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只屑魔神 ...
-
脑子貌似不太好使的古怪魔神彻夜未归行踪不明。
首先排除跑路。
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整晚以代替睡眠的青年学者轻叩桌面，冷静思考起对方突然脱队的理由。
……总不会真的准备壮大通缉令受害者名单吧？
思维过于怪异的家伙行为太难预估了。
艾尔海森没能思考太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宁静的晨间被打破了。
走出屋外，小小的神明正细声细语安抚掌心一团瑟瑟发抖的雪白团子。艾尔海森听不懂鸟类的语言，但也能感觉到这只团雀急促的“啾啾”声中几近崩溃的恐惧。
纳西妲抽空抬眸望来一眼，目光中有凝重也有无奈。
艾尔海森懂了。“他又干了什么？”青年的视线落在那只抖个不停的雀鸟身上，“这是在告状？”虽然猜想挺离谱，但套在那家伙身上……以那性子，也不是干不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来。“他跑去欺负鸟玩儿了？”艾尔海森略微挑起眉尾，稍显冷淡的眉眼间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纳西妲轻抚鸟羽，闻言只是叹气。“倒并非如此。”年幼的草之王正了正脸色，将遇到从林中慌不择路飞来一头栽在她身上的雪团雀这件事细细说了一遍。
艾尔海森没有嫌她啰嗦，更不认为这是小题大做，认真听完后才思忖着询问：“既然他遣回了信使，为什么你好像还是对自己得到的信息这么不确定？”
温柔抚摸掌中小鸟的纳西妲腼腆地笑了笑，轻声解释自己并非直接与团雀交流而是以情绪共感的方式解读团雀带回的信息。“风之王倒是通晓动物语言，他……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能力。”纳西妲只稍微提了一句他国执政，便又将话题拉回，“我能感受到它的恐惧，这份恐惧的来源并非尼希尔，而是……森林？不是野兽与猛禽，而是森林？”纳西妲迟疑地分享了自己得到的情报，难以置信地低声重复了一遍，试图从雪团雀情绪中获取更多线索。
“……黑色……怪物……森林变成了红色……癫狂……傀儡……”
这种描述好熟悉……
纳西妲的声音越来越慢，她将零碎的词汇一一复述，而答案已被串在了眼前。
“——死域？！”
“——死域。”
艾尔海森的声音平稳，平静吐出的答案与小草神错愕的惊呼交叠重合。他顿了一顿，见纳西妲没准备开口，才继续出声，“这只鸟是他放出来求救的？”
“……并非如此。”纳西妲脸上的惊色尚未完全消失，此时又带上了些许古怪的一言难尽，“大致是……这只团雀在死域被他救下，又被派来替他传话。唔……说什么‘有趣’？”
团雀小脑袋所能携带来的信息都是些零碎的表述，好在智慧主与书记官的脑子足够好使，不需要另请第三方提供翻译服务也能合理推测个一二三。只不过……“觉得「死域瘤」挺有趣是种什么癖好啊！”
草之王不得不再次对职场老前辈挑选配偶的眼光表示担忧。
——老前辈自己也很忧虑。
若非魔力已枯竭到不足以凝聚人形，温迪一定会体贴地把某个向来不受管束爱胡来的笨蛋先倒吊个几小时好把那颗脑子里进的水给沥干点儿。然而风元素精灵那么可爱的小小一只，除了被神经质的痴汉魔神捧在手心吸了又吸之外，就连咬一口这个只会“嘿嘿”傻笑的笨蛋也做不到——储存在宝石里的魔力所剩无几，自然没必要浪费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
——那什么才算是重要的事情呢？
哦，那大概是某个不省心的笨蛋令人堪忧的精神状况吧？
被稀薄蓝光严密保护起来的风精灵生气又无奈，窝在少年花白头发里不想理人，可惜最终还是败在了一边装可怜一边耍无赖的攻势下——“我就是仗着你爱我呀。”阿尔理直气壮，得意地笑弯了眼眸。
他都这样说了，还能怎么办呢？真是个恃宠而骄的坏家伙啊……虽然，我也可以是。
风精灵重重叹了口气。
阿尔眉眼弯弯。
压抑而危险的混浊区域内，本该生机盎然的植物笼罩在不祥的枯败衰亡之色里。阿尔对这种侵蚀生机的能量素来敏感，此时却选择主动踏入，让温迪气得直拔他头发。阿尔只能先安抚生气的风精灵，拿力量护好小小的元素精灵，避开在侵蚀中逐渐丧失神智的魔物感知，闪身躲藏在了与四周衰亡景色格格不入的古朴石质装置后。
伴随装置被激活，淡淡的生之力扩散开来，压制住了装置附近一小片区域的侵蚀。这让温迪稍感安心，贴在阿尔脸颊上，没什么触感，只微微凉，像一缕流转的细风。
为我停留的这缕细风是这个世界所给予的最大善意。
阿尔不由自主满心欢喜，背靠生之烛坐下，小心翼翼把风精灵捧回了掌中，眼眸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傻乎乎的笑。
被不祥力量严重侵蚀的魔物天然排斥生之光，通常不会主动靠近这种力量辐射范围。在被魔物发现之前，他们可以先安心交流一会儿自己的想法。
温迪担心的，无外乎深渊之力对阿尔的影响。曾直面过深渊力量的他一眼就能判定侵蚀雨林的不祥力量本质正是源自深渊——无论是特瓦林身上的毒血结晶还是人类少女怪异绝症的病因，一直以来温迪始终不愿阿尔与深渊力量产生太多联系，奈何阿尔过于我行我素，不怎么听劝地一次次在危险边缘来回蹦哒。
……这次也是。
温迪的忧虑阿尔并非不明白。事实上以他真正的性子，世间一切的死生衰荣都无法引动他心湖涟漪，然而如今……
“我需要布耶尔的帮助，那她留给我这堆谜团就是我不得不解决的事。”
捧在掌心的小精灵比整个世界都要重要，然而另一方面，阿尔又很清楚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保护好这份独一无二的珍宝。
“……温迪，我得拿回我的过去才敢继续朝前——我不想再忘记你了。”
残破的碎片无法复原完整的过往，那缕将希望带来的温柔细风偶尔也会寻不到踪影，可没有了那缕风，便没有了希望，也没有了任何活着的牵绊。更重要的是——
少年露出笑容，几乎落下泪来，“我没办法保证下一次自己还能记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7只屑魔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