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养生不想被爱》k88

1、第一張

　　自从卫景灏死后，方亦威像是洗心革面一般，竟然真得肯乖乖的去指挥交通，两年了，尽管长官们希望他可以回到重案组，莫要埋没了才华，但是他却屡次拒绝，天养生让他太震撼了，他实在无法想象世界上有这幺残暴的人，每次面对他就像是一场狂风暴雨，让他过了两年还是心有余悸。
　　这天，方亦威照常在车水马龙的九龙街道指挥交通，一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急驶过他的眼前，他向来喜欢红色跑车，自从他那辆爱车被天养生那票人炸飞后，他就一直再从新物色他的喜欢的新车，他忍不住多看几眼。红灯亮起，这辆跑车停下等红灯，方亦威往驾驶座看，想知道是何方神圣根自己的品味相同，不看还好，仔细一看，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是天养生，怎幺会?
　　方亦威楞了五秒钟，绿灯亮了，那辆车飞也似的奔驰而去，车窗也跟着摇上来，隐约中似乎还可以看到那轻蔑的笑容，方亦威反射性的跟着追过去。
　　[警察，警察办案，趴下] 方亦威大声呼喝，以前在重案组的职业病口头禅不自觉的喊出，他突然冲出去，后面的车紧急煞车，再后面的车却煞车不及，撞成一团，另外一个没见过市面的交警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傻了眼，拖着配枪急急忙忙的跟着赶过去。
　　转眼，红色跑车，已消失在车阵。
　　忘记自己站在马路中间，朝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出神了一会儿,他简直无法置信，但是那张把自己打成趴趴熊时嘲讽的脸，他绝对不会认错，可是他两年前不是被炸死了吗? 方亦威一转头才发现因为自己突然冲到车道，已经造成多大的交通阻塞，撞车的撞车，翻车的翻车，这下子，全部都乱了。
　　突然，方亦威的电话响起，是陈晋，正好，他刚好想找他，如果那个人真得是天养生，那就可以解释这一个月来，香港接连发生的抢劫案件，一定跟他脱不了关系，手法太像了，都是强取豪夺的先炸后抢，干净俐落。
　　[陈晋，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方亦威拿起话筒，仍掩不住激动的心情。
　　[我先说我也遇到一个你想不到的人，是何永强，他们全家在茶楼饮茶。]
　　[什幺? 你没看错人吗?] 方亦威差点没噎到，这什幺世界，死了的人满街跑?
　　[没有，我还有上前去盘问他，确实是他本人，他老婆我们也见过的]
　　[你说完了，该我说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看到天养生了]
　　[……………]电话那头，陈晋一语不发
　　[喂! 喂! 喂!干麻不说话]
　　[你是不是吹牛呀?我说看到何永强，你就说看到天养生]
　　[我没这幺无聊，你快过来找我，我们见面再谈]
　　挂上电话，陈晋脑中翁翁作响，两年过去了，天养生这幺名字，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但是午夜梦回，那浅钱的一抹睥睨微笑，总是不定时出现在他的梦中，像在嘲笑他一般，笑他报不了仇，因为他最后关头阻止了方亦威刺入他的咽喉，他不知道自己怎幺会对这个自己深恶痛觉的人手下留情，他曾经作梦都想杀死他，但是看到方亦威要手刃天养生时，他竟然下意识的就去阻挡。[我们是警察]他讲出这句话，当时他也以为自己真得是因为警察职责，才无法下手。
　　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期，天养生还是被炸死了，爆炸那一瞬间，熊熊火焰中，他觉得自己的心好象也跟着被炸得粉碎了，比当初听到未婚妻被炸死的时候还要痛，为何会有那种锥心刺骨的的痛，从来不敢去思考真正的原因，不过两年过去了，他也明白自己的心，骗不了自己的，他没办法看着天养生眼睁睁的死在他面前。
　　他是报不了仇，不过不是因为他杀不了他，是因为他下不了手。
　　陈晋很快的赶到酒吧，和方亦威约定的地点，他深呼吸，试图平静自己的心情，因为刚刚光是听到’天养生’这三个字，他脑海中出现千百个念头，情绪也是波涛汹涌。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他会来找我报仇吗?]想到他凛冽的眼神，残暴的手段他不禁起了一股寒意，可是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有多想见到他，就算死在他的手中，他有太多自己的情绪问题想厘清。
　　[陈晋，这边] 方亦威已经叫了两杯啤酒，陈晋朝他走了过去。
　　[你确定何永强还活着?] 方亦威率先问起
　　[我在茶楼看到他我也是难以相信，我以为是长相相似的人，毕竟我们只见过他一面，但是后来又看到跟他同行的人是他的老婆小孩。]
　　[你有上前去问清楚吗?]
　　[当然有，他看到我本来想逃走，但是带着老婆小孩能逃到哪去，他跟我说，其实那时候天养生是对着天空开枪，他要让我们以为何永强死了，这样他就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回去跟老婆小孩团圆。]
　　[真狡猾，不过天养生会这幺仁慈，我实在不相信。]
　　[你在哪见到他，你是不是眼花了?]
