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母亲病危 ...
-
陈知知没有想到，她们母女再会时，场景竟会是这样。
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陈母，她内心有说不出的滋味。
五味杂陈。
她确实想要逃离，可她不想母亲离开，离开这个世界。
毕竟，血浓于水，母女情分摆在那，尽管她厌烦了陈母对她的控制欲，看透了陈母，可，这好歹也是一个生命当中陪着她走过那么多岁月的女人，怎么就，被医院检查报告下了通牒，命不久矣，这怎么可能呢。
陈知知的神情有些恍惚，一时间，不敢去接受现实。
让她情绪奔溃成这样的，不是别的，而是，女人，得了艾滋病。
这三个字落到陈知知耳旁，五雷轰顶，她整个人都被这信息量炸懵了。
艾滋病，这三个字，落到一个的生命上，等于间接宣告了死亡的降临。
那个富商，根本就是沾染上艾滋来报复社会，以自己的资产和财富作为诱饵，钓了一条又一条不知情的鱼儿上钩。
在陈母以为自己成功沾沾自喜即将踏入豪门的时候，临别时富商给她送的一件礼物宛如一盆冷水浇下，那是一件装裱精致的寿衣，上面放了张小卡片，富商的字迹写着：“欢迎来到艾滋病人的美妙世界，我亲爱的小金丝雀儿。”
看到这句话时，当时她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然而这也是她自作自受，打碎牙也只能往肚里咽。
人都已经命不久矣了，难道还要将这件事抖落出来叫别人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吗？
陈知知查过了，艾滋病是有阻断药的，可直到富商给陈母下通牒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了，换而言之，这事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姥姥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陈知知斟酌着开口，将头埋在臂弯下，不敢去看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道：“临走前，和她见一面吧，妈妈。”
妈妈这个词，陈知知有多久没有说出口，她也不记得了，说出来时，咬字吐句都变的生疏拗口。
但是，这一次，是她发自内心的真诚，妈妈。
女人将头偏开，不作回应。
任谁发生这种事情，都无言以对自己的家人，更何况孕育自己生命的母亲。
“妈妈，”陈知知再度恳切道“对于没能让你上大学，姥姥一直很自责。”
如果女人上了大学，那将会是两种情形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不必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在陈母失意时吐露的话语，陈知知大体知道，她过去也是个好女孩，只是社会是个大染缸，而她的梦想是需要台阶的，没了学历这块大板砖，她向上走的很吃力，为了走捷径，她将自己染地一身脏，慢慢地，心也跟着受了影响，迷失在了纸醉金迷当中，忘了自己的初心，攀财名目，变得世俗风尘。
“我求求你了，见见姥姥一面吧！”
在陈知知的再三恳求下，女人终于绷不住脸色了，虽然她侧着脸，但陈知知看到了她抖动的嘴唇，咬着牙，双手紧紧攥着白色的被单，可能看出，她的内心相当挣扎，就这样持续了十几秒，最后还是狠下心来：“不见。”
短短的两个字，陈知知听出了里面细微的哽咽，几乎是费劲全身气力从嘴里迸发而出的两个字，被女人说得这么吃力，可见，她的内心，也是动摇着的。
还有机会，陈知知再度发起了攻势，企图打情亲回忆牌，用那些过往的美好片段击溃陈母内心的防线。
那料到此举非但没有感化陈母，反而进一步刺激陈母内心的伤痕，她突然崩溃般控制不住情绪，用手指着陈知知怒声道：“你走，你给老娘走！给我走，走啊！
“我生你下来就是存心跟你老娘作对的！？你上高中，瞒着我，改去宜远，不就是厌烦够我了吗！好了，现在，我人快要死了，你满意了吧，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管你了，陈知知，你自由了！
“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要我怎样啊！我都快要死了，还要逼我一把是不是是！？你干脆把我逼死算了！”
陈母突然间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闹，将床边的桌子给掀了，哗啦一声响，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砸碎了下来，抓起枕头就往陈知知身上砸过来：“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说完，捂着脸背过身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头发凌乱地随意披在肩上，没了往日的神采，陈知知看着她这样，心里也很难受，母女连心，她怎么也放不下。
可现在，事态只会更加恶化下去，直至失控，陈母是个要强的人，唯有她退一步，才能得到缓解，或许，让一个人冷静冷静过后，就想通了呢。
但愿吧。
陈知知缓缓地关上房门，在房门外不放心地多停留了一会，留意着里面的动静，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什么也没听见，于是她联系了几个管理和巡查这房的护士，塞了笔小费，要她们多加留意下陈母的精神状态和身体健康，一有不对劲就赶紧通知她。
以她今天的接触来看，陈母的精神方面很可能出了问题，哪怕只是小小的问题，到了后面，也可能酿成大祸，还是要提前防备的好。
头疼，陈知知揉着眉心，感到好累。
夜晚，暮色已去，漆黑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
年轻护士刚走出门，陈知知就迫不及待地轻声问道：“她睡了吗？”
“睡了，我进去检查的时候故意弄大了些动静，她没反应，这个点，也该是睡的很深了，你们放心进去吧，注意点就好。”
借着医院里打点的关系，陈知知搀扶着姥姥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为防止陈母突然醒过来，她们没有进去，就着门开的一道缝窥探着。
看到阔别已久的女儿，此刻落魄的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的老人忍不住流下泪来，陈知知掏出手帕替她擦拭着，泪水浸湿了帕子，也浸透到陈知知内心脆弱的一面，鼻尖蓦地一酸，眼泪水也差点要跟着掉下来。
可她不能掉，她若也更着哭起来，只怕两人产生共鸣，姥姥内心更加难过不好受。
见了这一面，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机会了。
陈知知掏出手机，偷拍了张照，留作纪念。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母亲病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