉。
章承文虽然对那些梦有些在意,但是发现并没有影响自己日常生活,很快就把这些梦抛之脑后。
他每日跟着几位兄长应付来往的客商,学着管理家中酿酒的伙计,很是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