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蚍蜉撼树 他跪在小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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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脚尖挑起男人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
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皮相生得确实不错。
眉目锋利，五官是被上天雕刻过一般，深邃而动人心魄。湖蓝色的眼睛像是漂亮的、很深的一汪水潭，让他莫名显出些贵气。
——以至于此刻他跪在小少爷的身前不像个仆人，倒像个虔诚的骑士。
脚趾从额头、眉间滑到他高挺的鼻梁。
男人被迫仰起头，紧咬着下唇眉头紧锁，像是难以忍受这样的羞辱。
有那么点意思。
“你叫什么?”
显然小少爷刚刚并不记得他说过什么，西里斯恭恭敬敬地又答了一遍，“少爷，我叫西里斯。”
小少爷愉悦地眯起眼睛，心里却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刁难他。
西里斯帮他把鞋子穿好，跟着他来到了餐厅后便去在门外侯着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偌大的餐厅却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瞎晃悠着老迷路把自己卡住的扫地机器人。
这种弱智非生物自他从地球时代诞生起便傻得一脉相承，直到现在经过了重重改进也没能在智力上有半点长进。
他磨磨蹭蹭地小口小口咽着难喝的营养剂，桌上放着的香喷喷的吐司他只咬了一小口——这样他就能随时装作才刚刚开始吃早晨的样子。
可是直到吐司冷掉，楼梯口依旧空空荡荡。
并没有一个人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从楼上走下来与他一起吃早餐。
其实也没有很失落，他对自己说。
他不是都看到新闻了吗？
再不走上学就要迟到了。
他其实无所谓这些，只是由于父亲实在太过繁忙，所以一般学期结束他的成绩报表会被直接发送到哥哥的个人终端上。
他希望上面的数字能好看一点。
他磨蹭了最后一分钟，终于还是起身了。
白爵学院坐落于首都，是整个帝国最顶尖的学院，想要进入这里，需要通过层层选拔。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
和帝国的其他所有学院一样，白爵学院也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功勋将士的后代可以走绿色通道，只需一个小小的面试就可以进入这所学院就读。
伊尔的父亲是帝国的开国元勋，兄长是在职的少校，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一直认为伊尔是走绿色通道进来的。
其实不是。
伊尔和第三星区的那些犄角旮旯里的民众一样，是通过层层选拔考进来的。
西里斯将星船停稳，很自然地一把拎过伊尔的书包。
伊尔愣了下，最终没有制止。
以前那个仆人从来不会像这样子帮他拿书包。
西里斯将他送到校门口便进不去了，他站在门口目送着小少爷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了星船上，他吊了一早上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天知道他早上凭借着怎样的耐力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回想起早上的那一幕，他舔了舔干燥的唇。
宝贝的脚好香。
小宝贝踩上来的时候，细软的脚趾滑过他的脸。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他差点当场就立起来了。
而主人公此时却一无所知。
今天的第一门课是帝国发展史，这也是伊尔最讨厌的一门课。不仅仅是因为上面的内容冗长难背，远不如格斗或者机甲实操来得有意思，还因为他身份特殊的缘故，上课时老师总爱点到他。
就比如此刻。
伊尔正在下面偷偷搬弄他的终端，悄悄给哥哥消息。
【一耳：早安哥哥！】
【一耳：猫咪抱抱.jpg】
往常这个时候哥哥怎么都该起了，于是他不断刷新着页面耐心等待。
然而他也没等待多久。
他刚刚第一次刷新的时候消息就回过来了。
亚瑟的头像是他拍毕业照的时候拍的，还穿着学院的制服，微微侧过头望着远处，露出清晰漂亮的下颌线。而他的昵称相比之下就简单许多。
【y：早安，小宝贝】
伊尔看着亲昵的“小宝贝”三个字有点受不住笑意，于是只好欲盖弥彰地抬起头假装听课。
飘在空中的星盘提溜转了个圈，投影出了一个虚拟时间轴。
桑格斯教授点了点虚拟屏上时间轴，“接下来到了我们的重头戏，2609年。”
“大家都知道2609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没有同学能够说一说?”