　　[那家伙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他说的呀，就算吃了他，都难消我心中的怒气，怎幺可能认错，何况他带着墨镜。]
　　[这跟他戴墨镜有什幺关系?]陈晋不解的问。
　　[这大黑夜的，会载墨镜的应该只有天养生那个怪胎吧?]
　　陈晋闻言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拜托，你想想何永强我们以为死了的人都还活着，你怎幺确定天养生真得被炸成碎片，更何况后来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方亦威把见到天养生的经过简单说了，陈晋猛灌啤酒，内心五味杂陈。方亦威说得有道理，最近这一个月，香港发生多起抢劫案，手法凶残，确实是天养生的风格，但是天家军几乎都死了，怎幺可能重出江湖。

　　午夜时分，陈晋站在窗台，点起一根烟，自从方亦威说见过天养生，他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闭上眼睛都是天养生的面容，不管是他发狠痛打自己的眼神或是那时候当他看见自己的老三被炸死时的表情，走在路上都感觉像是有个影子悠悠的跟着自己，不断的在他眼边说着，如果世上真有公理，我希望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见你一面呀。
　　[我们七个兄弟一起长大，你们这帮警察却打死了我最亲的三个兄弟]陈晋想起天养生那时轻飘飘的嗓音，幽怨的眼神缓缓的诉说自己的痛，大澳码头，他三个兄弟都死在那，他会不会去那缅怀他的兄弟。
　　陈晋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反正也睡不着出去溜溜也好，至少那里有过他的足迹，他真得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陈晋跳上出租车。
　　[大澳码头]陈晋对出租车司机说了目的地
　　[这幺晚了你还要去那边呀，年轻人听我的，如果要约会找别的场所，那边很多小混混出没，在那飚车]
　　[没问题的，我是警察]陈晋淡淡的说
　　下了出租车，出租车一开走后，只剩下月光浮在海面，随着波涛忽明忽亮，四周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陈晋脑海不断的幻想，天家军抢劫那天是怎样逃走的，又是怎样被打死三个，惊心动魄的场面，虽然没亲眼目睹，光是想象也可以知道当天养生看到三个兄弟在他面前没了命时的表情和伤痛。
　　走着走着，一百公尺外的河堤旁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立，陈晋立刻想起方亦威说，在红色法拉利里面坐着天养生，陈晋楞了一下，突然绝得自己无法呼吸，心跳破百，一会儿，才加紧脚步往车子方向走去，往车窗望去，车子里面没人，陈晋有些许的失望，又一抬头，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河堤上，看着大海抽烟。
　　这个背影，很眼熟，明知道这个背影就是天养生，就是事到临头，天养生人都在面前了，他却开始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忍不住惊呼。
　　那个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里闪过一惊讶，马上又恢复冷静正常的神情。
　　[真得是你，你真得没死。]陈晋加快脚步走到他的面前，完全忘记天养生跟他的恩怨情仇，如果天养生发起飙来，只要一抬脚就可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仔细的端详眼前这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现在却魂牵梦盈的男人，他头发剪得更短，身型瘦了些，穿著洁白的帽T运动服，和黑色滚边的运动裤，和之前一身有形有款的酷黑衣着，形象完全不同，但是那漠然的表情还是没变。
　　[你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眼前的男子，发出沙哑的童稚嗓音。否认自己认识他。
　　[你不是天养生?] 陈晋一楞想不到他一开口就否认自己的身份，这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天养生吗?
　　这张脸、这声音、这眼神出现过他的梦中无数次，他确定是眼前这个人就是天养生没错，但是现在的天养生这身打扮看起来像是个翘家的未成年少年在街上游荡，他也不禁怀疑难道是他眼残还是在作梦。
　　[你认错人了。]那独特的稚嫩嗓音，和他老大的身分极为不搭，这特色不是天养生还会有谁，想当初他就是用这种童音给他上政治课，说什幺公理拳头的，他当时已经被这不协调的童音逗得很想笑了，只是那时气氛太严肃，随便乱笑都会擦枪走火，他那时才会忍到脸部抽畜。
　　但是此刻，见到他盼望已久的人，陈晋心情大好，突然[噗]的一声，笑出口来，且一发不可收拾。陈晋突然张狂大笑，引来天养生一阵错愕，他哪会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娃娃音逗笑陈晋。
　　[神经病。]天养生眉头一皱，按熄手上的烟就要离开。
　　[喂，好好，我不笑了，别生气了。]陈晋拉住天养生的手臂，挡住他的去路。
　　[什幺事呀?]天养生也想不到陈晋会来拉他，手一甩，甩开陈晋的手。
　　[你怎幺没死呀?]看着眼前这张期望已久的脸，陈晋有太多的问题想知道，只是这问题也太怪异了。
　　[我听不懂你讲什幺。]天养生不想跟陈晋纠缠，急着想要离开。
　　[如果你不是天养生，你怎会出现在大澳码头。]
　　天养生像是没听见陈晋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就要去拉车门。
　　[你站住。]陈晋把天养生刚打开的车门又压回去[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天养生一语不发，静静的看着陈晋，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陈晋时，面对陈晋的问话，也只是这样静静的看他，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
　　天养生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像冰一样冷，陈晋却被他看得全身又燥又热，天养生的冷漠让他绝得他彷佛没了气息，又要消失在这世上，就像每天他的身影只在梦飘荡，醒来就看不见，陈晋忍不住伸手就要去触碰那苍白透明的脸庞，他想确定现在到底是梦是幻是真是假。
　　不等陈晋的手碰到自己，天养生一抬手，除了将陈晋的手架开外，一披掌已经要往陈晋脸上头上招呼，但是他发现陈晋的伸向自己的手并无半点力道，显然非恶意的想攻击自己，他才硬生生的将力道收回，不然陈晋现在已经躺在大澳码头呼呼大睡了。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我可以走了吗?]天养生将眼睛飘向远方，掩饰自己的心虚，虽然他从小在刀子口上打滚，但是他是不习惯说谎的，也是因为没必要。需要掩饰错误的人才需要说谎，他从来不怕承认自己做的坏事。
　　[我知道了。]陈晋突然喊一声，天养生把眼光移到他的脸上，好奇他又知道些什幺了。
　　[你之前受过这幺这幺严重的伤，才导致失去记忆是不是?]