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老师会酌情奖励一些点数，以至于期末挂科的时候还能捞一把，分数不至于太难看。而桑格斯教授是整个学院出了名的大金主，给绩点尤其阔绰，因此虚拟屏上面的红点此起彼伏，大家都想着捞到这个点数。
不过伊尔想向来是能靠自己考过的，甚至他的分数比拿了点数的那些人还要高出一截遥遥地飘在榜首，因此他想来是不参与这些纷争的。
但是他不想参与不等于有人就会放过他。
当桑格斯教授的视线跃过了虚拟屏上的一大片红点时，伊尔就感觉到了不妙。
果然，“伊尔同学，你知道2609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一时间底下一片哀嚎声伴随着一小阵的窃窃私语。伊尔不用细听都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什么为什么不能把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关系户就是不一样、点数给他又没什么用等等之类。他甚至还听见隐约还掺杂了句“哥哥花心，弟弟刁蛮，果然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话一出，班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没反应过来的由于周围声音小了也闭口不言。
大家都是刷星网的人，昨天飘在热搜上的帖子大部分人都看到过。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伊尔。
伊尔却像根本没看到。
“2609年，人类发现地球内陆一个叫做卡斯特区域的地方的天窗暗河中，被称为生命奇迹的水母忽然大片死亡，这标志着持续了30年的大沙漠时代的开始。在这个时期，地球大量的生物开始灭绝，人类在地球无法获得足够的生物资源，开始尝试向地外星球搬迁的可能。”
这个问题他早就在书上看过了，并没有难度，于是他只是木然地念着，“空气中的氧气急剧变少，人类难以再在地面生存，而那时人类的太空种植技术尚不成熟，并且没能找到合适的农业资源星球，因为没有足够的生活资源，人类的数量锐减到了三分之一。”
伊尔的目光来回扫着刚才开口的那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
“剩余的人类整合了地球资源躲进了地下城，而营养剂也是那时候的发明。”
他照本宣科地说完，却并没有坐下。
“我还知道在大沙漠时代，人类底层的人没有生存的权利，他们本身就被当成一种资源买卖，就像一条狗一样。”
本来没什么，他也听习惯了，只不过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一大早又是自己不喜欢的课，他偏就不想惯着。
“不过在我看来就算是他们，也比现如今有些看不清现实的人要好，至少他们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说是吧，罗森。”
被说到的那个叫罗森的男生脸一下子通红，拍桌子就要起来和他叫板，“你少在那里......”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圆圆的东西砸在了他脸上，虽然因为感应到障碍物自动减速了，还是在他脸上“啪——”地发出一声脆响。
是桑格斯教授丢在他脸上的授课用的星盘。
这个小东西长得圆圆扁扁的一个，平时授课时便漂浮在空中投出虚拟屏。但是自从它被开发设计出了自动缓冲功能，碰到障碍物时会自动减速调整落点，保证其扁的一面着陆就是不小心砸到人也不会受伤之后，各位老师便开发出了它的新作用:砸人。
——有点类似于古早时期的黑板擦。
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桑格斯教授警告性地看了伊尔一眼，随后便板着脸训起了罗森。
“干什么?那么爱讲你来讲!”
桑格斯教授长了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平时也是好脾气软性子，因此训起人来也什么威慑力——不然罗森也不敢在他课上公然叫板。
只是桑格斯毕竟是老教授，给他成绩报表上填点什么那可就不好玩了，因此罗森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挨训。
例行公事训完，桑格斯教授也没再叫人回答，继续点着虚拟屏自顾自讲课。
他点了点虚拟屏，把课件播放到下一页。
“这是帝国成立后的第一场灾难，自此帝国进入了高度军事化时代。”
“同学们请记住，人类从没有自不量力地以为能撼动自然界的规则。”
伊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森一副气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有些不能理解。
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桑格斯教授的声音。
“有些等级差距是天然的。”
是啊，阶级的差距是天然的，并不会因为他们在同一所学校或者同一个班就有所改变。
就像明明是他先开的口，可是星盘只会扔向罗森。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星盘会自动缓冲。
“可是人类的特性便是蚍蜉撼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蚍蜉撼树