　　[切。]电视剧看太多，天养生冷哼一声，还以为他要说什幺咧。
　　[走开，别烦我。]天养生已经快失去耐性。
　　看来天养生是不打算”跟他相认”，陈晋突然灵机一动。
　　[站住，身分证，我是警察，我现在怀疑你是未成年的翘家少年，麻烦你把身分证拿出来。]陈晋拿出警徽，只要看到身分证。这样他想赖也赖不掉。

　　陈晋说完这句话，突然一阵阵呼啸的机车声音从远方渐渐逼近，原来是一群不良份子到这来飚车了，陈晋和天养生的目光同时循声望去，飚车族也正好发现他俩，和天养生那台拉风的法拉力。
　　[哇，这车够炫。][有钱人呀，我们今天走运了要发财了。]十几个青面獠牙的飚车族团团将天养生和陈晋围在中间。
　　这是什幺状况，陈晋这个缠人的吊死鬼还没打发，又来一群不知死活的小混混，天养生无奈的轻叹口气，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烦。
　　[既然你是警察，你有责任保护市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这群混蛋就交给你处理了，警官!]天养生眼光中闪过戏谑，等陈晋忙着处理这群小混混，他就可以脱身了，但是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美好。
　　[警察，他是警察?]飚车族中有人发出疑问[怕什幺，警察也是人，我们人多怕他什幺][警察开法拉利，估计也是贪污来的，我们要为民除害][交出法拉力我们就放过他]飚车族你一言我一语。
　　[人家要的是你的法拉利。]陈晋脑筋一动，要知道他是不是天养生，让这群浑蛋当试验品不就得了，以天养生的本领不用五分钟就可以让这群混蛋一个个躺平，露了身手，我就看你还有什幺办法否认自己是天养生。
　　天养生当然知道陈晋的想法，但是这群不知死活的小混混已经动起手来抢车，逼得他不得不出手，陈晋随手打倒两个人，空出一条路，站到一旁闲情逸致的欣赏天养生不凡的拳脚，一招一式都是这幺行云流水，潇洒不羁，尤其他的侧踢，那踢腿又快又直，毫不拖泥带水，帅呀!
　　真正算起来，只有三分钟，天养生汗都没流半滴，这群小混混已经被收拾的干净俐落，天养生把昏倒在他车头的小混混推到地上，双手一撑，一个飞身已经从副驾驶座这端溜进驾驶座上，准备闪人，陈晋一看，赶紧冲到副座那边，打开车门毫不客气的坐进车去，天养生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径自发动车子，快速离开现场，因为他知道要是引来更多警察，他就更难脱身了。
　　开了一段距离，天养生才将车停在山区的路边。
　　[下车。]天养生用他一贯温柔却令人无法抗拒的的命令口吻说。
　　[你把我载到这深山，夜黑风高的，你要我去哪拦车?]
　　[这是你的事。]天养生看都不看陈晋，淡淡的说。
　　[你承认你是天养生，我就下车]虽然陈晋心中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人就是天养生，但是他还是希望得到他的亲口证实。
　　天养生这时才把眼光微微的扫到陈晋脸上[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知道为什幺，这次再见面，对天养生心狠手辣的印象完全消失了，直觉让陈晋相信天养生不会杀他，因为他在天养生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杀气，这和两年前一见到天养生总是不由自主的发冷，好象四周都笼罩着一层冰的气息不一样。
　　[我相信你不会杀我，因为我相信你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善良?哼]天养生冷哼一声[如果下一秒，你就被丢在这荒郊野外，你还会觉得我善良吗?]
　　[喂，你真得把我丢在这呀?天养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五秒钟后，陈晋已被扔出车外，只剩下天空上的星星陪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